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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被逼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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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下琢磨著,如何用最快的速度,最佳的方式,拿下他……

她動作緩慢,看起來極度不願飲酒。

福公公皺起了眉頭,剛想出聲說些什麽,恰在這時……

有人不顧殿外侍衛阻攔,執意強闖進來。

蘇槿若順勢停住動作,朝著殿外,望了出去。

一大群侍衛,舉著刀劍,直直的逼著一人。

一襲大紅黑袍,月色之下,那人容顏精致,狂妄肆意的姿態,就那般的闖入了她的視線。

神色微怔,蘇槿若垂眸沈思,不過一瞬,就明了沈寒城為何會在此時,來尋老皇帝。

大婚之時,她劍指蘇丞相,聲聲抨擊她名義上的父親,狼子野心。

被蘇丞相,當場抓了起來。

自然……

相府賓客,附和蘇丞相的,自當無礙。

忤逆蘇丞相的,一律捆綁,關進暗牢。

此事,想必在蘇丞相興兵攻城之時,已經傳的沸沸揚揚。

而依照她與沈寒城談的條件,在今日……沈寒城是會來接她出府的。

但。

她被蘇丞相關進暗牢不久後,便被人蒙住了眼睛。

帶離了暗牢。

一直以為,是蘇丞相的心腹。

卻沒想到,竟是丞相夫人。

沈寒城尋她不到,又擒獲蘇丞相,必定會對蘇丞相嚴加拷問。

若如一直尋不到她,那只能說明,她被第三方的人,帶走了……

沈寒城是什麽人?

他的心計城府,素來不遜色於她。

第三方的人,雖說有太多目標,亦皆是想置她於死地,但在相府之中,能夠插‐入細作的,並且……

這個細作,可以無聲無息的,將她帶走的第三方,少之又少……

林太尉,這個蘇丞相在朝堂之中,最忌諱的人,首當其沖的,排除。

只因。

自己對其最為熟悉的對手,必當時時刻刻防範著他。

斷不可能,讓自己最熟悉的對手,安插進細作,潛入自己的身旁……

攤開全局來看,沈樊可能會是第三方,但高瞻遠矚的人,便會通讀他的心理。

坐山觀虎鬥……

此時此刻的沈樊,只會袖手旁觀,只會置身事外,不會融入其中。

是以,所有有能力的第三方,只剩太子和……那對外號稱病重的……老皇帝了。

至於沈寒城,有沒有尋過太子,她……無法猜出答案。

老皇帝的臉色微不可見的變了變,他看著沈寒城,道:

“這個時候,老七來父皇寢宮……是有什麽事麽?”

少年目光犀利,涼涼的看了老皇帝一眼,隨後邁步。

他一步一步走近,那舉著琉璃酒杯的少年。

整個殿內,像是靜止了一般。

毫無動靜。

在他與蘇槿若……近在咫尺的時候,福公公不覺的出口……阻攔了一下。

“七王爺,蘇大人如今是朝廷欽犯,您還是不要離他太近……”

一語未落,福公公便將話硬生生的咽回自己的肚子裏。

只因……

有道視線,凜然的壓著他,震懾人心,讓他透不過氣來。

沈寒城收回視線,重新將目光,投在蘇槿若的身上。

他伸出手,覆在蘇槿若纖細的手臂上,一把拉起。

力道不輕不重,不失柔和。

蘇槿若卷翹的睫毛輕輕一扇,“王爺。”

深斂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掃了一圈,見她神色無礙,沈寒城道:

“隨本王出宮。”

“放肆!”

聞言,老皇帝臉色明顯不悅,深沈的眼眸裏,染上了一層薄怒。

“老七,你莫要意氣用事,他的身份,豈能由你胡來!”

隨他出宮……

那與放虎歸山,有何不同?

轉身,沈寒城唇角挑起一抹弧度,“胡來,又如何?本王要帶走的人,有誰敢攔?”

手掌蜷縮,蘇槿若微微蹙起了眉。

眼前,老皇帝面色愈發冷冽,他的身後,還圍著一群侍衛。

“沈寒城,大局為重,亂臣之子,父皇斷不會放他走,其他事情,父皇都隨你,只此一事,你應了父皇,可好?”

不曾見過老皇帝也有低聲下氣的時候。

看來他是真的寵愛沈寒城的。

不願拂了他的意。

沈寒城的性子,他實在是太熟悉了。

不得已的,他要先下手為強。

老皇帝給了福公公一個眼神,福公公暗中點了點頭,一步退離。

自他的身後,緩緩湧上一些侍衛,朝著蘇槿若,舉劍,蓄勢待發。

室內氣氛,陡然急轉直下,似是稍不留心,便會屍骨無存。

修長的身子,穩穩的將蘇槿若護在身後,薄唇微斂。

瞥向老皇帝,沈寒城淡淡的笑著,笑意未達眼底。

“蘇槿若是本王的人,誰想留他,得看本王同不同意,你……也一樣。”

蘇槿若的一只手,被他握在手心裏,冰涼的手指,感受到一絲暖意。

她凝著沈寒城……精致如蓮的側臉,墨染的眼瞳中,閃過一抹極為覆雜的神色。

手,猛然被人拉著,蘇槿若不自覺的舉步向前,隨著身前少年的步伐,一同離去。

在越過身著龍袍之人之時,蘇槿若聽見,有人撕心裂肺的怒吼,卻夾雜著……無比深沈的痛。

“沈寒城,父皇所作一切,皆是為了你,也許你不願,亦不喜這九五之尊,可你有沒有想過,一旦你棄了這皇位,你以後的日子,會一直處於殺戮之中,今日你大可為了一個亂臣,棄了父皇,棄了君家天下,可,當有一日,有人為你的固執,為你的不願,為你的不喜,付出更多的鮮血之時,沈寒城……你如此重情重義,父皇倒要看看,那時的你,究竟會不會心痛?!”

似是一語中的,沈寒城未停的步子,微微一滯。

蘇槿若擡眸看他,只見他深邃的黑眸裏,滑過的是一縷諷刺,以及深藏在眸底的痛意。

痛意……

他的曾經,到底經歷過什麽?

蘇槿若尚未來得及深思,沈寒城卻突然回過身來,將她手上的酒杯奪去。

眾人不明所以,連著蘇槿若亦猜不到……沈寒城想要做些什麽。

只得望著他,靜觀其變。

沈寒城松開了蘇槿若的手,他回眸,視線鎖住蘇槿若。

垂了眸,他道:“本王素來言出必行,你不必擔憂,離不了京都。”

蘇槿若抿了抿唇,點頭道:“多謝王爺。”

淡漠的看了一眼蘇槿若,沈寒城朝著老皇帝走去。

“本王代他飲下這杯酒,你不必再多費口舌。”

一語丟下,仿佛巨石沒入湖底,掀起驚濤駭浪。

蘇槿若突變了臉色,“王爺,切莫胡來。”

她出手,想要將酒杯奪回,卻被沈寒城一手扣住,“蘇槿若,再碰本王,此生,你就別想離開京都。”

眉頭緊皺,蘇槿若咬唇,眼中人的眸裏,散發的危險深沈,她瞧得一清二楚。

他的意圖,很明顯。

要麽選擇離開,他替她飲酒。

要麽選擇留下,卻是留在他的身邊,不準離開。

這樣的抉擇……

她留不得,卻亦不想他為她犧牲過多……

究竟,要她如何抉擇才最好……

猶豫?

很好。

就是這樣鰥。

之於他的生死,眼中少年竟有猶豫之色,而非堅決了態度,要他活著砦。

這樣的人,為何要喜歡?

倏忽間,寒了心,怒了眸。

沈寒城將杯中酒水,盡數飲下,那速度快如閃電,蘇槿若根本來不及阻止。

“王爺!”

止不住的,蘇槿若面色倏地一變,連手心沁汗不自覺顫抖亦不自知。

老皇帝的臉色跟著驟變,卻是一陣劇烈的喘咳。

福公公忙上前,扶住老皇帝有些站立不穩的身子,急速道:

“宣太醫,快宣太醫!”

千一劍與千易在一旁瞧得清楚,他們有心阻止,但卻不能忤逆自家主子。

主子素來理智過人,自控力極強,不會沒有緣由的去飲下那杯毒酒。

老皇帝指著沈寒城,重重的喘了口氣,道:

“快拿解藥,讓讓老七服下,快……”

福公公亦催人道:“還不快去,誰的腳步敢給雜家慢的,那一雙腿就不要再用了!”

殿內的太監婢女……急急忙忙走動起來。

場內一片混亂,氣氛愈發的……深沈壓抑。

望著蘇槿若的眼神,染上一抹陰霾,沈寒城甩開蘇槿若,拽住他袖袍的手。

他背過身,朝著老皇帝。

“千易,送蘇大人離京都。”

千易面色緊繃,對沈寒城拱了拱手,應道:“屬下領命。”

蘇槿若站在原地,視線凝在沈寒城的身上,不曾移開。

她的唇瓣咬的死死,泛起白色。

千易上前,望了一眼她緊握成拳的素手,“蘇大人,你的婢女,尚在城門外等你。”

他道出一語,殿內竟無人反駁上一句。

老皇帝亦像是死了心一般,任由他去。

似是想到了什麽,蘇槿若重重的眨了下眼眸,眼裏充滿了矛盾和掙紮。

她何其的玲瓏心思,稍稍一想,便知……沈寒城此舉皆是為她。

老皇帝死活不放人,憑沈寒城的功力,旁人斷然攔不住他。

他帶她離開,定然……亦是誰也阻止不了。

可……

她的身份,亂臣賊子的身份……

絕不允沈寒城,如此張揚放肆的帶她離去。

否則……

就算沈寒城助她逃離京都,日後……

一級通緝犯的大名……

她怕是跑不了了。

蘇槿若深深的合了合眼睛,她走到沈寒城身前,恭敬行了一禮。

“王爺的大恩大德,此生,槿若沒齒難忘,就此別過,王爺……”

“滾!”

那般淡漠的言辭,生生的打斷了……蘇槿若最後的告別詞。

眼裏已染上一抹痛楚,蘇槿若垂首,道了一句:

“後會……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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