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7章 他的心思

關燈
七王府內,千易正與沈寒城,稟告樓殺閣的事情。

熏香裊裊,七王爺沈寒城輕合著雙眸,他姿態慵懶淡漠,隨意靠著身後的梅花木倚。

修長節骨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輕點著書案。

有人步履匆忙,無聲的拱手行禮,隨即……

在千一劍的耳旁,附耳輕聲說了幾句。

待那人說完後,千一劍唇角微微翹起卻在一瞬之間,恢覆如常。

他揮了揮手,那人再度行禮,退了下去。

恰好此時,千易匯報完畢,千一劍便上前一步,他拱手道:

“主子,屬下有事稟報,今日婠婠姑娘,與南洛世子共同拜訪了蘇大人,不過片刻,婠婠姑娘就離開了相府,回了皇宮。”

細長的睫毛微微的顫了顫,沈寒城沒有出聲。

千一劍看了一眼沈寒城,沒有變動的神色,又道:

“至於南洛世子……好像是主動請纓,指教蘇大人馬術,如今兩人已在郊外,開始訓練。”

千易面色有些擔憂,他望向沈寒城,見他依舊閉著眼睛,並無多少情緒波動,心下卻更是緊繃……

之於沈寒城的心思,或許旁人看不出來,但他卻是看的分外明白。

蘇槿若的確是值得,令人心悸的。

他精通謀略,心計深沈,之於困難坎坷,他亦是遇佛殺佛,見妖滅妖,自己克服困難。

最為重要的,據他猜測,亦是他家主子,最初為什麽,會對蘇槿若感興趣的理由--

蘇槿若,是迷。

強者,最喜挑戰。

就拿當初,九王爺設局,讓他家主子往裏跳的時候。

主子亦是因,想親自揭穿幕後之人,故而才入得局。

只是……

蘇槿若的本領,要比九王爺還要大些。

來回交戰,哪怕是那次,射擊場上的自殺,亦讓人看的敬佩的心服口服,他沒有半點輸得痕跡……

而主子,卻是……

“主子,蘇大人……”千一劍還想再道,沈寒城卻猛地睜開眼眸,口吻清淡:

“有話一次性說完,不要像個多女人一般,磨嘰!”

千一劍立即垂首,單膝跪在地上。

眼中有得逞的笑意閃過,他道:

“屬下知錯,還請主子給個機會,屬下定然改過自新!”

“說。”

“據屬下了解,蘇大人並不會騎馬,而南洛世子用的法子,好像沒有牽著蘇大人的馬頭,牽好韁繩,慢慢教蘇大人,而是直接讓蘇大人上馬,狂奔,屬下是擔心,南洛世子如此練法,一旦蘇大人控制不當,墜馬下來,會有性命之憂,這才大著膽子,稟報主子,請主子原諒。”

五指不由自主的收了收,沈寒城銳利深沈的黑眸裏,隱隱閃過一抹異樣神色,卻稍縱即逝。

他涼涼的道:“蘇槿若是三品大臣,你若是擔心他,大可跟他的侍衛說,本王與他毫無瓜葛,你告訴本王,有何用?!”

真的沒有用麽?!

千一劍暗自挑了挑眉,姿態依舊恭謙,“是,屬下知錯,請主子責罰。”

沈寒城偏移了眸光,定定的落在窗外,那明媚的天際。

天氣正佳,果然是騎馬的好時機……

蘇槿若他身邊的人,都死了兩個,竟還有心情學騎馬……

是他太過冷血,還是另有所謀?!

千易提醒道:“主子,樓殺閣一事,涉及素衣夫人,該如何應對才好?”

沈寒城倪了千易一眼,“如若師父,想利用樓殺閣逼本王就範,那就不要手下留情,樓殺閣的人,既然歸了本王,那就只聽本王一人號令,誰敢違背,殺無赦!”

……

城郊外,塵土飛揚。

有人唇邊……揚起一個邪邪的笑,手腕突兀一翻,有細小石子……輕巧的落在手掌中。

他的視線,掃過一旁算不得……縱馬奔馳的黑袍少年。

他目光微閃,手指一彈,細小石子直擊黑袍少年胯下的駿馬。

黑袍少年仿若無察,石子凝著內力襲來,宛如利劍一般,烈馬吃痛狂奔。

黑袍少年似是毫無防備,他一個重心不穩,轉瞬之間,就要被烈馬……從背上甩下。

有人紅衣訣飛,優美的飛身而起,將穩不住身形的黑袍少年,穩穩當當的……攬在懷中。

一個旋身,兩人均落了地面。

黑袍少年一個轉身,退出紅衣少年的懷中,拱手行禮:

“多謝世子出手相救,下官騎術不精,劣馬又如此不聽訓,想來……下官與烈馬此生是有緣無份,有勞世子費心,不過下官既與烈馬無緣,亦便……不用世子再憂心傷神了,下官不會騎馬一事,於自身而言,沒有多大問題。”

沈風之臉上的邪笑漸漸斂下,眸色倏地暗沈下來。

他的視線牢牢的鎖在蘇槿若的身上,“蘇槿若,你以為本世子,是在調查楊缺岢,非禮十二皇子一事?”

蘇槿若擡頭看著沈風之,只見沈風之妖孽的面容上,緩緩展現出一抹……勾魂奪魄的笑。

肩上驀然一重,蘇槿若的目光掃過那桎梏肩膀的大手。

她的語調平靜,“世子這是何意?”

沈風之俯身,在她耳畔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若有若無的清香撲入鼻中,他笑道:“蘇槿若,你好大的膽子,竟女扮男裝入朝為官,該當何罪?”

從未想過沈風之會道出這麽一句,蘇槿若的身子一震,道:

“莫不是世子糊塗了,下官可是堂堂七尺男兒身,不說旁的,憑下官可以碰觸七王爺,就可以證明,下官……”

“他吻過你。”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好似一道怎麽也過不去的關卡,令蘇槿若不由怔楞。

沈風之道:“一年前,將近兩年的時日,在一個雨夜,在一間客棧裏,他曾吻過你,本世子沒有說錯罷?”

沈靜的黑眸,在烈日下中籠了一層霧氣,看不清晰,蘇槿若沈默相對。

她身上的女兒香氣極為好聞,沈風之貪婪的嗅了嗅。

絲毫不顧遠處,那一道可以直接將他射穿充滿殺意的眼神。

他壓低聲音,接著道:“本世子與沈寒城那小子,素來不合。其實以往,本世子是很崇拜他的,即便他離奇失蹤了幾年,但他的名聲,素來都是以天才著稱。本世子小的時候,與他一同玩耍過,那時,他是一位很好的哥哥。可在他重回皇宮的時候,早已是滄海桑田面目全非,本世子與他,怎麽都回不到小時候,更甚之,兩人一個見面,……必定會有一場爭鬥,本世子鬥不過他,便在父王的壽宴上,請他喝了杯酒水……”

他捫心自問,自己從來不是善輩,且那時的他……

年少輕狂,總是覺得沈寒城,如此嫌棄他,不服於心。

平日,他整不著沈寒城,而那日父王大壽,是他唯一的機會

按沈寒城的身份,以及他受寵的程度,父王必定會將第一杯酒水,給予沈寒城。

若是沈寒城推辭,那便是對父王的大不敬,這倒不是關鍵……

他深知沈寒城的為人,父王昔日與寧貴妃交好,依著沈寒城對寧貴妃的尊重,他斷不可能會說些什麽的。

那日,他往父王給沈寒城的那杯酒水裏,放了一些烈性的情‐藥。

本想著沈寒城的體質,最是受不了這種藥性的折磨,如此一來,便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豈料……

那藥性太濃,完全不可用自身內力抵抗,且,愈是運轉內力,藥性發作的就越快。

他原先不知道,後來聽了自己的手下說了之後……

才急忙追上沈寒城離去的腳步。

本就想給沈寒城一個苦頭吃吃,並沒有想過要他的命……

沈寒城可能是運轉了內力,結果,藥性壓抑不住。

漸漸地失去理智。

那時沈寒城的侍衛不在他的身邊,而他……

由著自己做了虧心事,亦不想讓沈寒城看見他,便喬裝打扮了一下。

剛換完衣著打扮,他便見沈寒城出了自己的房間。

尚未來得及阻止,沈寒城一個旋身,便將沈寒城他對門的房間……踹開了。

那夜……那昏暗的室內,他瞧見一個嬌小的女人。

雖說長的有點黑,但那雙眼睛極為幽深,令人看不透深槿若……

值得一提的是,那個嬌小的女人,身手不錯。

只是……

自打鬥的跡象來看,她好像受過傷,無法使出全力。

他們打鬥的速度很快,轉眼之間,兩人已經打了十幾個來回……

然後……

畫面定格……

那個嬌小的女人,被沈寒城牢牢地桎梏在懷裏。

兩人唇齒相貼,那麽不允許女人靠近的沈寒城,在藥物的控制下,竟然是那般的瘋狂……

只怪場面太過火辣,他一個晃神,沈寒城就被那女子一個單劈,倒在了地上……

思緒拉回,沈風之眼波流轉,勾起蘇槿若一縷青絲,在手中把玩。

“那日,阻止你殺他的人,是本世子。蘇槿若,你不僅是一個女人,還是個會武藝的女人,本世子,可有說錯?!”

既然沈風之是當事人,那她亦沒有再掩藏的必要……

蘇槿若瞇著眼,趁他不備,退出了沈風之的桎梏。

“那日,你喬裝打扮過……”

那夜攻擊她的人,她見過。

完全不似沈風之這般模樣。

但……

沈風之如此妖孽的長相,若是他有心掩飾自己的妖媚,偽裝成,另一個人的模樣……

的確,是很難認出。

只是,他又是如何看穿她的?

沈風之雖不務正業,素來游手好閑慣了,但未必就說他沒有一定的城府。

恰恰相反,沈風之身為皇室中人,心計謀略,亦算頂尖之輩……

否則以恭親王的性子,怎麽可能放心,他一人游歷在外多年?!

似是洞察了蘇槿若的心思,沈風之道:

“以前,有個人特別喜歡沈淺淺,奈何沈淺淺卻不喜他,為了不讓他追上,或者認出,她便開始改裝換型。此事,讓本世子聯想到那夜……沈寒城的事情,你是個嬌小之人,加之那時候,沈寒城吻了一個女人,卻沒有任何的異常,而,你碰觸沈寒城,他亦沒有任何的異常,這就說明你與那個女人,必定有不一般的聯系。”

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望著眼前妖孽橫生的少年,蘇槿若的眸裏黑霧星星點點。

“你曾經幫過我,我不想動手,槿若亦相信……南洛世子,是一個獨具慧眼之人。槿若做事……素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等過些時日,槿若斷然會退出朝堂,還請世子,再給槿若一些時日,莫要做一些令槿若進退不得的事情,槿若在此謝過世子。”

言罷,蘇槿若對沈風之拱了拱手,以示敬意。

她敢斷定,既然沈風之選擇在此處揭穿她,就代表著……

他無心打理她的事情,至少不會在朝堂上對她做出不利的事情。

身後那能刺穿後背的目光,早已消失不見,沈風之得意的笑了笑。

不知他的手上,何時多了一把羽扇,風流倜儻的搖了起來,他的笑容魅惑,邪邪道:

“本世子又不是朝堂中人,之於朝堂上的一切,亦不在意,本世子不過是……不甘心自己,會有看走眼的一天,想要證明自己的能力罷了。不過話說回來,不靠近你,聞不到你身上專屬的女兒香氣,沈寒城那小子總是輕薄於你,難道……就一直沒有發現,你與男子的不同之處麽?”

沈默了良久,蘇槿若才道,“世子莫要說笑,王爺不曾近過女子的身旁,自當不明兩者的區別,又怎會知曉,槿若真正的身份?只是,如今尚有一事,需要請世子相助,若如世子願意,槿若必當感激世子的大恩,日後只要世子有需要槿若的地方,槿若斷斷會傾力相助。”

“說來聽聽。”

蘇槿若的目光如冰,“槿若需要,後宮香貴妃那裏的一個內應。”

……

事情的發展,遠出所有人的意料。

所謂計劃趕不上變化,便是如此。

不知沈風之出於什麽心思,反正他已經應允了蘇槿若,要幫她的忙,豈料……

沈風之剛回皇宮不久,便接到一個信息,說……

恭親王突生疾病,令沈風之速回中恒,不得有誤。

綠若面色凝重,“如今宮中斷了來路,下一步公子該如何計劃?”

蘇槿若的神色平靜無波,看透了世事也許就會像她這般,不論如何,身心皆不會……再起一絲波瀾。

靜寂的空氣裏,無形的壓抑著。

蘇槿若負手而立,良久道,“替我備好馬車罷。”

“公子要去哪裏?”

蘇槿若閉了閉眼睛,“七王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