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1章 以死謝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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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常年大大小小的水患不斷,嶺安的百姓所住的地方,都居高位。

當初報的傷亡慘重,只是因為,在洪水發生之前,一直都是暴雨大雨,而在洪水快要來臨之際,恰恰停了雨,多日未曾下過農地幹過活。。

嶺安的百姓便紛紛下地,由著水患常年發生,他們都見怪不怪,一時失去了警惕之心。

加之,地面潮濕,大都沾了些淤泥,行走不易。

當洪水漫過大壩,百姓躲閃不及,被滔天的洪水席卷而去。

故而,死傷慘重。

幾人一路行至嶺安縣令所處衙門,卻不見衙門開著,門外亦沒有官差守門。

蘇槿若微微蹙眉,嶺安的縣令不出來迎接欽差,他們便當作是特殊時期,沒有多想。

可……

一個衙門,怎麽可以不開門?!

還未待蘇槿若想出什麽,他們的四周立馬出現了一大批難民。

他們神色激憤,手中都揣著濕膩的黃土。

幾人還沒有開口說些什麽,那些難民手中的黃土便直直的,向他們招呼過來。

口中疾言厲色,他們憤怒道:“大夥都瞧見了罷,他們幾人雖然穿著便衣,雖然沒有騎著高頭大馬進入嶺安,可他們敢站在衙門口,那他們一定是京都派來的昏官狗官!

什麽話都不用說,我們一起砸,砸死一個是一個,水患都過去多久了,如今我們的糧食都被他們吃光了,前些天還口口聲聲的,向我們保證,朝廷救援的糧食就快到了,現在呢……

到現在都沒有來!既然他們不仁,就莫要怪我們不義,我們也是有母親有孩子的人,憑什麽他們可以活的那麽好,我們卻要看著自己的親人一個個的死去?!大夥說,是不是?!”

“是,砸死他們!”

“對,砸死這些狗官!”

“沒錯,都是娘生父母養的,憑什麽他們可以活的那麽好?!”

“……”

濕膩的黃泥……帶著洩憤的力道砸在身上,幾人硬生生的受住了。

不論是否是在災難面前,身在高位的人,都要為底下的百姓著想。這是永恒不變的真理。

只因――那些高位者,他們手中所掌握的權力,足以改變一個世界。

一堆黃泥砸在臉上,疼痛感侵入腦中,蘇槿若不由得微蹙了下眉頭。

突然,手臂一緊,被一股力量強行帶著,緊接著……一道高大的身影覆了上來。

將她護在懷裏,替她擋去了身前的所有攻擊。

蘇槿若一驚,下意識的推開,耳邊飄來一道不容置疑的抗拒聲音。

“別動,就這樣呆著。”

明明還是往昔的那般強勢冷硬,蘇槿若卻感到有什麽東西不一樣。

她眸色微閃,低聲道:“王爺這般,只怕會更加激起民憤。”

本來這些難民心中有怨,而今沈寒城還將她護著,怕是……

更會引起他們的不滿。

蘇槿若說的不錯。

那些原本就用了八,九成力道的難民,如今是用上了吃了奶的勁,直直的砸向沈寒城。

沈寒城面色不改,沈聲道:“本王知道。”

蘇槿若蹙眉,開始沈默。

沈樊臉色開始發白,他的身體素來不是很好,他的手下也學著沈寒城,擋在了沈樊的身前,替他擋去了一部分黃泥的攻擊。

千一劍被砸的齜牙咧嘴,卻在沈寒城有了動作之後,立即護在沈寒城的身後。

他家主子英雄救美……哦不,英雄救英雄,這麽拽的主子,他怎麽敢讓他受傷?!

好罷,他只是怕那遠在千裏之外的千易……知道他沒有護著主子後,哪怕挨了一百下軍棍,他也會爬起來追過來,把自己揍的桃花朵朵開!

兩人沈默著挨下難民的憤怒,半晌後,沈寒城開口道:

“酒樓的事情,不是本王的意思。”

蘇槿若眸色忽閃,隨即應道:“下官知道。”

……

之前她的確是以為,關於酒樓千易的暗殺,是受了沈寒城的指示鯽。

當時……她亦不知道該怎麽想,在發現毫不留情毫不猶豫要取她性命的人,竟是千易之後峻。

按正常推理,當下懷疑的幕後人,便是他的主子――沈寒城。

畢竟,千易對沈寒城是唯命是從,馬首是瞻的。

待千易逃離,心緒起伏,她慢慢平靜下來過後,卻心生疑竇。

接著穆靜的一封信,將她內心中的疑竇瞬間解開。

七王爺沈寒城,不可能會對她下手。

其一,沒有理由。

就算沈寒城知曉了設局之人是誰,憑著他護著她,跳落斷崖的姿態,她都該想到,沈寒城不會殺她,至少……眼下沒有理由要殺她。

其二,他本是桀驁自負之人,如果真的想要對她下手,有千百種方法。

即便是要來陰的,以沈寒城的性子,必定不會……就這樣讓她死在刀下,在取她性命之前,自當會讓她受盡煎熬,最終……才會處理她。

其三,便是穆靜的信。

穆靜信中道有一句,當東陵流素遇到刺殺時,那些刺客的放言。

如果沈寒城真的要殺她,在還未對東陵流素下手之前,他完全可以收回成命,避免這件事情的發生。

她雖不知……沈寒城為何要幫她抱脫臼之仇,但……

她可以確定的是,沈寒城是存了心思的,幫她。

要知……在然起境內,對付和平邦交的外國使者,此等罪名,若是追究起來,是要誅九族的……

蘇槿若眸色沈靜,宛如深不見底的河湖,眼底卻流動著,旁人無法覺察的異樣光芒。

沈寒城深深的看了蘇槿若一眼,眸色閃爍間,他忽然放開蘇槿若,一個旋身,瞬間移動至……那個率先出口挑釁之人的眼前。

那人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大跳,彎下腰,剛直起的身子驚嚇的退後了兩三步。

眼中大紅黑袍少年,渾身沾染了濕膩的黃泥,早已沒了初見的風采,狼狽不堪。

可他的一舉一動,依舊沈穩自若,周身無不散發著……一股強烈的,讓人無法直視卑倪天下的氣息,令人生畏。

俊美的容顏冷硬,涼薄的唇角微微勾起,那人呆呆的望著他,聽他道了一句:

“如果想要靠砸死人的震撼消息,去爭取糧食的到來,以達到填飽肚子的目的,那本王告訴你,你們的下場,永遠只有……”

沈寒城的眼角染上了冷意,“死!”

那鬧事者被沈寒城渾身的寒意震懾了心魂,滿眼恐懼。

其他的難民見此,雖畏懼沈寒城剛剛那一個詭異的極速的移動,但……

在生死存亡關頭,他們亦沒辦法理會那麽多。

他們手中捏著拳頭般大小的黃泥團,用盡全身氣力,一致向沈寒城砸去。

蘇槿若眸色微變,千一劍手腕翻轉,身子旋起。

只聽一陣呼嘯的風聲過後,那些攻擊沈寒城的黃泥瞬間切落。

動作,簡單的好似像切西瓜一般,太過平常。

難民,霎時目瞪口呆。

隨即回過神來想跑,沈寒城卻像是洞察了他們的心思,開口道:

“跑什麽,若是本王想對付你們,還會任你們砸……這亂七八糟的東西?!”

千一劍唇角微抽,雙足點地,一個飛身,攔在難民身前。

綠若單手一抹自己脖子上的黃泥,亦是飛身而起,攔住了那些不安慌亂的難民們。

見前路被堵,後路無處可逃,難民不由得亂了心智。

只是一次次堆砌起來的失望,一次次看著自己親人失去呼吸的痛苦,那來自內心深處的怨氣,足以使他們不畏強權,大不了,便是一死!

他們回過頭來,紛紛望向……被沈寒城攔著的起頭的鬧事者,等待他的指示。

鬧事者幹咽了一口唾沫,努力維持鎮靜,“你們官府中人,有哪個不虛假不偽善?!你們口口聲聲,向我們大夥保證了多少次,朝廷的糧食馬上就到,就到就到,可迄今為止……已經過去了兩天,糧食卻是一點動靜也沒有!別以為你們忍著我們大夥的攻擊,不對付我們,我們就要對你們感恩戴德,此事,究竟是誰有錯在先?!”

身為嶺安的百姓,自當極少有兩天飽受饑餓的體驗。

就像華夏一族,身處南方的百姓,亦無法真正理解北方缺水的痛苦。

全因――未曾有過這樣的機會,去感同身受。

蘇槿若眼眸沈寂,保持沈默。

千一劍忍不住開口:“此言差矣,官府之中,都是各司其職分工明確,我們並非運糧之人,眼下亦尚未清楚……糧食至今未到是何緣故,大夥為何不先冷靜一下,可莫要一竿子打死一船人!”

沈樊看了一眼沈寒城,溫和道:“大家也瞧見了,那位先出手攔下大家的,是此次監察欽差的監察官,他武藝高深莫測,以他的身手,想取爾等性命,不過片刻功夫,只是……他卻並沒有這般做。首先,這是誠意問題,是我們身為官場中人,對受苦受難百姓的一種真摯的賠罪誠意,還請大夥暫且放下心頭之恨之怒,聽聽我們的監察官……對此有何指示?”

沈樊此話,雖為當下,百姓激憤的情緒有安撫的作用,但……所謂誠意,自當是不能口頭上說說。

他這是在逼沈寒城,給這些百姓一個交待。

現下糧食的情況不明,而這些百姓執著的亦只是溫飽問題,若是七王爺沈寒城應了沈樊的話,而糧食……

又無法按要求達到供給的話,那七王爺沈寒城……便會陷入被動局面。

可……倘若沈寒城此時沒有做出什麽交待來,必定喪失民心,出師未捷身先死!

真是進退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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