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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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飛機失事差點再也見不到項綏心有餘悸, 祁嘉亦第二天都還有些心神不定,一整天沒出去, 光在家待著,連午睡都要陪著項綏。

項綏有些無奈,被他攬在懷裏睡了一小會兒, 掀了掀眼皮。

“祁嘉亦。”

“嗯。”

“你爸媽今天在家嗎?”項綏問。

“怎麽了?”祁嘉亦一時不明白她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不是說過要跟你爸媽見面?”項綏扭過頭看他,唇動了動,“要不要今天去?”不給他找點事情轉移註意力,他怕是這個周末兩天都要這麽神經緊張地過了。

祁英來和宋茹今天恰巧休息。祁嘉亦打電話跟他們確認過, 再晚點的時候, 領了項綏過去。

把項綏從德國帶回來要帶去給他爸媽的東西都用一只手拎著,祁嘉亦騰出一只手牽項綏。感覺到掌心裏的手動了動,似是要掙開, 他側目看項綏, 認真道, “握太緊了嗎?”

“……”畢竟跟那些兩個人熱戀過最後在一起的人不一樣,他們兩個人一步到位,這種愛人間親昵恩愛如膠似漆的舉動,項綏還是有些不習慣。前一天看他整個人處在恐慌中她由著他了,以前說雨天路滑怕她摔了她也認了, 但總這樣不行, 他們沒到出個門都能毫無心理負擔牽手的程度,她需要一個過渡期去適應。況且人家那些中學生談戀愛的也沒見怎麽牽手,他們這個年紀了做這種事情, 總有些讓人不自在。

“我走路很穩,不用牽。”項綏僵硬地把手從他掌心抽出來踹大衣口袋,不自在道,“我們這個年紀不適合做這種舉動。”

“但是我想牽。有安全感,心裏會踏實。”祁嘉亦側頭看她,微微笑了下,但到底沒再強硬地不顧她的意願。

項綏看他暗了一分的眸色,頓了下,指尖微動,手伸出來輕輕攥住他衣袖一角。祁嘉亦察覺到了,側頭望向她的同時,唇便不自覺抿了一線笑。

“不要跟你爸媽提飛機失事的事。”項綏沒看他,拉著他袖子和他並肩直直往停車位走,說,“虛驚一場而已,沒必要讓老人家跟著擔心。”

“我明白。”祁嘉亦對這點沒有異議。他想起來昨天的事心裏還一陣後怕,他爸媽雖說沒見過項綏,但如今都是一家人,要知道項綏原本是在失事的飛機上,免不了也要一番恐慌。

“你也別再想了。”項綏說。

祁嘉亦那麽望著她,怔了下。那時候知道飛機失事,也聯系不上她,他是真的驚懼到極點,以致他陷在還沒有完全從那種恐慌中走出來。他自認為掩藏得很好,但看樣子,項綏早把他的心有餘悸看穿。

他沒否認,笑笑,“是真的害怕。”太害怕了,所以即便項綏此刻好端端站在他面前,他也控制不住成為驚弓之鳥。

從他們樓下開車出去經過一家花店,過了頭項綏才突然想起什麽,急急叫祁嘉亦停車。

祁嘉亦以為發生什麽事了,疑惑不解也還是緊忙靠邊停下。

“怎麽了?”他打量項綏的眸底不禁帶了幾分緊張之色。

“你等我一下。”項綏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項綏——”祁嘉亦從後視鏡看她往後走,不放心,把車熄了火下車跟上。

項綏進了那家花店,祁嘉亦看到她跟店員說了什麽,對方就領著她往一邊走。

祁嘉亦第一次來花店,窄道兩邊色彩繽紛的花讓人看花眼。他只稍稍掃了一眼,視線便回到項綏身上。她正探身挑著花。

“怎麽來花店了?”他在她身旁站定,接過她手裏的挑好的一束劍蘭。

項綏沒吭聲,等挑好了一束康乃馨,她拿過祁嘉亦手裏的劍蘭往收銀臺走。祁嘉亦沒得到她的回答,懵懂著,但也十分自覺地掏錢包付賬,爾後幫她拿著。

看祁嘉亦把花束小心放車後座,項綏斂著眸系安全帶了,才道,“女人都喜歡花,那束康乃馨是給你準備的,到家了送給你媽媽。”兒子送媽媽康乃馨,她同是女人,祁嘉亦媽媽還是她長輩,她送劍蘭就可以。

祁嘉亦正準備啟動車子,聞言,握著檔桿的手不自覺一頓。

項綏說,女人都喜歡花,但是他連一枝花都沒送過給她。他對女人的愛好不了解,所以甚至沒有動過給項綏送花的念頭。想到剛剛踏進的那家花店門口就是一大片火紅鮮艷的玫瑰,項綏目不斜視就越過它們往店裏去了,他喉頭微哽,心口霎時有一種被螞蟻啃噬的難受,也懊惱自責自己的不解風情後知後覺。

她對他媽很上心,也記著給他準備一束康乃馨送給他媽,但就是不會向他索取什麽。即便已經一起到了花店,她興許也是她口中喜歡花的女人之一,但也沒有要求他送她一束,甚至是一朵。

舔了舔發幹的唇瓣,他輕嗯了聲。

路程已經不剩多遠,十幾分鐘後,他們的車緩緩開進了祁嘉亦他爸媽那兒的院子。

宋茹聽到車駛進來的聲音便到門口等候了,項綏探身從車後座拿了花,待祁嘉亦把車停穩,把康乃馨給他,自己拿了劍蘭下車。等祁嘉亦繞到車尾箱把他們帶的東西帶上,她才跟著祁嘉亦一起往門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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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茹微笑著也朝他們過去,兩人在宋茹跟前兩步遠駐步。

“媽,這是項綏。”祁嘉亦主動給她們做介紹,又對項綏說,“這是我媽。”

顯而易見的身份,項綏微微含笑著點頭打招呼把花遞過去,“您好。第一次見面,不知道您喜歡什麽,給您買了束花。”

“謝謝,很久沒人送我花了。”宋茹滿面慈笑,溫和親切,“媽很喜歡。”項綏沒把稱呼喊出口,她不委屈人家姑娘,主動先給人家名分。

項綏唇上始終抿著禮貌大方的笑意,聞言,眸底的柔和更軟下來一分。只消一秒便領會過來宋茹對她的那份細心和尊重,所以對面前這位婦人,她的好感上升了不少,也感激她沒有讓她的立場變得尷尬。

祁嘉亦看項綏一眼,也把花遞過去給宋茹,“媽,這是我送您的。”

宋茹有些意外,望一眼項綏,隨即嗔一眼祁嘉亦,把花接過,笑道,“你哪有那麽心細能想到這種小心思?綏綏的主意吧?”

祁嘉亦沒否認,坦蕩笑,“我不懂這些,項綏說女人都喜歡花,她幫我準備的。”

“得虧你娶了綏綏,不然媽不知道這輩子有沒有機會收到你這個兒子的花。”宋茹揶揄他,然後笑著招呼他們進屋,“天冷,別在屋外站著,進來吧。”

項綏淡笑著應下,跟在宋茹身後往屋裏走。門前是幾級臺階,她垂了眼簾看路。一腳剛踏上第一級臺階,右手就被祁嘉亦攥住。

項綏偏頭看他。

“當心點兒。”祁嘉亦牽著她說。

“嗯。”項綏應了聲,這次由著他牽她。

宋茹走在前面,餘光往回瞥了眼祁嘉亦他們兩個,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倒是會心疼人了。

祁英來打完電話從樓上下來,宋茹他們剛好進屋。祁嘉亦見到他喊了聲爸,給他介紹,“這是項綏。”

項綏望過去,禮貌微笑打招呼,“您好。”

祁英來點頭示意,向來不茍言笑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跟他的形象有些違和的溫和。

“這麽冷的天還過來一趟,很辛苦吧?”

“不辛苦,早該過來見你們的。”項綏得體回答,“是我不懂分寸,這麽遲才來。”

“我們不是迂腐的人,你們年輕人過自己的日子,不用遵從那些陳規舊禮,也不用迎合我們。再說,”祁英來意味深長掃一眼祁嘉亦,“於情於理,是我們家委屈了你。”

他指的是祁嘉亦讓她未婚先孕的事。項綏跟祁英來第一次見面,自是不懂他的言外之意,祁嘉亦和宋茹卻是懂的。要不是因為有了孩子,他和項綏也不會有後來在一起的可能,祁嘉亦對這一點是不後悔的,因此挺直背脊,對祁英來的話置若未聞。

宋茹看看默不作聲“不知悔改”的祁嘉亦,笑了,打圓場,“孩子早來也是一種福氣,多個兒媳婦兒的同時也多個孫子,雙喜臨門,不是很好麽。”

項綏這才明白過來祁英來口中的“委屈”是什麽意思。未婚生子有悖於世俗的眼光,但是他們的兒子讓她處於這番境地,所以他們覺得他們家讓她受了委屈。

把孩子留下也是她的意思,甚至答應跟祁嘉亦結婚都是她自己的決定,祁嘉亦能做的只是死纏爛打,最終決定都是她做的,所以其實她不覺得委屈。但沒見過面就能這般站在客觀的角度通情達理,見微知著,祁嘉亦他父母,會是很好的公公婆婆。

“不委屈。”項綏抿唇淺笑道,“嘉亦對我很好。”

沒料到項綏會在他爸媽面前替他說話,祁嘉亦微怔,側眸盯著她兩秒,眼角眉梢不自覺染了一絲笑。

“對你好是他該做的。”祁英來沒半點偏袒自己的兒子,說。

項綏只是笑,沒說話了。

知道他們要過來,宋茹已經提前親自下廚準備好了晚飯。

第一次一起吃飯,項綏落落大方,知禮從容。倒是祁嘉亦,生怕她在他爸媽面前放不開不自在,總在照顧著她吃飯,幫她布菜添飯,時不時問問她要不要哪個菜。

項綏懷了孕飯量還是不大,好不容易把碗裏的菜吃到平齊碗口,祁嘉亦馬上又把它添高。

第一次上門飯碗就剩飯菜總歸是不禮貌的,項綏吃得有些吃力,看祁嘉亦又要往她碗裏加菜時,她忙攔住。

“你別給我夾了,我吃不完。”她有些無奈,壓低聲音道。每天一起吃飯,也不是不知道她食量。

“你先吃,吃不完我幫你吃。”祁嘉亦把剝了殼的蝦放她碗裏。

項綏:“…………”

作者有話要說:  明晚估計能正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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