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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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一路沖到停車位置, 祁嘉亦邊跑邊給項綏打電話。

提示已關機。

如果是那個航班的話,其實也是晚一點才到機場。

他大步邁進車, 幾次嘗試都沒把鑰匙插進鑰匙孔,他才發覺他的手一直在克制不住地顫抖。心悸發慌,整個人克制不住地粗喘氣。

雙眼猩紅, 他罵了一句,用力閉了閉眼,努力穩住情緒,他啟動車子往機場過去。

雖然去機場沒有用, 但是他除了機場不知道去哪裏, 他不知道可以去哪裏找項綏的消息。

不同於項綏幾個月前離開榆臨市和離開索際島時乘坐的中國航空公司的航班,那是德國航空公司承運的航班,他沒有項綏的信息, 也沒有辦法以辦案的形式走法定程序獲取她的航班信息,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在那架飛機上。

手總是克制不住地微顫, 祁嘉亦雙眼直直盯著前方,腦子閃現的總是項綏的音容相貌。飛機失事機上人員存活概率太低太低,如果項綏在那架飛機上,他不敢想象結果。

他真的怕了。

她說選這個時間點合適,她的行李有點多, 讓他剛好下了班可以去接她。他還沒有接到她。

項綏, 一定要平安回來!

一路上沒有意識地喃喃著,祁嘉亦到了機場便直奔國際航班的接機口。電子顯示屏上並沒有顯示他熟記於心的那個航班。

生怕自己看漏了,他仔仔細細地又核對了一遍。沒有!

比那個航班晚到的其他航班都顯示到達時間了, 就是沒有那個航班的信息。

項綏的電話也還是打不通。一顆心高懸,恐懼流經四肢百骸蔓延至全身,祁嘉亦手腳冰涼,他捏著手機,眼眶發酸發脹,生平第一次驚慌到有些失措無助。

他讓林昭幫他留意網上對那個航班報道的相關進展,他則返回了機場大廳找工作人員了解相關情況。林昭給他的消息始終是還沒有什麽進展,航空公司也還沒有公布機上遇難乘客的國籍名單。而隨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距離原本那個航班理應到達的時間過去了半個小時,一個小時,一個半小時,機場大廳工作人員的回答始終是冷漠而刻板:“很抱歉,我們不清楚,具體情況請關註官方公布的消息。”

“原本要在你們機場降落的飛機說沒就沒了你們他媽的給我說句人話!”始終壓制的情緒如繃緊的弦,再拉緊,猝不及防便一下繃斷,祁嘉亦再也克制不住,猩紅著眼咆哮出聲。

周圍的人被他突然的震怒驚到,不禁紛紛側目望過來。

情緒已經如山洪傾瀉,祁嘉亦顧不了那麽多,心口脹痛著,他緊盯著工作人員咬牙一字一句,“你們可以這麽輕描淡寫不過是因為你們不知道飛機上的人對地上的人有多重要!”

他的情緒已經到達一個頂點了,項綏手機一直打不通,失事航班那邊也沒有名單公布,甚至國籍都還沒公布,他等不了,可也什麽都做不了。腦子裏想了無數種可能,但每一個好的結果他都說服不了自己,他的理智盡數被恐慌占據,他甚至不敢去想項綏的名字。他們的聊天框裏項綏給他的最後一條信息是她出門前給他發的,說她要出門了。

她已經要回來了,他等著接她。

明知道這邊的機場工作人員或許真的不知道具體情況,他壓制不住的情緒對其只是遷怒,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

“你不知道他們對我有多重要。”從牙關艱澀吐出這一字一句,祁嘉亦返身到別處站著聯系靳自南,讓他托他們家的關系打聽失事飛機上的人員名單。

“項綏在那飛機上?”靳自南也看到了報道,一聽祁嘉亦的話頓時緊張起來。

“希望不是。”祁嘉亦沈沈閉了閉眼,聲音沈啞。

“我……我馬上聯系我舅讓他打聽。”靳自南也慌到不行,迅速掛了電話。

靳自南他舅從政,有朋友在外交部,消息會比官網上的來得快。不論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無神地望著大廳裏的人來人往,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在飛速旋轉,大腦一片空白,祁嘉亦攥緊掌心的手機,無力地痛苦埋臉在手掌。心臟宛如穿了孔,風呼呼地往裏灌,滿心荒涼。

如果項綏真的出事了,他該怎麽辦。

他找不到項綏,他該怎麽辦。

頭痛欲裂,他從未像此刻如此茫然。周遭仿佛消了音,他什麽都聽不到,整個人沈浸在無邊的恐慌中。

直到手機嗡嗡震動起來。

以為是靳自南或者是林昭的,祁嘉亦調整了情緒才看手機。待目光掃到屏幕上的來電顯示,他呼吸一下窒住了。

項綏的。

項綏的號碼打來的電話!

生怕錯過般慌忙劃過接聽鍵,他屏息聽著對方那端的動靜,生怕驚動對方,呼吸都竭力放輕。

“你到機場了嗎?”

是項綏的聲音,輕緩的,溫和的,他所熟悉的。

心在那一刻如擂鼓,祁嘉亦眉心動了下,眼睛有點酸澀。他動了動唇,嗓子卻澀得緊,沒發出一個音節。

項綏沒得到他的回答,疑惑地喊他的名字,“祁嘉亦?”

祁嘉亦緩緩站起來,“你在哪裏?”嗓音黯啞到極致。

“我剛下飛機。”項綏給他報了出站口。

祁嘉亦提腳大步邁開,步子愈急,“我現在就過去,你等我。”

機場大廳到項綏的出站口有點距離,項綏提取了行李在出站口等了會兒,就見到了拐過了拐角直直朝著她疾步過來的祁嘉亦。

項綏拉著行李箱也朝他過去。兩人距離逐漸拉近,她在還有兩步之隔時停了下來,“我……”

她剛啟唇,祁嘉亦已經三步並作兩步到她跟前,長臂一伸一把將她攬進懷裏,有力的手臂如藤蔓般箍得很緊。他的喘氣聲有些重,一下下響在她耳畔,有濕|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脖頸。

項綏楞了一秒。這是出站必經之路,就這麽在人來人往的路段擁抱,路過的人免不了要打量幾眼。而相比那些,項綏在祁嘉亦懷裏動彈不得,有些透不過氣,她手松了行李箱拉桿,攥著他的黑色大衣想把他推開,“祁嘉亦……”

“讓我再抱一會兒。”祁嘉亦的聲音還是啞而低,“我腿軟。”

項綏在他懷裏微微仰了頭。他的頭還埋在她的脖頸處,她看不到他的臉。她的腦袋貼著他的胸膛,他的心臟跳動得很快,撲通撲通一下一下的,沒有節奏。

項綏不知道他突然怎麽了。

猶疑著,她掀了掀唇,“你……”

“那個航班的飛機墜毀了,”祁嘉亦把她往懷裏嵌了嵌,“我沒有你的消息。”他害怕。

她既定要乘坐的飛機墜毀了?項綏驚訝。

“我以為你出事了。”喉頭哽塞得發疼,祁嘉亦的聲音更低。

怕她會死掉麽?項綏在他懷裏滯了一秒。任由祁嘉亦抱著,過了會兒,她緩緩擡手輕搭在祁嘉亦的腰兩側,形成一種擁抱的姿|勢。

“出門匆忙忘了拿他們送給寶寶的禮物,他們非要我帶回來,等齊至給我送過去的時候已經過了登機時間了,就臨時改了航班。”她聲音輕緩,“給你發了消息,估計網絡不好,沒發送成功。”她微信好友只有她爸和祁嘉亦,編輯了消息點了發送就退出來了,沒消息進來也沒有打開微信的必要,也就沒留意到消息是不是沒發送出去。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嗯。”如獲重生般,祁嘉亦高高吊起的心一點點歸位,他緊抱著她深吸口氣,“沒出事就好。”

還好好的就好!

似乎比很多時候都脆弱,他的情緒慢慢的才逐漸平覆。項綏沒推開他,任由他那麽抱著。

過了很久,祁嘉亦才慢慢松開她。他牽住她的手,另一手拉過她的行李,“走吧,我們回去。”

他好像很喜歡牽她。那時候在索際島爬山的時候是,後來她再回到榆臨市也是,下雨天怕路滑,晴天怕絆著,總有理由很強硬地要牽著她走。

項綏垂眼望著他厚實有力的大手把自己的手攥在掌心,跟在他身旁往機場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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