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關燈
跟他們這桌打過招呼,項綏才回了自己的位置。

靳自南隔空打量著她,困惑地碰碰祁嘉亦,“你從哪裏認識的她?給人的感覺陰冷陰冷的,一副笑裏藏刀的模樣,怪滲人的。”

“不是什麽好對付的善茬,離她遠點兒。”祁嘉亦警告。

靳自南不知道他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評價,似懂非懂點頭。又問,“你又是怎麽認識她的?”

祁嘉亦朝那兩桌人的方向努了努下巴,“她因為她那些朋友,在我那兒鬧事。”再後來,就是她單方面針對他,不斷地給他找麻煩,甚至在法律邊緣瘋狂試探。

“那不就應該只是就見過那一次面麽,怎麽看起來你們還挺熟的。”靳自南好奇心還是沒被說服。

女人的危機感總是敏捷快速地來自於第六感,項綏的出現讓蘇一沁心裏不是那麽地舒服。但強烈的自尊心和優越感又讓她羞於承認自己對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竟然存著敵意,低頭抿了口水掩去臉上的不快,她才地扯著唇幹笑附和靳自南試探。

“對啊,嘉亦,那應該就是見過一面而已吧?但看著你們似乎不像是就見過一次而已……你處理過那麽多案子,還沒見和哪個當事人事後還有聯系的呢。”

“後來是還見過幾次。”三言兩語說不清,對項綏這個人也不了解,祁嘉亦不想多說什麽。

這麽一說,蘇一沁忽然就想起她是誰了。那天她送祁嘉亦回單位,在公安局門口跟她見過一面。

所以祁嘉亦後來還跟她見過面?

這個認知讓蘇一沁心裏有點堵得慌,心頭也越發猜疑,只是祁嘉亦明顯不願多談。她也不好再過多追問,一頓飯下來,她吃得索然無味。

項綏他們人多,吃得慢,祁嘉亦他們一桌買了單,項綏他們還在。

從他們那兩桌路過,項綏認真吃著,頭也不擡。蘇一沁眸色覆雜地望她一眼,抿了抿唇,跟在祁嘉亦身後離開。

夜深了一點。霓虹四起,城市夜晚的繁華熱鬧總有要沖破黑夜的架勢。

靳自南還有下一場。祁嘉亦第二天要上班,跟他這種不用工作的富二代沒法比,除了酒吧門口便跟他分道揚鑣。蘇一沁本就是因為要跟祁嘉亦一起吃飯才出來的,自然也沒同靳自南一起去。

跟祁嘉亦並排往停車場走著,蘇一沁忍了忍,還是遲疑著開口,“嘉亦,你跟那個項小姐,是很熟的關系嗎?”

“不算朋友,但跟其他案子的當事人相比,是要熟一點。”祁嘉亦不明白她為什麽突然提起項綏,有些好笑地側頭看她,“怎麽突然想起這個?”

“沒什麽。”生怕祁嘉亦看出自己的心思,蘇一沁有點心虛,眸光不自在微閃,不敢和他對視。

“就是,我是看她挺覆雜的,跟她一起的那些人看著也是,你是刑警,別跟她走太近了,對你影響不好。”

祁嘉亦沒想到她會想到這個,“能對我有什麽影響。”他們也不是私下會見面的關系。

真是木頭得很。蘇一沁羞惱。

她呼一口氣,扭頭沖他莞爾,“總之就是要註意一下啦,能不見就別見了。我們都多久的朋友了,我還能害你不成。”

祁嘉亦看著她道了聲再見後坐進了車裏,跟她招了招手,沒等她的車駛離便大步往自己停車的車位走。

除了吃飯的時候遇到項綏,祁嘉亦其實已經幾天沒見過她。她沒有因為跟什麽案子有關牽扯進來,也沒有主動找他麻煩,所以對蘇一沁多慮的叮囑,他沒放在心上,也並不覺得他和項綏還有別的契機會再見。

哪知酒吧餐廳見面之後的第二晚,他就又在他們局裏見到了項綏。

事情其實並不覆雜。晚上值班的是他和林昭,還有別的同事。上半夜基本平靜度過,下半夜剛過零點,林昭就接到了舉報電話。一位婦人打來的,說和他們家僅隔著一堵墻的那套房子,有人聚眾賭博。

聚眾賭|博不是小事,他們當時做好安排就去抓人了。沒白跑一趟,抓回了八個,一個沒漏。

八個中有五個明顯一看就是西方面孔,還不算很面生。祁嘉亦看他們一眼就皺起了眉,扭頭進辦公室前不忘交代下屬,“把他們帶去做筆錄。”又吩咐林昭,“聯系那個叫項綏的叫她過來一趟,到了通知我。”

在餐廳遇到他們的時候林昭不在,他沒見過這些人,不知道他們跟項綏有牽扯。聽到要聯系項綏,頓時有點發懵,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跟她有關系?”

“叫你去你就去。”

艾瑞克他們七個後來的來到後也被陸元和路萊他們引誘著學了點麻將,晚上大家在一起玩麻將,湊了兩桌。齊至和陸元兩個後來說要出去吃宵夜,便出門了。宵夜攤他們居住的公寓附近就有,只是他們去了後就很久沒見回來,打電話也一直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項綏擔心他們出事,拿了手機出去尋人。哪知出去人還沒尋到,就先接到了公安局的電話,說讓她過去一趟。

到局裏後,項綏才大概了解事情經過。

她怎麽也沒想到,她出門最多也就一個小時,這一會兒的功夫,半學半玩麻將的艾瑞克他們就被舉報聚眾賭|博逮局子裏來了。

閉了閉眼忍住性子,她徑直往林昭的位置過去,“林警官,又是你負責?不知道這次我要怎麽才能把他們領回去?”

對她沒有好印象,林昭依舊不待見她,“誰跟你說能領回去了?聚眾賭|博性質很嚴重,等著吧。”

“聚眾賭|博?”項綏冷嗤一聲,“你們祁隊長也確認這項罪名成立?”

“成不成立要看調查結果。”祁嘉亦拿著文件從一頭走廊過來,“既然過來了,跟我來一趟吧,項小姐。”

祁嘉亦把項綏帶去了審訊室。

項綏這會兒心情已經平靜不少。警察抓人立案也好講究證據的,他們行得端做得正,根本就不是在賭博,一邊玩一邊學習怎麽玩而已,完全跟錢不沾邊,不是賭|博的性質,她有什麽可怕的?

坐下來一會兒也沒等到祁嘉亦先開口,項綏索性四下張望打量起這審訊室來。

說起來,這種地方,她還是第一次來。

視線流轉一圈後,她挑著唇角輕輕笑了。

“祁隊長這是,把我當犯人?”

祁嘉亦擡眼看她,啟唇,“有人舉報他們聚眾賭博,你有什麽想說的。”

“舉報的人是誰?我跟他說。”

“項小姐,你最好認清這是在什麽地方。”祁嘉亦的眼睛漆黑深邃,沈靜幽深盯著項綏,“來幾次了還不知道配合?”

“……”眼下艾瑞克他們比較重要,項綏忍了忍,如他所願配合。

“他們沒有賭|博。”她平靜地和祁嘉亦對視,“你也見過大排檔打架那晚被無辜牽扯進來的陸元還有兩個女孩子,他們三個跟我是同時來榆臨市的,因為他們覺得有趣、好奇,到這邊幾天我才開始偶爾教他們玩玩娛樂一下。其他人都是前幾天才過來的,就是那天在機場和你碰見的的那天。後來我們還去了別的地方游玩,也就是這兩天陸元才教著後來的幾個玩,規則都還沒完全搞懂。今晚被帶過來的幾個你也看到了,最先學會的陸元都不在場,一群還沒完全學會的人聚眾賭博?開什麽玩笑?大家興致來了一起玩玩麻將趣致趣致,是不是在自己家打個麻將也不行啊祁隊長?”

“自己家?三房一廳住八個人?”

“我們樓上還租了兩套,睡覺前在我住那兒玩一會兒有什麽問題?”項綏反問,頓了會兒,又補充,“而且,本來我也在場,後來出去找人了而已。”

祁嘉亦低著頭寫著什麽,眼也沒擡,“找誰?”

“陸元和齊至。”

祁嘉亦沒再發問了,埋頭又寫了一會兒,合上了筆錄本。現場並沒有賭|博的痕跡,他在項綏來之前也已經做了一些調查,審問過舉報的人,沒想到審幾審就一股腦招了只是對他們擾民有怨懟。知道聚眾賭|博是舉報人誣告,只是他要拎著項綏進來走個流程,順便問一些事而已。

見狀,明白是盤問完了,項綏起身準備離開。

祁嘉亦叫住了她。

“我再問你一個問題。”

不知道他還想知道什麽,項綏低著眼看他。

“酒吧餐廳那天,除你之外,有十個人。”祁嘉亦如鷹隼銳利的眸子盯住她,“我聽見他們叫你老大。你們混|黑?”

“什麽?”項綏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們是不是混|黑?”

項綏不可思議又不敢置信地看著他,隨後給氣笑了。

又真的覺得有點好笑。

她這輩子雖說沒能給這個世界做點什麽偉大的貢獻,但至少也安安分分的,不作奸犯科不幹違法勾當,過去那些年還陸續拯救過失足青年。是從哪裏懷疑她混|黑的?那一聲老大?

“我說祁隊長,”項綏斂著眸,忍住對這一荒誕的猜測覺得可笑的心情,慢吞吞說,“混|黑可是大罪名,你不要能冤就冤。我跟他們是朋友,也是家人,不謙虛地說起來,我算是他們半個家長兼臨時監護人,他們尊敬我這個長者,喊我一聲老大,怎麽了呢?你們要是不喜歡,我讓他們喊我老二就好咯,老幺也行啊。”

祁嘉亦抿著唇蹙眉盯著她,不作聲。

他也不知道他是以什麽樣的心情做出的這個猜測,但就是不能不去懷疑。項綏做事出格,三番四次地阻撓他跟他作對,似乎對他充滿敵意,雖說每次都沒給他們的工作帶來什麽實質性損失,但愈是這樣,他對她的疑心就更重,感覺她並非純良無害的人,潛意識覺得她心思很深,卻又無從探起。

“這下還有什麽要問的嗎?祁隊長?”項綏微俯身雙手撐著桌子看著他,極好耐心地問。

祁嘉亦收回視線,拿起筆錄本起身離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