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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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嘉亦越過項綏的發頂望向棒球帽男人逃竄的方向,對向的行人來往間,那男人已經不見了蹤影,連帶著那幾個外籍男子也不知道去了哪兒。

那個方向有拐角,也剛巧是路口,一輛雙層公交車正緩緩駛來,對向馬路的視線完全被阻隔。交叉的路口,視線可及的地方沒有他們任何一個人的蹤影。

可能犯罪嫌疑人會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成功逃跑的認知讓祁嘉亦整個人如同發怒克制的野獸,渾身透著戾氣和怒意,一雙眸子瞬間淬了冰,冷漠,又如劍銳利。

“你給我滾開。”祁嘉亦面沈如水,克制住不耐更大力地推開她。

項綏眼尾往艾瑞克他們離開的方向掃了眼,確認他們已經跑遠,這才慢吞吞松開,還理了理祁嘉亦袖子被自己攥過的袖子布料,對他粗魯冷漠的態度不甚在意。

“我說祁隊長,這麽著急是要去哪兒?好歹我幫你撿回了你的打火機,你卻叫我滾開?是不是太無情了點?”她慢條斯理道,另一只手裏把玩著一只光潔的銀色zippo。

祁嘉亦眼睛一直盯著棒球帽逃竄的方向,那兒卻再也沒出現他的身影。

他現在已經完全可以肯定那個男人就是持刀傷人案最後變殺人案的案件兇手了。因為帽檐遮住了一部分面容,祁嘉亦最初目光掃過他時,只是起了疑心,所以打算悄然尾隨求證。他沒想到還會有人在跟蹤那個男人,還驚動了他,更沒想到項綏會突然冒出來擋他的道。

起了警惕就會有防備,到時候通緝令一出,偽裝起來專挑不用進行身份認證信息不發達的地方躲藏或者使用□□,只怕逮捕他歸案就更是遙遙無期了。

而項綏,明顯是故意的。他的打火機放在左邊褲兜,跟項綏起糾纏之時他便察覺褲兜微動,但當時急著追逃犯,他便沒想計較,只是項綏竟然想利用這個來拖住他。

逃犯也真的逃了。

審視著眼前嘴角還散漫地掛著淡笑的項綏,祁嘉亦滿目冷意從口袋裏掏出警員證出示,“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項綏瞥一眼,聳了聳肩。

“還……打火機。”她說。然後輕松一笑,將打火機悠悠放回祁嘉亦口袋。

“不然祁隊長以為,我在做什麽?”她擡眼望著他,無辜反問。

“我在追的那個男人,極有可能是最近案子裏涉及一條人命的逃犯。”說這話時,祁嘉亦犀利的眼眸探究地打量著項綏,沒錯過她的任何一個表情和眼神變幻。

“項綏,我現在嚴重懷疑你故意妨礙公務,阻礙執法人員辦公。”

“又是這句。”項綏不屑一顧,嗤一聲,笑了。

“祁隊長,不要動不動就說我妨礙公務,還說我故意的……你有證據嗎?我是良好市民,沒有證據的事不要把罪名扣在我頭上。你可以說我還你打火機阻礙了你追逃犯,但是你不能汙蔑我故意妨礙公務,我可以告你誹謗的。”

“是不是汙蔑,恐怕只有你自己知道。”祁嘉亦盯著她,“又或者,你跟那人認識,在故意放走他。”

“這就更是天方夜譚了。”項綏諷刺地看他,輕嘲出聲,“祁隊長要是這麽有空的話,不如去寫個劇本,別浪費了這大好的想象力,老天賞你吃這口飯也說不準。”

“我呢,忙,就不跟您在這掰扯不清了。”項綏站了站,雙手環抱扭頭。

祁嘉亦不動聲色按住她肩頭。

項綏回頭,不解地看他。

“恐怕你還不能走。”祁嘉亦面無表情:“有些事情,我想你需要到局裏一趟說清楚。”

項綏眸色逐漸沈冷下來,抿唇靜靜和他對視。

兩人不發一言無聲對峙,周遭的嘈雜喧鬧仿佛隔離在他們的世界之外,又或者是消了聲,掀不起他們絲毫波瀾。兩人就那麽僵持著,誰也不輸誰。最後還是項綏包裏的手機突然響起,才打破了這僵局。

項綏頓了頓,這才收起視線偏過身接電話。

“老大,我們抓到你說的那個人了。小意思。”艾瑞克在電話那頭說。

項綏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既然能讓他們去,就是篤定他們不會失手。四個人中,除艾瑞克外,在跟她一起生活之前,齊至他們可都是曾經從雇傭兵生涯中活過來的。雖說那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但四個人圍追堵截一個,還不至於會落了下風。

協助警方解決麻煩而已,是行善積德,不屬於為非作歹。

她也借此,討一點債。

“好。”她掛斷電話,扭頭直面祁嘉亦。

“去局裏是吧?正好,我也要過去一趟。”項綏扶了扶肩上的挎包帶,眉眼間神色自若,氣定神閑,“但是祁隊長,我是去請賞的,不是去接受你的盤問的。”

追棒球帽男人的那幾個外籍男子裏,祁嘉亦大概認得其中一個。在機場出口的時候,他有見到他和項綏擁抱。

他們顯然是剛下飛機,認識棒球帽男人的可能性不大,卻突然搶在他之前去尾隨那個男人,他潛意識覺得這和項綏脫不了關系。

項綏似乎對他們警隊有意見,自打第一次出現,她對他們的處處針對就刻意得明顯。難以保證項綏不會拿這個逃犯牽制玩弄他們,或者是玩別的花樣,所以祁嘉亦毫不猶豫要留住項綏。留住項綏,就不怕沒有逃犯的消息。如果她不配合,最壞不過控告她一個妨礙執法。

作為整支隊裏最年輕且最有工作積極性的林昭和許揚,毫無疑問被召回來加班。

知道來公安局一趟勢必會耽誤不少時間,項綏在過來前就提前讓陸元他們出來接齊至他們還有等沒到榆臨市的另外三個女孩子。艾瑞克跟要跟她過來,拗不過,項綏也由著他了。

項綏這次分外配合,一系列流程走下來,花去的時間其實比預計的短。

祁嘉亦沒回自己的獨立辦公室,在許揚他們的辦公區倚著辦公桌一手環胸一手托腮,不知在想什麽。

擔心艾瑞克等得久了著急,項綏原本從洗手間洗了手出來就準備直接下樓,看到祁嘉亦,覺得有些話還是要說一說才不枉她和艾瑞克齊至他們的一番辛苦。

她悠然在祁嘉亦面前站定,緩聲道,“我聽說,這個逃犯是下了懸賞通緝令的?”

許揚緩緩朝林昭望去。

林昭心虛地避開他的視線,“不小心說漏嘴的。”

“賞金我就不要了,你們給我頒個好市民錦旗吧。”項綏說著,看向許揚和林昭,“我不了解你們的規矩,但是我和我的朋友幫了你們這麽大的忙,也不要賞金,要這麽一面錦旗,應該不過分。”

“這可由不得我們做主。”許揚硬邦邦道,“再說了,這犯人是我們祁隊發現的,要不是你從中作梗,這事兒根本不會這麽麻煩。”

項綏絲毫不理會他後面不屑的話,“送錦旗過去前可以先聯系我們,反正你們有我的聯系方式,或者叫我過來當著你們同事的面頒發也可以,我不介意。”

祁嘉亦只是探究地盯著她,不接話。

林昭和許揚則像看一個神經病那樣看她。

項綏仿佛毫無察覺般地絲毫不在意,沖他們嫣然一笑,“那我先回去了,有事沒事可以常聯系。”

許揚切一聲,扭頭正要跟祁嘉亦和林昭吐槽她,哪知項綏又忽然回頭。

話已經到嗓子眼又被噎回,剛扭頭的許揚差點抻到脖子。

“對了。”項綏似是想到什麽,又往回走兩步。

她今天穿了一套偏OL風格的淺色系秋裝,搭配了一雙米白色細高跟單鞋。周日的辦公區比往日安靜許多,鞋跟一下一下敲在瓷磚地板面上,聲音清脆利落,聽在林昭和許揚的耳裏,卻聒噪刺耳,恨不得把那鞋都給丟了。

她站到祁嘉亦身旁,還未開口,唇角就先揚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如果不是那雙細長明眸裏的挑釁太過明顯,話裏的挑釁意味十足,怕任是誰也不會對這樣溫和柔軟的笑容排斥。

“祁隊長。”她湊到祁嘉亦耳邊,聲音很輕,“就這麽丟掉了一個唾手可得的立功機會,心情很不好吧?”

話一說完她就拉開了距離,最後再深深看祁嘉亦一眼,似是心情很好地傲然揚唇離開。

聲音不大,但一直豎直耳朵的林昭和許揚卻也是聽得真切,兩人目瞪口呆看著項綏輕松翩然離去的背影,只覺這個女人真是瘋了,喪心病狂到令人發指。

而被挑釁的當事人始終一言不發。

“這個女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許揚發自內心地問。

林昭懶得搭理他,小心翼翼看祁嘉亦的臉色,“祁隊,你是不是得罪過她?”

“……”

祁嘉亦覷他一眼,“你看我跟她熟嗎?”

林昭:“……”搖搖頭。

祁嘉亦抿了抿唇,收回視線。

能感覺出來項綏是針對他,但他是怎麽也想不出個緣由。雖說他性子直,因為工作的事平日也得罪人,但他對這個女的,完全沒有除這幾次碰面以外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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