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時光逆行，河水倒退，我仍然愛你。

霽藍回家之後，長久地沈默。

直到貝貝跑到她身邊搖晃尾巴，她才回過神。霽藍抱起貝貝自言自語：“你喜歡嚴禎嗎？有多喜歡？”

貝貝哼哼唧唧，水靈靈的眼睛看著她，“汪”了一聲，小鼻子緊接著蹭了蹭她的手心。

“是呀，只要有人給你吃的，你就會喜歡的不得了。”

她把貝貝放在地上，看著它搖搖晃晃地去找水喝。霽藍不禁又問自己，真的喜歡嚴禎嗎？這本來是一個她認為不會發生的事情。可是小花說出了她的擔心，她認為霽藍不夠愛他。那麽到底是出自依賴，還是來源於心動才和嚴禎在一起的？

霽藍認為自己是喜歡嚴禎的。只要和嚴禎在一起，就會想到天長地久。

她想著感情的事情，只有親身經歷的兩個人才最清楚。可是她的腦海裏又響起一句話：旁觀者清。

或許愛情是沒有辦法去思考和衡量的。

琢磨了很久也沒有想出什麽。

索性就什麽都不想了。

嚴禎最近一直在忙，游戲上線，各部門都加班加點。這幾天嚴禎打來的電話也少了很多，每次接聽電話，嚴禎的聲音裏都透著濃濃的疲憊。

霽藍想了想，決定給嚴禎做些可口的飯菜。她想要對嚴禎好，也想要自己多付出一些。

她的廚藝在韓國鍛煉的可謂是進步神速，後來又遇到了小花這個挑剔的人，廚藝說是爐火純青都不為過。

最近網紅的菜有很多，比如菠蘿飯就很出名。霽藍想了想嚴禎的口味，似乎更鐘愛偏清淡的，不能吃海鮮。她立即決定熬一蠱冬瓜排骨湯，又炒了一個木耳炒黃瓜，最後是一道清爽可口的涼菜，嚴禎應該會喜歡。

放在保溫飯盒裏，就向公司出發。去公司的這條路她很熟悉，因為辭職的關系，她很少再來公司了。可是這次她是為了嚴禎而來，看著手上的保溫飯盒不禁笑出聲。不知道嚴禎看見她會不會驚嚇到。

一樓大廳來往的很多人，其中有霽藍看著面熟的。

她禮貌性地點頭微笑，可是怎麽感覺面熟的人有點多？這些都是妖孽的下屬，霽藍曾經給妖孽工作自然是見過的。等電梯的時候，霽藍舒了一口氣。也許是太久沒有見到這麽多人的關系，她微微有些不適應。

或許人還是群居性動物的，長期獨處，很容易產生社交恐懼。

霽藍現在可能就有點抵觸，見到人多她忽然忘記如何開口。

就在電梯到達時，她剛想上去，聽到背後有熟悉的聲音：“這不是霽藍嗎？回來工作了？”

霽藍回頭就見到妖孽那禍害人的桃花眼，和那略微上挑的眉。

妖孽要請客喝咖啡，霽藍看了眼手表。

他倚在電梯門口，雙手交叉環胸：“怎麽，現在當起賢妻良母了？”

妖孽這個人雖然看起來有些不靠譜，但是眼力驚人。

他洞悉所有的人情世故，甚至都能猜到別人的心裏。霽藍也沒有藏著掖著，她擡起飯盒給妖孽看：“喏，我來給嚴禎送午餐來了。”

妖孽挑挑眉：“做的什麽好吃的？”

“我廚藝一般啦。只是嚴禎最近太辛苦，怕他吃不好。不過我確實沒什麽時間跟您喝咖啡。”

霽藍的拒絕並沒有惹妖孽不開心，他漫不經心地說：“嚴總和我簽合同，合同上面簽了多久你知道嗎？換句話說，嚴總在C市的時間有跟你說過嗎？”

她回想了和嚴禎一直以來的經過，確實沒有聽他說起過這些。

“是合同的時間快到了？”

“這款游戲上市後，他就要回A市了。大概下個月吧。”

其實合同時間到期，嚴禎本來就要回A市的。只是……這件事是別人突然告訴她，讓她心裏有一絲難受。

或許對於其他人來說，合同內容終止，遲早都是要離開這裏的人。但是嚴禎不一樣。

霽藍並沒有很明顯地表示出來，她毫不在乎地說：“無所謂啊，A市和C市離的這麽近，坐個車一會兒就到了。況且嚴禎如果喜歡C市，也可以在C市定居啊。”

妖孽聽她這麽說，隨即笑了笑：“反正這是你的事情，我就是看咱倆挺有緣分的，告訴你一聲。省的你男朋友連夜逃跑，你還不知道為什麽。”

“我覺得要逃跑也是你逃跑，嚴禎給你公司創收那麽高的利潤，你能付得起價錢嗎？”

妖孽聳聳肩：“嘴上功夫倒是見長啊。”

霽藍回答：“彼此彼此。”

妖孽突然笑出來：“我發現你真的挺有趣的。”說著就伸出手，要按住霽藍。

霽藍連忙後退，指了指後面：“你妖嬈多姿的女朋友在等你呢，不怕人家不高興？”

妖孽收回手，拽了拽衣服：“真是無聊，沒空跟你閑扯。走了。”

霽藍偷偷看過去，發現妖孽又換了女朋友。這換女朋友的速度也太快了吧？不過這畢竟是妖孽的私事。

原來有的人也不會變。霽藍心底突然冒出這一句。

大概是因為像妖孽這樣五體不勤，五谷不分，衣來張手，飯來張口的人想要什麽變化，除非世界末日吧。

霽藍到達游戲組門口，聽見裏面一片寂靜。

她不安地探頭向裏面望了望，發現所有人都趴在桌子上睡覺。

電腦還在開著，霽藍隨手一碰，發現電腦熱的發燙。

霽藍向裏面走去，嚴禎的辦公室還在最裏面。站在門口，就聽見裏面劈裏啪啦的鍵盤聲。

她敲了敲門，嚴禎擡頭看過來，霽藍突然就心下一片疼痛。

嚴禎那雙因為熬夜變紅的眼睛，讓霽藍格外心疼。

她問：“你是好幾天都沒睡了嗎？”

嚴禎看見她，眼睛裏充滿驚喜：“你怎麽過來了？”

霽藍把保溫飯盒遞過去：“喏，是不是還沒吃呢？”

嚴禎走過來，雖然神色疲憊，但是渾身上下依舊是幹幹凈凈的。

他的身上似乎就帶著令人沈靜的味道，霽藍用力地聞了聞：“你這衣服穿了有三天了吧，看來你一直沒回家。”

嚴禎把她拉過來坐在沙發上，他用力地揉了揉太陽穴：“頭疼。”

“那你過來，我幫你揉揉。”

嚴禎眼睛很亮：“不，我要先吃飯。”

看著嚴禎吃飯的模樣，霽藍忽然心生滿足。他雖然很餓，但依舊是斯文有禮的模樣。就連排骨的骨頭都啃的幹幹凈凈。

霽藍不禁說：“比貝貝還厲害，你牙口可真好。”

忽然霽藍感覺自己手心突然刺痛，原來是嚴禎咬在她的手上。霽藍連聲哀嘆：“松手啊！松手旺財！我不是排骨。”

嚴禎眼睛很亮，亮到裏面燃燒起了熱度：“怎麽突然過來了？”

“擔心你啊，就過來了。”

兩個人窩在沙發上，霽藍突然問他：“為什麽會選擇游戲呢？游戲真的那麽有趣嗎？”

嚴禎想了想，問霽藍：“你最開始的工作是什麽？”

“我？體驗師。”

“那為什麽選擇體驗師？”

“因為我喜歡去體驗和感受世界上不同的事物。”

“那為什麽現在不再繼續當體驗師了呢？是覺得世界上的事物都體驗過了嗎？覺得無趣了？”

“不，我是因為……”霽藍離開體驗師這個職位，最主要的原因是為了逃避，話到嘴邊，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嚴禎似乎懂得她要說什麽，他阻止了霽藍的話：“你跟我來，我給你看一樣東西。”

霽藍的心突然猛烈地跳動。

兩個人來到辦公桌前，嚴禎輸入密碼。整個屏幕裏突然散發出夜的光芒，繁星點綴的夜空，海浪拍打在礁石上的聲音，一切都那麽真實。霽藍被眼前的景色所吸引，嚴禎一點點地拉動鏡頭，她看見了被月光照耀的海水，溫柔又波光粼粼。巨大的月亮在海平線上久久地停留，月光沈寂的遠方，有海豚跳躍，發出一聲鳴叫再游去遠方。

霽藍被眼前的畫面震撼，她甚至想立刻跑到游戲裏去。

嚴禎在她耳邊輕聲說：“這款游戲，名字就叫霽藍。送給你，喜歡嗎？”

霽藍回頭看著嚴禎：“你最近忙碌都是為了這款游戲嗎？”

嚴禎突然壓低了聲音，眼睛裏透著認真：“你問我為什麽喜歡游戲，其實我答不出來。年少時或許是意氣風發，在計算機領域尚且有些成就，就一直在開發軟件，甚至到後來開發游戲了，其實我只是憑借本能。如果你喜歡這款游戲，或許我又能為開發游戲找到一些理由……”

霽藍忽然抱住嚴禎，悶聲說：“我喜歡我喜歡我喜歡。”

嚴禎攬住她：“我不會說甜言蜜語，話很少，平時生活裏沒有什麽樂趣，渾身上下沒有什麽優點，唯獨一顆心，鮮紅血熱，裏面都是那個叫霽藍的人。我把這顆心送給你，你願意收下嗎？”

霽藍眼睛裏升起一片霧氣：“霽藍這個人平時好吃懶做，親情淡薄，喜歡逃避。整個人都不討喜，甚至偶爾會有些小情緒。她不喜歡很多事物，不喜歡吃姜和蒜，不愛早起，不喜歡下雨天，人太多不行，人太少也不行，不喜歡綠色的衣服，不喜歡被太陽曬黑，不喜歡蟑螂和老鼠，不喜歡貓，不愛吃甜食……可是唯獨那個叫做嚴禎的男人，她真的很愛他。”

嚴禎眼睛裏流淌的那種叫做溫柔的情緒，緩緩包圍住霽藍：“你說的話我聽到了，霽藍，我來為你建一個家。”

“嗯！”霽藍用力點頭。

所以嚴禎之後會回到A市又能怎麽樣呢，他是那個冒著雪夜來見她的人啊。愛與不愛又如何呢？她現在很幸福。

這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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