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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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冉安訂下的酒店是另外一家, 原本是見徐疏野行動不方便, 陪他從醫院回到他住的酒店, 聊幾句就離開, 卻沒想到聊著聊著就……睡下了。

她其實沒想過要和徐疏野見面,比賽結束的時候她原本打算走,看到徐疏野沖向觀眾席的時候還被嚇了一跳,下意識要躲,卻看到他認錯了人。

看到他認錯人的時候,她覺得有點想笑,可看到徐疏野臉上那個落寞的神情後, 她一點也笑不出來了。

恍然想起十年前,宋潛跟她說,她出國那天,徐疏野一個人在機場一直找到天黑。

她知道徐疏野沒那麽傻,不會不知道她已經坐上了飛機。

可他就是那麽傻,明明知道她已經離開,卻還一直找。

她經常會做那個夢,夢裏的徐疏野, 在機場尋找她時, 那個憤恨又難過的身影。

看到徐疏野落寞站在那的時候,她忽然想親手把那個夢魘扼殺。

腦子一熱, 就朝他走了過去。

然後……

冉安看到面前的一大群穿著相同隊服的高大男人們,只覺得頭都大了。

頂著一道道意味深長的目光,她尷尬地扯出一抹說不上是笑的笑, 然後看向徐疏野,目光強烈地譴責他。

本來她起床就要離開這裏,回自己酒店的,但徐疏野說他腳不方便走路,也不肯讓酒店送餐到房間裏來,非要讓她先陪他去吃飯,結果就在酒店樓下的餐廳,碰到了他剛吃完飯要回去的隊友們。

於是就變成了現在這情況。

她身上的衣服還是昨天的,一看就是沒有回自己酒店房間,昨晚折騰了一夜,臉色肯定也不好,明眼人一看就能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麽。

徐疏野人坐在輪椅上,左腳的繃帶綁得很厚,但臉上那意氣風發的模樣,遮都遮不住。

他若無其事地伸手覆上冉安推著輪椅的手,看著一群臉上寫滿八卦的隊友們,狀似漫不經心地開口介紹:“這是冉安,我女……”

“我是徐疏野的朋友,你們好。”

徐疏野話還沒說完,就被冉安先給截斷了。

徐疏野立馬側過頭看向她,臉上露出不悅的表情,也不知道是因為她打斷他的話而不悅,那是她那句故意去掉前綴的“朋友”而不悅。

連隊友們臉上也紛紛露出驚訝的表情,看向徐疏野的目光多了一分同情和幸災樂禍。

就差在臉上寫一句“你這個大魔王也有今天”。

只有其中一個年輕點的寸頭男孩咧開嘴,笑得燦爛:“嫂子好,我叫宋良吉。”

這聲嫂子讓他的野哥心中十分歡悅,看向這位師弟的目光裏充滿了讚賞,隨後又眼神一變,眼刀往剛剛露出幸災樂禍表情的其他人身上狠狠一掃。所有人都立馬站直,紛紛和宋良吉一樣,沖冉安喊嫂子打招呼。

冉安被這一聲聲“嫂子”喊得頭皮發麻,打完招呼後,趕緊推著徐疏野走了。

徐疏野比賽已經結束,今天下午回基地的航班,冉安這次回國,一開始就打算是看完比賽就走,不多逗留。

徐疏野得知她又要出國離開的時候,立馬不滿地擡起了他包著繃帶的左腳,說:“你就這樣?把我一個人丟到這裏?”

冉安疑惑:“什麽一個人?你不是還有你那些隊友嗎?這輪椅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能推。”

“那回去之後呢?”徐疏野看著她,語氣變得莫名可憐:“再再,我現在一個人住,家裏只有我一個人。”

冉安倒沒想到他回家之後的事,聽到他說他現在一個人住,又看到他這副可憐模樣的時候,忍不住就心軟了,她嘆了口氣:“那我先留幾天吧,等你腳好一點,能走路了,我再走。”

“好。”徐疏野終於露出一抹笑。

冉安又說:“我先回我那邊的酒店把房間退了,把行李拿過來。”

“我陪你一起去!”徐疏野幾乎是脫口而出,說完又覺得自己反應太過激烈,又補充了一句:“我幫你拿行李。”

冉安無語地看了眼他的腳,說:“你都這樣了,還怎麽幫我拿行李?你先休息吧,順便幫我看看下午的航班,這個點應該買不到和你一趟航班的票了,看看晚上的還有沒有。”

徐疏野還是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問:“那你收拾行李,什麽時候能回來?”

冉安以為他是擔心自己動作慢,會耽誤他的航班,說:“放心,我東西不多,很快就回來,不會耽誤你上飛機的。”

說完,就拿著包就走。

徐疏野本來還想說什麽,但看到她落在房間裏沒隨身帶走的相機,像是得到了什麽擔保一樣,心中石頭落地,到嘴邊的話變成了:“沒事,慢點也沒事。”

目送冉安離開,徐疏野馬上拿出手機,打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還沒等電話那邊的人說什麽,徐疏野語速極快地命令道:“徐崇意,現在立刻把你的所有東西從我家裏清走。”

“啊?”徐崇意一頭霧水,“我現在在學校上課呢?”

他剛大學畢業,在A市讀研,學校剛好離徐疏野的家裏近,就搬到徐疏野那住了,這些年,徐疏野和家裏的關系已經不再像以前那樣,他們也終於像親兄弟一樣相處,但是……

親兄弟就是用來為愛情插刀的。

徐疏野聲音冷酷:“我下午六點到家,你還有八個小時的時間,不要讓我看到,我家除了我之外還有人住過的痕跡。”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徐崇意:“???”

**

因為徐疏野腳踝的傷不太方便走路,在路上耽擱了些時間,冉安和徐疏野一同到他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七點多了。

這是徐疏野方便訓練,在訓練基地附近買了一套公寓。

冉安推著徐疏野進了屋,也順便打量了一圈他住的地方。

男人的家裏比她想象中要簡潔,黑白灰的基調,大氣卻也冷硬,大而空,整個客廳,都沒有什麽多餘的擺飾。

冉安看了眼時間,感覺也不早了,她問:“你要洗澡嗎?”

一問出口,徐疏野就擡眼盯著她看。

冉安自己也發覺不對勁了,這話說的,感覺她是要他早點洗完澡幹嘛一樣。

她尷尬地解釋:“你別誤會,我是看天快黑了,我扶著你去洗完澡,我好早點去訂酒店。”

“為什麽要訂酒店?”徐疏野說:“我家又不是沒地方給你睡。”

他頓了一下,補充:“如果你昨天說這句話,我還可以理解。”

冉安:“……”

這是在間接地提醒她昨晚發生過的事嗎?

冉安抿了抿唇,說:“都是成年人了,已經發生過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聞言,徐疏野皺起了眉:“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昨天晚上的事就當什麽都沒發生,你就當我喝多了。”

“可是你沒喝酒,我也沒有。”

“……”

男人認真到偏執地把這個假設推翻,讓冉安有些無力,她又換了個說法:“那就當只是一時沖動,419聽過吧?各為所需而已,你別想多。”

她的話讓徐疏野眉心越皺越深,臉色也越來越不好看,隱隱有發怒的跡象,他壓著嗓子問:“你就是這麽想我的?”

冉安沒有說話。

她其實不知道該怎麽辦。從昨天到現在,所有的事都在她的掌控之外。

她不喜歡事情脫離掌控,因為一旦偏軌,原有的生活平衡就可能會被打破。

平衡被打破,這是她最害怕也最討厭發生的一件事。

“既然如此,你為什麽要來看我的比賽,為什麽要來見我?”

徐疏野擡起頭,直勾勾看著她,問:“是因為知道我因傷退役這件事,同情我,所以來看我一眼?”

“不是!”冉安最是知道這時候的同情對他來說有多殘忍傷人,生怕自己回答晚了讓他更加多想,下意識把心裏話脫口而出,說:“我沒有可憐你,我只是想見……”

她適時止住話,然而對方已經明了了她未說完的半句。

徐疏野眼裏的怒氣瞬間瓦解,望著她的目光柔和得一發不可收:“你想見我?”

“再再,你也想我了,對不對?”

冉安深呼吸了一口氣,說:“徐疏野,別在說這些了,我說過,我不適合談戀愛。”

徐疏野聞言再次皺起了眉:“為什麽你一定要堅持這樣的觀念?到底哪本書上說了誰適合談戀愛誰不適合談戀愛?”

冉安心裏也有些氣了:“那我跟你直說了,我從小看著我媽結婚離婚,再結婚再離婚,讓我覺得愛情這東西太廉價太容易變了,我信不過你,更信不過我自己,所以我不想、也不適合談戀愛。”

女人的話直白得像一把鋒利雙刃劍,橫亙在二人之間,誰要越過,誰就會被割傷。

徐疏野怔了許久,似是有些難以置信:“所以你覺得,我對你的感情很廉價?”

冉安避開他的視線,沒有說話。

她不想再談論這個話題,她怕越談論下去,就越難收住。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裏的情緒,推著徐疏野往裏走,邊問:“你臥室是哪間,我先送你去洗澡。”

徐疏野沒有動作,顯然是在生氣。

冉安又說:“先吃飯也行,你想吃什麽,我給你點外賣。”

徐疏野仍舊不說話,甚至環起了雙臂,撇過頭去,像極了賭氣的小孩。

“你不說那我自己點了啊。”

冉安也不慣著他,拿起手機就要點外賣。

男人卻在這時忽然出聲:“我要喝酒。”

冉安停下動作,看向他。

徐疏野撇著頭,悶悶地說:“談戀愛不行,喝酒也不行嗎?我已經十年沒喝酒了。”

看著他這又賭氣又委屈的模樣,冉安心疼的時候又覺得有些好笑,差點沒忍住要去揉他的腦袋,幸虧理智將她及時拉住,但眼裏仍免不了染了幾分笑意:“行行行,我陪你喝,可以了吧?”

作者有話說:  昨天那章被鎖過,改了作話,今天在這章再說一下,上一章是刪減版,刪減部分在渣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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