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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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徐疏野這次是動真格地打了。

吳善被生生打進了醫院。

這次打架, 鬧得很大。

第二天, 吳善的班主任, 包括吳善的父親和姑姑, 都去了驕陽教導主任的行政辦公室,強烈要求徐疏野退學,甚至威脅要報警。汪成才幾次想要維護,都被吳善的姑姑指著鼻子罵。

徐疏野一言不發,只渾身戾氣地站著。

李豹也在參與打架的行列,被抓過來要向吳善的家長道歉,李豹不停為徐疏野辯護, 說是吳善先出言不遜,侮辱女生。他不敢當著徐疏野的面說出冉安的名字,只模糊指認是吳善有錯在先。

但在在場的大人眼裏,先動手打架,那就是錯了,還把人打得這麽嚴重,那更是犯了大錯。更別說他壓根就說不出吳善是怎麽出言不遜,毫無信服力。

然而就在這時候, 一個穿著二中校服的漂亮女生出現在了辦公室, 當著吳善家長和學校老師的面,指認吳善對自己性騷擾。

吳善的家長當時就怒了, 說吳善平時怎麽乖巧懂事,對女孩子更是紳士,不可能會做出這種事。說女生是徐疏野找來汙蔑吳善名聲, 好讓徐疏野脫罪的。

吳善的班主任也對此並不相信。

在吳善家長的質疑和指責中,二中女生直接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錄音。

錄音裏,女生質問吳善,18XXXXXXXXX的號碼是不是他的,吳善承認。女生痛斥吳善下流,每天給她發騷擾短信。吳善非但沒有生氣,竟然還問起女生要不要當他女朋友,甚至最後說二中校風亂成這樣,讓她別自命清高,語氣輕浮,語言猥瑣,與平時在長輩面前的乖巧模樣大相徑庭。

除了二中女生,徐疏野和李豹,在場的人臉色全都變了。吳善的家長氣得要沖去醫院質問吳善。

吳善的班主任也是憋紅了一張臉,誰知道平日裏乖巧的學生背地裏竟然是這副模樣,身在二中,卻看不起二中,甚至出言侮辱學校。

二中女生明顯是下了死決心來的,當場就說,這件事情她本來覺得丟臉,害怕被人議論,所以一直自己忍著,是徐疏野和李豹兩人發現這事,建議她報警。

如果徐疏野和李豹會因為打了這個人渣而受退學的處分的話,她不怕丟臉,也不怕把這事鬧大,要退學,吳善先退學,要報警,吳善也要因為性騷擾進警局,大家誰都別想好過。

來時被吳善家長指著鼻子質疑的氣,這會兒全被她撒出來了,說話一點也不客氣,和來時的克制禮貌完全不同,她把吳善的家長氣得臉都紅了,可是說不出一句話來反駁,他們的把柄,被女生死死拿著。

而女生的話,也點醒了其他老師,剛才李豹為徐疏野辯解時說的吳善對女生出言不遜,原來是這種出言不遜,難怪徐疏野一句辯解都不說,李豹也半天不把話挑明,這是在保護女生的隱私。

幾方協商後,徐疏野被留校察看,李豹記大過處分,至於吳善,直接辦了轉學手續。

徐疏野被全校通報批評,宣布留校察看的時候,冉安和十七班的人同時松了一口氣。

沒被退學,已是萬幸。

廣播裏被通報批評的男生出現在十七班的門口,教室裏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卻都不敢出聲問出一句話。

這段時間安分平靜了許多的校霸,讓所有人漸漸覺得他其實沒有傳聞中那麽兇狠可怕,慢慢把他當成了一個雖然很難接近但還是可以相處的、脾氣暴躁的同學,可他在體育館打架那鷙狠狼戾的模樣,又讓所有人立馬改變看法,徐疏野本人,比傳聞中更可怕。

十七班的人,比開學時更怵他了。

徐疏野面無表情地進了教室,走到自己座位上,大馬金刀地坐下。

至始至終,教室裏都沒人敢發出什麽議論聲。

過於安靜的教室,女生突兀地開口,詢問的聲音清晰可聞。

“徐疏野,你是因為什麽打吳善?”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看向問出這話的冉安,最終又把視線落在她旁邊的徐疏野身上,好奇著他的回答。

徐疏野盯著桌面,沒有說話,好似沒有聽到一般。

冉安又問了一遍:“那我換個問法,吳善和你說了什麽?”

徐疏野仍舊沒看她,盯著桌面,說:“沒說什麽。”

冉安深吸了一口氣,胸腔微顫。

她不傻,她能猜得到。

徐疏野第一次和吳善見面的時候,根本就不認識吳善,也不知道吳善的名字,更不知道她和吳善之間的恩怨。

可是昨天,她去質問徐疏野為什麽要參加籃球賽,徐疏野反過來問她,她這麽反對他參加比賽,是不是因為吳善。

一定是李豹把吳善那天對她說的話,告訴了他。

所以徐疏野去參加籃球賽,就是沖著吳善去的,他說他會註意分寸,不會打架,可是在場上突然又和吳善起了沖突,一定是吳善對他說了什麽,故意激怒了他。

即使當時場上一片混亂,包括她在內的所有場外的人根本就聽不到吳善說了什麽話,但她能猜出來,會讓徐疏野這麽生氣的,只有那件事。

她寧願讓所有人都知道,唯獨不想讓他知道的那件事。

一直試著深呼吸調節情緒的女生霍然起身,椅子在地面劃出尖銳的聲響。

在上課鈴聲響起的同時,冉安跑出了教室。

“冉安。”

徐疏野喚了她一聲,女生卻並沒有因此停下,他煩躁地踹了下桌子,起身追出去。

在他背影消失在教室門口的瞬間,十七班炸開了鍋。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

“徐疏野是因為什麽打的吳善?”

“我還以為是因為吳善打比賽耍陰招,徐疏野看不慣他才揍他。”

“徐疏野不是這樣的人好嗎!沒聽冉安說嗎?一定是那吳善說了什麽。”

“話說吳善到底說了什麽話啊?我艹我他媽好想知道。”

“宋潛呢!呼叫宋潛!趕緊打聽出來啊!”

被呼叫的八卦小能手極其暴躁地拿著手機:“叫什麽叫?我這不是在打聽嗎!”

教室裏議論紛紛,因為是自習課,也沒有老師管教。

正當這時候,教導主任羅嚴出現在教室門口,大聲呵斥:“吵什麽吵!整棟樓就你們班最吵!”

所有人立馬噤聲,不敢反抗。

羅嚴端著保溫杯走進教室,目光往教室裏掃了一圈,停在教室後排空著的兩個座位上,厲聲問:“那兩個位置是誰?”

有人弱弱地回答:“是徐疏野和冉安。”

這兩個名字,羅嚴一點都不陌生,尤其是徐疏野,聽到之後,他狠狠擰起眉:“他們倆哪去了?自習課逃課?”

“報告老師!”

陳真怡和宋潛同時舉手,看到對方舉手,也是同時一楞。

羅嚴板著臉看著這兩人,目光落在陳真怡身上:“你先說。”

陳真怡趕緊為冉安開脫:“冉安今天肚子不舒服,跑廁所去了。”

原本也想說徐疏野去廁所的宋潛:“……”

羅嚴倒是沒懷疑,又看向宋潛,問:“你要說什麽?”

在羅嚴嚴厲的目光下,宋潛咽了口唾沫,畏畏縮縮地看著他,小心翼翼地說:“同上。”

羅嚴:“……”

十七班同學:“……”

另一邊,冉安沒跑多少路,就跑不動,自己停了下來,頭也不回往校外走。

在她停下來的時候,徐疏野也減速停下,保持著與她同樣的速度,跟在她身後的不遠處。

一直到離開學校,冉安也沒停下,繼續往前走,而徐疏野也不緊不慢地跟著,並沒有去追上她,只是沈默地跟在她身後的幾米遠處。

下午的街道,一如既往繁忙。

馬路上車流如註,人行道上,行人步履匆匆。

穿著驕陽中學秋季校服的女生頭也不回地往前走,一直走,一直走,仿佛不知疲倦。

和她穿著同款校服的男生跟在她身後,一言不發地,靜靜看著她的背影,陪著她走下去。

晚霞把遠處的天空染成了紅色。

另一邊的天空漸漸被夜色占領,深藍漸變到霧藍,與被晚霞染成漸變紅色的天空相接。

冉安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從學校一直走到顧家樓下,才終於停下。

長時間的快步行走,讓她的呼吸有些不穩,停下來的時候,有些微喘。

徐疏野停在她身後,終於出聲:“再再。”

他看著女生的背影,問:“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冉安抿緊了唇,沈默了很久,才回答:“沒有。”

“騙人。”徐疏野朝她走過去,從背後擁住她,環住她的腰,下巴搭在她肩窩裏,壓著嗓子,悶聲說:“再再,對不起。”

冉安身體緊緊繃著,身後男生的體溫仿佛要完全把她給包圍住,可點燃的,不是暧昧的情愫,而是更旺的、被她拼命壓抑著的怒火。

她是在生氣。

生氣徐疏野瞞著她去打聽吳善的事,生氣徐疏野騙她只是去籃球隊當替補,生氣徐疏野在體育館上了吳善的套,被激怒出手打架。

但她更生氣的是,為什麽要發生這種事!為什麽一定要發生這種事?為什麽知道她這些事的,偏偏是徐疏野?

冉安伸出手,將他環在自己腰上的手拿下。

她轉過身,與他對視。

男生的眼睛幽深又清澈,如同一汪墨潭,好似一眼望不到底,卻又能一眼看出其中情緒。

那其中,有自責,有委屈,也有心疼,還有……

冉安短促地呼吸了兩下,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艱難得到空氣中少得可憐的氧氣。

她最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冉安伸出手,捂住他的眼睛,聲音微顫:“徐疏野,別這麽看我。”

別用這種憐憫的眼神看我。

作者有話說:  再再其實不是生氣,是害怕。不知道有沒有姐妹還記得再再和顧嘉遠吵架那次,再再說最討厭看到顧嘉遠那個悲憫的眼神,現在再再在叉叉眼中看到了這個眼神,所以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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