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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矛盾初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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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頭烏黑長發不曾束起,全披散在寬闊的肩膀上,一身黑色大氅,身無著半片甲胄。

就這樣,男子隨意斜倚在溫和的床榻上,任由帳外雪花飄飄,卻是不影響他分毫。

深眼鷹鼻的欒提羌渠,此時神色陰郁地坐在下首,面色不善地緊盯著男子,一字一句,咬牙切齒道:“一百石糧秣換一匹戰馬,不知道是本單於聽錯了,還是州牧大人你說錯了!”

男子嘴角微提,笑道:“既不是單於聽錯了,也不是某說錯,而是這就是事實。”

“事實!!”欒提羌渠拉高聲線,幾乎是咆哮出聲:“如此低價就想要收購本王的三萬戰馬,淩龍淵,汝未免太過分了!”

淩雲斜撇了欒提羌渠一眼,內心沒有因為欒提羌渠動怒,而有絲毫波動。

手指有節奏地輕點案幾,淩雲語氣慵懶道:“單於這幾日應該過得很不痛快吧,內有家賊作亂,外又是一年冬天到來,若是沒有吾的糧草支援,怕是單於這個冬天應該會很難熬過去。”

原本還怒氣沖沖的欒提羌渠,聽到淩雲這番話,頓時火熱的心,像是被澆了一盆冰水一般,熄得不能再熄。

“你待如何?”

欒提羌渠臉色難看道。

他如何不清楚,淩雲將他的狀況調查得那麽詳細,會沒有所圖。

果不其然,隨著淩雲一開口,欒提羌渠滿是橫肉的臉,瞬間便變得烏黑下來。

“先前所說的百石糧草換一匹戰馬不變,但是介於單於的不配合,某決定還要附加一點....”

“久聞河套之地乃駿馬的搖籃,匈奴久據此寶地,想必應該收藏了不少絕世神駒吧,何不牽一頭贈予某,以結漢匈之好。”

欒提羌渠嘴角微顫,胸膛劇烈起伏,且不說那一萬戰馬,淩雲想要以極低價收購,他會造成多大的損失,就說淩雲口中的神駒,他偌大的匈奴,怕是也就黃金大帳裏有兩匹,而且還都是萬金難得的極品。

平日裏除非是一些特殊的日子,否則他都舍不得騎出來,但現在淩雲嘴巴一張一合,卻要他送一匹出去,這簡直是荒謬!

欒提羌渠眼神兇狠地緊盯著淩雲,似乎想要這個貪婪的人知難而退,畢竟這個價碼已經超過他的心裏底線太多,他不可能接受。

但是當欒提羌渠看到淩雲依舊是一副怠懶,不為所動的樣子時,心頭突然咯哽一聲,想起了匈奴的處境,頓時心裏一陣洩氣。

心有不甘,欒提羌渠還是咬牙問道:“若是本王不答應,汝會如何?”

“若是單於是某,又會如何?”

淩雲不答反問。

欒提羌渠徹底啞口無言,還會怎麽樣?若是他是淩雲的話,肯定會落井下石,而且是比淩雲更狠的落井下石,甚至還會借此天賜良機,一舉消滅對方,永絕後患。

這樣想想,淩龍淵只要求這些,看起來好像就....沒那麽過分了!

淩雲將欒提羌渠郁悶的神情,看在眼裏,好整以暇道:“看來單於是想通了,某在這裏還可以跟單於承諾,若是單於贈予某的絕世神駒,能超過呂布的赤兔馬,某答應不僅多撥給匈奴十萬石糧草,還派兵助單於,滅掉羯族。”

“什麽!此話當真?”這會欒提羌渠是真的吃驚了,雖說神駒難得,但是為了一匹良駒,卻付出如此大的代價,真的值得嗎?

十萬石糧草暫且不說,欒提羌渠知道以現在並州的財力,十萬石糧草也不是給不出,但是至於滅羯族.....

欒提羌渠深深地看了淩雲一眼,聲音低沈道:“州牧可知現在的羯族,已不再是當初那個兵不過一兩萬的羯族了。”

聯合了鮮卑,以及匈奴大大小小不服他管治的小部落後,現在的羯族已是勢力不下於他,甚至勁頭還要隱隱超過。

這樣的羯族,淩雲還揚言要幫其滅掉,欒提羌渠不得不懷疑,淩雲是不是為了騙取他手頭上的神駒,才隨口說說,忽悠他。

見到欒提羌渠滿臉不信,淩雲怫然不悅道:“單於莫不是不信某,要知道得萬金易,得某一諾難,錯過今日,出了這個帳門,到時後悔的可是單於自己了。”

“也罷也罷...”

內心劇烈掙紮半晌...

欒提羌渠苦笑一聲,終於認栽了。

因為淩雲無論是否真的守信,為了匈奴,他也沒有別的選擇,索性不如痛快點。

聲音帶著悲切,欒提羌渠狠聲道:“還望州牧守信,得到那一萬戰馬和神駒後,就派兵派糧助本王,如若不然,整個匈奴必與並州勢不兩立。”

“自然。”

淩雲鄭重地點了點頭。

商討完後,欒提羌渠明顯松了口氣。

看著心情不錯的淩雲,欒提羌渠猶豫了會,還是決定告知某人某個事實。

“州牧大人,你所說過的赤兔,本王也有曾耳聞。”

“喔,單於也聽過赤兔的名頭,不過赤兔雖不錯,但是與單於珍藏的駿馬相比,應該不算什麽吧。”

喜得神駒,此時淩雲語氣也帶了稍許的柔和。

不算什麽....欒提羌渠尷尬地摸了摸虬結茂密的短髯,訕訕道:“赤兔乃馬中之皇,本王雖然對帳裏的兩匹寶馬有自信,但是相比較赤兔,它們應該還是差了一籌。”

“.....”

淩雲半晌無語,雖然知道赤兔是三國第一馬,但是對於久據在河套之地的匈奴,他還是報了點期望的。

他淩龍淵不弱於人,以後所騎之馬,自然也要是天下無雙,不然心中總會留下個結。

“真的沒有超過赤兔的馬?”淩雲有些不舒服道。

“沒有。”欒提羌渠喟然一嘆,神情有些羞赧,畢竟他坐擁河套這等肥美之地,卻不能找到一匹能與赤兔媲美的神駒,確實是有點丟臉,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既然如此,那真是...可惜了。”淩雲神情變得失落至極,但是落在欒提羌渠面前,卻是讓欒提羌渠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原本心頭懸下來的大石,瞬間又高高擡起。

等等...

欒提羌渠突然記起什麽,雙眼一亮,高呼道:“有了,有一匹神駒足以與赤兔爭皇!”

“單於所言屬實?”

淩雲原本對找尋到,能超過赤兔的神駒,已經感到無望,沒想到峰回路轉,心思頓時又活絡起來。

欒提羌渠肯定地點了點頭,一臉的神秘。

.......

空中飄著雪花,小小的白羽毛,隨著冷風,輕輕觸碰到冰冷堅硬的城墻上。

“父親。”

孫策騎著烏騅,策馬來到孫堅身旁。

孫堅仰頭望著在漫天雪花下,變得銀裝素裹的虎牢關,緩緩道:“伯符,袁術那邊糧草可運來了?”

孫策搖了搖頭,大眼瞪圓,憤恨道:“祖茂叔去催促過,但是那袁公路總是以各種借口,搪塞過去!父親,若是酸棗再無糧草運來,將士們後天可就都要餓肚子了!不如我們退兵吧,有袁術這等小人把持糧草,某看這聯軍註定無功而返。”

孫堅臉色也有些不好看,袁術已經數日沒有運送糧草過來了,眼看著再過兩日,大軍就要斷了糧,到時西涼軍出關來襲,他們又該如何抵擋?

猶豫了會,孫堅目光一轉,看向孫策:“伯符,你立刻快馬加鞭返回酸棗,直接向盟主袁紹稟明情況,索要糧食!”

“諾。”

孫策轉身離去,帶著十幾名隨從,就趕去酸棗。

回到大帳,孫堅愁眉不展地看著沙盤上,草草堆積起來的沙堆,有些心不在焉。

“主公?”

“主公!”

黃蓋連續拍了兩次孫堅的肩頭,孫堅才反應過來。

“哦,公覆啊,你來的正好,某正好有事與你商討?”

“主公可是擔憂伐董的大業,還有諸侯的矛盾。”

“沒錯。”孫堅也不意外黃蓋一下就能猜出他的心思,憂心忡忡道:“董賊勢大,更是據有虎牢雄關,而關東諸侯這時卻還在勾心鬥角,互相算計,如此不一心,果真能匡扶漢室,趕走董賊嗎?”

黃蓋沈默了會,開口道:“主公既然如此不看好關東聯盟,何不及早退出,退回到江東之地,養精蓄銳,以觀中原之勢。”

孫堅大手一擺,想都不想,便拒絕道:“關東聯軍本就不同心,若是連某都走了,天子何辦?”

看到孫堅一臉堅決,黃蓋沒有再勸,共事多年,他了解自家主公的性格,只要決定好的事,就是任誰去勸,也不會動搖他的主公心意分毫。

“糧草的問題....”黃蓋沈吟道。

“某叫伯符去找袁紹問理去了。”

“......”

兩人都沒有再搭話。

帳內慢慢變得沈悶。

黃蓋眉頭緊皺,顯然並不看好孫策能要回糧草。

畢竟袁氏兄弟雖然彼此不好對付,但是卻都是四世三公之後,就算關系再怎麽不好,也要高於他們這些外姓諸侯,而且袁紹身為盟主,袁術克扣他們糧秣的事,怎麽可能瞞過他。

江東軍已經快瀕近斷糧了,而袁紹這幾日,卻依然還沒任何動作,說袁術沒有私地裏和袁紹打好招呼,他都不信。

袁氏兄弟一定達成共協,狼狽為奸了!

黃蓋擔憂地看著孫策,他不信自家主公看不出來他們所面臨的處境,已是何等危險,說是走在鋼絲之上跳舞,也不為之過。

孫堅顯然因為部曲即將面對無糧可食,而煩惱不已,雖說老兄弟黃蓋提的建議不錯,但是漢室....他亦不忍負之。

再等多一天吧,就一天,他就不信袁氏兄弟為了一己之私,而置漢室不顧,而置天下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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