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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並州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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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三百不到的戰騎分成兩批,從西涼大軍東北、西北方向進軍,一路狼煙高起,隔著數裏遠,白馬城正在拼殺的雙方,都能看清這兩股巨大的狼煙。

“敵襲!!”

西涼大軍一陣躁動,正在督促著進攻的呂布虎目更是發寒,他從未派遣過騎兵出去,而且對方自河北方向而來,那麽基本是敵非友了。

“以這狼煙的規模,怕是兩股不下萬人的騎兵。”

張郃低喃一聲,心裏多了些許陰霾,自家知道自家事,冀州可沒有如此數量的騎兵,大多都是以步兵為主,所以這兩股不下於兩萬的騎兵,絕不可能是來自他們冀州,至於並州方面,張郃古銅色的堅毅面頰一陣蒼白,那更是沾不上邊。

是西涼的援軍嗎?

饒是張郃生性穩重,此時也有些慌亂了,白馬城本來就岌岌可危,眼下西涼軍多了這兩萬生力軍,怕是他們再也抵擋不住西涼的攻勢!

難道守了多日的白馬城,還是難以逃脫城破的結果嗎?

“將軍,小心!”

一名登上墻垛的西涼士卒趁著張郃不備,猛地從後用馬槊刺向張郃,張郃躲閃不及下,後背被鋒利的槊頭,劃出一條深可見骨的傷痕。

“啊!!”背部傳來的劇痛,讓張郃怒吼一聲,反手一戈,一記泰山壓頂,將偷襲他的西涼士卒,連人帶槊,橫劈成兩段,隨後張郃左手捂住流血不已的傷口,將戈頭倒插入地,穩住搖晃的身形。

“將軍!”

數名冀州精銳連忙上前護住張郃,手裏緊握著武器,眼神警惕地盯著見有機可乘,逐漸圍了上來的西涼士卒。

西涼軍人多勢眾,白馬防線已是趨於潰散,哪怕是童貫,看著殺之不絕的西涼士卒如浪潮般湧上來,也頗有些大勢難挽的絕望。

眼見大局已定,呂布將心思移往身後騎兵的威脅。

“文遠。”

呂布下意識叫道。

半晌沒人反應,直到有人唯唯諾諾的說張遼將軍傷的很重,臥榻在床,呂布這才回想起來,張遼被淩雲打成重傷的事情。

手下無人可用,呂布不禁有些煩躁,目光稍低,呂布看向了自己的妻弟:“文短,你率領五千西涼重騎去探查營後兩股狼煙的去處,若是對方是白馬的援軍,那就將其剿滅...”

“一個不留!”

呂布臉上殺意盎然,眼下白馬隨時都可能攻破,哪怕他不在這裏坐鎮,也沒什麽大礙了,只可惜他身體有恙,這幾日軍醫吩咐不能動武,否則會傷及武道根基,不然他早就親自領兵出擊了,哪還用得著魏續什麽事。

“主公放心,某必定勝任這次任務。”

魏續大喜,自從上次襲營事件過後,郝萌被呂布疏離,而現在他的頭號大敵,張遼也臥榻在床,自家主公能用之人,終於只能落在他的頭上,這可是上天給予他往上爬的機會,他可得要好好把握才行。

“哦。”

呂布不鹹不淡的應了一句,隨後繼續打量白馬攻城的狀況,事實上呂布並不喜歡魏續,若不是魏續是他的妻弟,以魏續的武勇,還當不得他的八健將,但是今日無人可用,他也只能矮個中拔高個,勉強用一用魏續。

魏續看著呂布對自己的態度冷淡,先是老臉訕訕,隨即心裏莫名生起了一種怨恨。

憑什麽都是為你呂奉先出生入死,差別卻那麽大!而他還是他呂奉先的妻弟啊。

心有怨念,魏續卻也不敢當著呂布的面直說,跟了呂布這麽多年,他明白呂布的脾性,說多了只會自毀前途,不會有其它益處。

默默退下,魏續內心苦澀,經此一遭,他全無先前的意氣風發,只感老天不公,讓他擇到不明之主。

...

來到營門,魏續猶豫了下,出營前對著守營的將士吩咐道:“汝守好寨門,只看到某回來,才能到打開寨門,知道嗎?”

“校尉大人,小的明白。”

“恩,明白就好。”

看著士卒諂媚的笑意,魏續嘴角微翹,有種被人仰望的感覺,連先前的憤懣,都疏散了不少。

五千西涼重騎出了營門,魏續撥轉馬頭,帶著這五千重騎,朝著狼煙較小的方向馳去。

柿子要挑軟的捏。

這是魏續的想法。

魏續走後沒多久,西涼大營裏一陣騷動,原本鎮守中軍的士卒一部分被調出,分別趕往東、西兩大寨門,協助防守。

“張大哥,主公果然料事如神,西涼軍真的分兵了。”

堆積的草堆旁,十名穿著西涼甲胄的士兵圍在一起,竊竊私語。

為首的一名魁梧男子點了點頭,對著開口的士卒道:“主公自然是料事如神,不過給我們的時間也不多了,等到西涼軍發現了真相,必然會加緊糧草的防範,到時再想要燒糧,就真的是難如登天了,所以我們得快點行動才行。”

“可是....”先前開口的士卒臉上帶著一抹遲疑之色。

“單靠我們十人,如何燒的完這西涼偌大的糧倉,怕到時燒不過幾千人的糧秣,西涼軍就趕來了,而這燒毀的幾千糧秣,對西涼軍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這根本於大事無補啊!”

這名士卒道足了其餘八人的疑惑,九道目光看向了張虎,都在等著他解釋。

張虎似早有所料,當即嘴角咧開,一臉神秘兮兮道:“主公早在西涼軍安插了人手,只待時機.....”

...

兩炷香後,山坡上,淩雲眺望著西涼大營攘攘升起,然後又馬上變得熊熊翻騰的黑煙,暗自唏噓不已。

沒想到昔日一時興起,埋下的暗棋,今日竟然真的用到了。

聽著西涼大營人聲鼎沸,淩雲朗目透出一股覆雜之色。

早知今日,或許當初就該多安排點人手進去,現在肯定能起到更大的作用。

“不過還好,五百人只要配合得當,足夠焚毀呂布一半的糧草了,屆時他西涼軍缺糧,想不退兵都不行。”

盤膝而坐,曹操所送的戰馬在上次他和呂布的交擊中,被震得瀕死,最後在背負他最後一段距離之後,就已經猝死了過去,沒有坐騎帶步,淩雲也不好去奪手下的坐騎,所以只能像現在這樣,席地而坐。

“這是怎麽回事?後方的糧草怎麽可能失火!某可是派了五千人馬在那裏嚴加把守。”

另一邊,與淩雲愉快的心情恰恰相反,呂布的心情卻是糟糕透頂。

幾乎是怒吼出聲,呂布虎目瞪圓,怒氣沖霄。

在這破城要命的關頭,糧草失守,無疑會動搖軍心,若是因此讓冀、並二軍逆轉敗局,那他簡直是....

而白馬城上,童貫、張郃在看到了西涼大營後方火起,不由眼眸一亮,高聲大呼,提高士氣道:“那兩股狼煙定是我們的援軍無疑,援軍來了!弟兄們,隨某殺啊.....!”

“是援軍到了!到了!!”

“我們的人來了!”

....原本節節敗退的冀、並士卒發出野獸般的吼聲,而西涼士卒在見到自家糧倉失火,心神搖曳下,原本如虹的士氣,開始衰退下來。

此消彼長,西涼軍陣開始由攻勢變成守勢。

“廢物!廢物!廢物.....”

呂布粗獷英俊的面色漲紅,連聲大罵,奈何軍心已失,任憑他如何發怒,也改變不了城樓西涼軍敗退的事實。

他畢竟是臨時掌握這二十萬大軍,三方勢力都是面和心不和,僅憑他呂布個人的威望,還不足以在短時間內,讓這二十萬大軍,驅之若臂。

功虧一簣,若文優先生蘇醒,怕是結果不會這樣。

城門下,高順目光難掩失望之色,明明距離攻破白馬,只剩一步之遙,但是後方卻是在這緊要關頭,出了差錯,導致戰局扭轉。

“溫候太急於求成了,若是李儒軍師的話,必讓吾等可以放心在前線作戰。”

高順輕嘆一聲,沒有看到身旁的一名陷陣士卒,眸中露出的詭譎之色。

“溫候,後方糧倉失火,將士軍心已是動搖,這一戰,不能再繼續下去了啊!”有偏將勸道。

呂布咬緊牙板,拳頭緊握,半晌,咬牙切齒道:“撤軍。”

嗚嗚的鳴金聲響起,西涼軍退去,白馬城守軍紛紛露出劫後餘生的表情。

“撤退。”高順毫不猶豫道。

五百陷陣營有條不紊的護著完好無損的攻城車,向後退去。

只剩五十人不到的先登死士喘著粗氣,看向麹義,麹義看著滿地老兄弟的屍體,深吸一口氣,強抑下痛苦,右手一揮,沈悶道:“回城。”

......

撤回大營,回到中軍帳內,呂布虎目掃視過底下眾將,爾後重重坐在席榻上,用悶厚的聲音,沈聲道:“坐。”

不管是西涼所系,還是原並州的將官,此刻都面面相覷,不敢動彈分毫,他們深知呂布的暴脾氣,尤其是今日在攻城失利、糧草被燒的情況下,如果真的將呂布的客氣話當真,說不定待會就會有人,人頭落地。

呂布目光冰冷地看了帳內諸將一眼,冷笑一聲,這時一名蒼白著臉的儒士,在兩名魁梧大漢的攙扶下,匍匐進了大帳。

“軍師!”

眾人輕呼了口氣,好了,能和呂布扳手腕的人來了,這會他們應該會安全點了。

“文優先生。”

呂布眉頭微蹙。

“溫候,這戰事如何,某清醒過來後,仆從都已經告知某了。”

“哦...”呂布聞言,眉頭蹙得更緊,而其餘諸將,都有種風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爭執一觸即發。

然而出乎所有人所料,李儒搖了搖頭,躬下身子,輕嘆道:“此戰皆是儒一人之過,若非儒布置不周全,糧草也不會有失,溫候也早已攻克白馬城,為大漢立下不世之大功。哎...皆是儒之錯啊!望溫候嚴懲儒。”

呂布先是愕然,似沒有想到李儒會大包大攬,將罪過全背在身上,隨後臉色變得泛紅,是非過錯,他安能不清楚,事實上李儒不僅沒有過錯,反而有大功,若是這幾日沒有李儒相助,他甚至還做不到約束二十萬大軍,達到令行禁止的目的。

“文優先生,某...”呂布嘴巴動了動,話到了嘴邊,卻是因為自身的高傲,說不出口。

李儒知道這已經是呂布能做的最大讓步了,也不想看著呂布難堪,當即轉移話題:“溫候,我軍糧秣已經毀去了大半,是時候退兵了。”

“這!吾等已在白馬上花費了大量的兵力財力,哪怕今日沒拿下它,但是只要今夜重整士氣,明日也定能拿得下,屆時城破之後,糧草自來,文優先生何故說退軍這種喪氣話?”

呂布羞赧的面目一整,肅然道。

這會諸將也是認同呂布的觀點,但是礙於平日裏大家對李儒的印象是足智多謀,不知道自家軍師退兵的所含蘊意,所以都閉著嘴,不說什麽,靜待解釋。

李儒早就知道強勸不行,不急不緩從手中拿出一張帛書,慢慢張嘴.....

與此同時,回到了白馬城內的淩雲,也接到了一封來自並州的帛書。

攤開一看,淩雲不禁怒火中燒,只見帛書上上述數個大字,“並州內亂,速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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