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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最後的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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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雲神色陰郁,他來前從未想過這次襲營,會損失任何一人。

不過赤兔果真不愧是神駒,這速度,哪怕是西涼的山丹良駒,竟也被赤兔遠遠甩了一大截。

淩雲斜瞥了那匹炭紅色神駒一眼,馬身修長而優美,蹄大如碗,尤其是那一身火紅色皮毛,哪怕是在黑夜,依舊赤紅如火。

看著這動靜間,都給人一種爆發性美感的神駒寶馬,淩雲眼中不自覺多出了一抹火熱,一匹神駒對於武將戰力的提升,是何等之大,不言而喻,若是他得此神駒,這天下他大可去的,還有誰能擋得了他。

“可惜了,不知他呂奉先,能不能保下這匹馬中赤兔。”淩雲目冒寒芒,從馬鞍上取出霸王弓。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他不可能傻看著呂布借著赤兔馬,將他的百戰精銳,一一刺落馬下。這可都是他的心血啊,每一名戰騎的培養,都不亞於培養二十名精銳騎兵所花的精力!

拉緊弓弦,淩雲暗嘆口氣,這一箭,他自信必能阻住呂布,不過赤兔能不能活,卻是兩說。

“淩龍淵,現在投降,某還能饒你一命,不要自誤。”另一側,呂布絲毫沒有察覺到淩雲的意圖,倒提著方天畫戟,憑著赤兔的神速,輕易間便沖破戰騎的重重阻攔,在其身後,又是數名戰騎從馬背上摔下。

淩雲眼眸靜如止水,遮掩在身前的弓弦隱隱待放。

呂布皺了皺眉頭,虎目多了幾分不耐,這淩龍淵竟然敢無視他,真是好膽。

“既然如此,就休怪某不顧念上谷一役的袍澤之情。”

呂布畫戟高舉,仰天怒吼,正欲無所顧忌地大開殺戒,突然一道沖破雲霄的龍吟,猛地響起,若平地一聲雷,一下便蓋過了他的吼聲。

呂布虎目內的瞳仁收縮成一點,手背大筋高高鼓起。

赤兔馬發出一聲驚懼的嘶鳴,馬眼上布滿了害怕。

一抹流失,快若閃電地朝著赤兔馬奔去。

“不!!”呂布大口張動,眼珠漲紅,雙手奮力揮動畫戟。

方天畫戟朝著那支爆射而出的箭矢,極快地掃去。

“嗤嗤....”

箭矢矢頭摩擦過方天畫戟的小枝,帶起一串火花,然後在赤兔馬雄健的馬腿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希聿聿..”赤兔馬悲鳴一聲,受傷的左腿受力不住,馬身向前傾去。

“淩龍淵!!”呂布歇斯底裏地怒吼道,胸腔內宛若有一團火焰在燃燒,幾欲爆炸,這淩龍淵竟然敢暗箭偷襲他,敢射傷他的愛駒!實在是不能原諒!

呂布恨不得親手將淩雲當場大卸八塊。

“希律律...”剛勁的冷風刮得人臉皮生痛,呂布棱角分明的面龐,露出難看之色。

若是放任赤兔馬在這種極速下倒地,那麽他的神駒可能就再也爬不起來了。

千鈞一發之際,方天畫戟先赤兔馬一步,紮入到結實的地面,“哧哧....”一條長達十幾米的長溝,硬生生被犁了出來。

呂布雙臂打顫,畫戟戟頭已經沒入到地底一半,胯下赤兔馬則是雙腿聳搭,馬腿上血跡斑斑。

“淩龍淵!!”

呂布對著那遠去的黑發男子,嘶聲力竭道:“某必殺汝!”

“溫候...”

“溫候!”

從後趕來的西涼騎兵,見到呂布倒地,大吃了一驚,正要下馬來扶。

呂布虎目一瞪,怒極道:“蠢貨,還過來幹甚,還不快去追殺淩龍淵。”

“啊啊..諾!”

那西涼騎兵在呂布殺人的目光下,嚇得趕緊調轉馬頭。

呼啦啦....五千西涼重騎卷起一陣煙塵,朝著東門席卷而去。

呂布將被壓在馬下的左腿抽出,然後一臉心疼的低下頭來,右手輕撫著赤兔馬那火紅的皮毛。

仔細檢查一番,發現除了馬腿上的傷口比較深外,其餘都是皮肉傷,呂布長長松了口氣,慶幸,神駒無恙。

呂布臉上的歡喜只是維持一瞬,馬上便淡了下來。

撿起那將赤兔射落的箭矢,呂布雙手輕輕磨砂一會。

“喀嚓”箭身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聲響,碎成一小塊一小塊。

“看來還是小瞧了你了。”呂布臉色晦暗不明,若是他,能射出這讓箭矢本身都承受不了的勁道嗎?

“喀嚓..”呂布用力一把將已是碎屑的箭矢,碾成齏粉。

“某是呂布,呂奉先,天下無雙的飛將,天下怎麽可能有人,可以出某左右?”呂布負手而立,又恢覆昔日縱橫草原,殺得虜騎人頭滾滾的無雙猛將的豪氣。

...........

另一邊,戰騎的速度越來越慢,而反觀五千西涼鐵騎,卻是人強馬壯,馬力處在巔峰。

強弩之末,力不能穿魯蒿,但是東門總算是到了。

淩雲目光一擡,只見東寨門前一個個拒馬陣層層擺列,組成一個巨大的方塊,那青銅盾牌上,森寒長槍當空林立,密密麻麻。

魏續、侯成兩人一臉興奮地立在軍陣後面,看著愈來愈近的戰騎,大笑道:“何該是我們立功。”

“將士們,前有把守,後有追兵,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唯有破釜沈舟!殺他個天翻地覆!!”

龍戟橫空,空氣如裂帛破布,被長長拉開兩道白練。

帶著音爆,龍戟戟上的月牙刃,重重擊打在青銅鐵盾上。

“鐺。”

堅固的鐵盾如同豆腐塊一般,一觸即潰,變成滿天碎屑。

淩雲龍戟一轉。

“嗤嗤...”

四面八方刺來的長槍,統統被斬斷。

手起戟落。

數不清的人頭亂飛,殘肢斷臂灑滿一地。

“我去!!”

魏續忍不住驚叫一聲,看著宛若魔神一樣,舉手投足就殺死數人的黑甲騎將,暗自咋舌不已。

侯成更是嚇得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喉結滾動,口水忍不住直咽。

“某說,子都啊,不如我們撤吧。”

侯成嘴角一抽,指著淩雲身後五千被煙塵掩蓋住身形的西涼重騎,無奈道:“溫候應該也在裏面,我們走了,到時也免不得要在刀斧上挨一刀。”

魏續臉色慘敗,不自覺握緊了手中的偃月刀,他知道侯成說得沒錯,以他對自家將軍的了解,若是真讓呂布看到他們臨陣脫逃,他們怕是會被震怒的呂布,推出去,一刀斬落頭顱。

“不逃還有活命的機會,而逃了就十死無生!”

侯成直起丈二長槍,強抑住害怕,冷靜分析道:“淩龍淵從轅門殺到這裏,已是人困馬乏,而我們養精蓄銳,只要撐到溫候到來,屆時兩面包抄,淩龍淵就完蛋了。”

“富貴險中求,拼了!”

沒有後路可選,魏續也是血紅了眼,惡聲道。

“對,拼了!”

侯成緊盯著場中魔神樣的男子,喉結不禁再次滾動。

他們真得能和這樣的人形怪物作對抗嗎?

不過若是這個怪物真的殺到這裏來,他們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事關生死,侯成、魏續二人也是緊張到手心冷汗直冒。

而此時,東寨門守卒已是被殺到心慌,敗退之勢已快呈烽火燎原之勢。

“啊!”

一聲淒厲慘叫,一名西涼校尉被挑飛到半空,然後被淩雲身後的戰騎亂槍戳成肉屑。

這樣的修羅場,徹底讓那些平日在洛陽過慣太平日子的西園禁軍,駭破了膽。

“某..某受夠了!”一名西涼士卒顫抖著,兩股戰戰,任憑督戰的將領如何打罵,以死相逼,就是止步不前,甚至釀蹌往後跑去。

“某也受夠了!”又是一聲慘嚎,恐懼就像是瘟疫,以極快地速度,蔓延開來。先是十人,後是百人,千人,......從上向下看,西涼逃卒就像是一股汙濁的湖水,向著侯成、魏續這道最後的千人防線沖去。

見此,淩雲反倒是不著急了,瞥了身後西涼鐵騎一眼,還有不到百米,就要追上來了,不過這個路程,足夠了。

在淩雲的指揮下,戰騎像是牧羊人一樣,將西涼敗卒半數趕到那龜甲陣前。

侯成臉色難看,吩咐這些真正的西涼精銳,就算是死,也要擋下敗卒的沖擊,只要他們這道防線不破,那麽那些敗卒就是一堵肉墻,淩龍淵要先突破這堵肉墻,才能威脅到他們。

“文短,我們也上。”

侯成翻身下馬,從親衛手中接過一面盾牌。

“好。”

魏續見狀也是將馬鞍掛的厚盾,豎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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