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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天降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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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廚泉一聽呼延灼這樣一說,臉色頓時沈了下來。

“國相大人可是在說笑?”呼廚泉冷笑道。

呼延灼老臉更紅,支支吾吾道:“漢軍駐紮在了外面,某恐龍城有失,所以一直不敢出去探查,怕...”

“夠了,某不想聽你的借口。某現在就要去稟報父王龍城的安危,你就在這,看好龍城就行了。”

呼廚泉語氣不滿,打斷了呼延灼的說話,然後頭也不回,就領著五百虜騎離去。

馬蹄聲動,一陣煙霧升起。

呼延灼高站在城墻上,看著冉冉而起的灰煙,老臉蒼白,神情惶惶不安.....亦有些憤怒!

“神氣什麽,若不是有老夫在,這龍城指不定已經落在了漢人手裏了。...唉,歸根到底,都怪那個漢族的兩腳羊。若不是他,就不會有那麽多事情在。”一想到童貫,呼延灼臉色難看,表情就跟吃了蒼蠅一樣,惡心至極。

百裏之外,沙塵揚起,一名悍將手持金槍,身著亮銀鎧,一馬當先,其後鐵騎錚錚。

“咦!!”呼延灼神情愕然,待反應了過來,顧不及發牢騷,趕忙著大聲吼道:“右賢王快回來,漢軍攻城來了!!”

不用呼延灼提醒,呼廚泉這邊,也早就發現了那煙塵滾滾中的漢騎。

“大草原的兒郎們,隨某沖鋒!”

呼廚泉沒有選擇回頭,倉促應戰的他們,不可能在馬速全開的漢騎手下,還能逃脫的了。

這裏距離龍城已經有著些許距離,他們背向漢軍,只會被漢軍追上,然後屠殺個幹凈,不可能撐得到救援的到來。所以呼廚泉果斷地選擇了以硬碰硬,他要憑借他的勇武,為大軍,殺出一條血路來!

“好膽。”童貫見呼廚泉不退反進,也不由暗讚了一聲。面對數倍於自己的敵人,還能如此冷靜面對,僅憑這一點,這統率五百虜騎的將領,就不枉費他待會用點心思拿下。

“殺!!”隨著兩軍接觸,喊殺聲震天。

兵戈相碰,金屬聲不絕於耳;人仰馬翻,人的慘叫、馬的嘶鳴混雜在了一起,為戰場增添了幾分血腥之味。

呼廚泉悍勇異常,橫沖直撞,手下無一合之眾。手中長矛連戳帶捅,三名雁門騎兵應矛倒地。

殺到興起處,呼廚泉躲開襲來的數支長槍,右手條條青筋乍起,如巨蟒,如老樹盤根,繃得筆直。一矛掃出,長矛裹挾著剛猛的勁風,狠狠地朝著身前的幾名雁門鐵騎掃去。

獵獵的風聲在嘶鳴,這一矛若是打實了,怕是又要多添幾條亡命之魂。

砰!

千鈞一發之際......亮芒閃過,金槍敵住長矛。童貫右手持槍,穩穩當當地接住了呼廚泉的奪命一擊。

呼廚泉目光微凝,側目看向攔截自己的童貫,沈聲問道:“漢將何人?”

“雁門童子揚。”童貫聲如洪鐘,鏗鏘有力。

呼廚泉抖擻精神,眼前的敵人顯然不是那個雁門的都統領,但是先前的交手,讓呼廚泉知道。這穿著亮銀鎧甲的漢將,絕對是他不世的大敵。

兩將策馬奔騰,童貫神情泰然,只守不攻。呼廚泉槍槍致命,手中的長矛,如最陰險的毒蛇,每一擊的角度,刁鉆至極,都是朝著人體最為薄弱的部位,狠辣刺去。

戰至二十合,呼廚泉越發焦躁;戰場之上,虜騎此起彼伏的慘叫聲,讓他額頭之上,開始流出一絲絲冷汗。

他是軍隊最重要的矛,現在矛受阻了,連帶著他身後的騎兵,馬勢也不得不緊跟著降了下來。這樣做導致的結果就是,五百鐵騎再沒有了先前那種一往無前的氣勢存在。他想要更多人突圍的想法,也成為了水中鏡花,不可能再實現。

呼廚泉眼看著底下的五百騎,很快就要被數倍於他們的雁門鐵騎分化,擊潰,手中的長矛不禁一抖,密集的矛影,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空門。

童貫眼中精光一閃,抓住了這個轉瞬即逝的機會,一槍將呼廚泉的長矛擊落在地。呼廚泉見事不可為,拔出腰間的月牙彎刀,左沖右突,殺出了重圍,徑自往欒提羌渠方向投去。

剩餘的五百虜騎,沒有呼廚泉那般勇武,都盡數被留在了這片土地上。

寒風淒淒,數百具屍骸沾染著鮮血,染紅了草原。這悲壯的一幕,似乎在無聲訴說著戰場的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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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大營,王帳內。

欒提羌渠直起腰板,高坐在獸皮大椅上,平素裏面露威嚴的他,現在卻神色陰郁。

等了許久,他都未曾見到呼廚泉的身影,他心裏有些揣測不安。

“以我兒的勇武,本不該這麽久都沒有回來,莫非真遇到了什麽不測不成?”

欒提羌渠表情難受,如果呼廚泉真的出了什麽意外的話,那麽這樣一來,不僅僅是大匈奴痛失了一員虎將那麽簡單,更是他又失去了一個愛子!!他已經沒有了於扶羅了,如果上天再讓他失去呼廚泉,欒提羌渠即便是大匈奴的單於,草原狼群中的狼王,也會難過、傷心不已。

“報...右賢王回來了。”

王帳外傳來了營門將士的聲音。

欒提羌渠聞言,臉色一喜,豪邁笑道:“某就知道,以我兒的勇武,區區漢人,就算是有埋伏,又怎麽能欄得下他呢?”

“走,出去見我王兒。”欒提羌渠大步邁出,跟在欒提羌渠身後的匈奴士兵,神色猶豫,似乎有想要說的,但是苦於時機不對,說不出口。

“王兒。”欒提羌渠老遠就看到了一身戎衣的呼廚泉,當即笑著迎了上去。但是很快,欒提羌渠就發現了不對頭的地方。呼廚泉一身的鮮血,只不過這不是關鍵,關鍵的是欒提羌渠看到了自己一向尚武好鬥的兒臣,頭發淩亂,一臉的沮喪掛在了臉上,就連平日裏持在手中的長矛,也不見蹤影。

“這是...”欒提羌渠尚未來得及開口,呼廚泉單膝下跪,一臉羞愧地道:“兒臣辜負了父王臨行前的一番囑咐。五百兒郎,就只有某僥幸逃了回來。”

欒提羌渠臉色一變,道:“那峽谷果真有埋伏?”

呼廚泉搖了搖頭,將在龍城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欒提羌渠說了個遍。

欒提羌渠一顆心猛地沈了下來,相比較前方峽谷有埋伏,龍城外有漢軍這個消息,更讓他覺得麻煩。

“渠受,除了面前的峽谷,其它地方,哪裏可以最快到達龍城?”

雖然龍城可能處在危險當中,但是欒提羌渠並沒有被這件事沖昏了頭腦,而是先冷靜下來,分析事情。

渠受是欒提羌渠新提拔上來的親衛隊長,原先的那個已經戰死在了雁門。渠受對於龍城周邊的地勢,可謂是非常的了解,欒提羌渠一問,他便不假思索地道:“可以選擇繞過大峽谷,到達左方。那裏是一片大草原,只不過路程就會平白增添了三天,才能抵達龍城。”

“就沒有更近的路?”欒提羌渠皺了皺眉。

渠受沈默,欒提羌渠見狀,苦笑了一聲。他神情開始糾結,眼下不排除漢軍有在峽谷設下埋伏的可能。如果大軍貿貿然然地進了峽谷,中了埋伏的話,那結果....不堪設想!!但是不進去的話,龍城又未必能撐到他們大軍的到來。

欒提羌渠晃了晃腦袋,心情有些煩躁。先前他已經派遣了斥候前去峽谷之上探查,但是峽谷上面草木眾多,實在太好藏人,欒提羌渠也不敢確定,是否就有一支漢軍在上面躲著,靜觀其變。

“父王!龍城那邊...”欒提羌渠擺手打斷了呼廚泉接下來想要說的話,一對銅鈴大眼,有遲疑閃過,但很快便化為堅定。

“龍城不宜有失,哪怕是一次也不行。這次就算是死傷點人,也在所不惜。”欒提羌渠遠眺天際,凝聲道:“王兒,下令全軍,準備入谷吧。”

“諾!”

渠受在一旁,插不上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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蜿蜒盤旋的匈奴帳篷,一個個拔地而起。數不清的匈奴人,拉著駿馬,邁著粗獷的步伐,來到了大峽谷面前。

“全軍上馬,分百人百人,階段性進入。”

一線天峽谷寬度,一次僅容百人通過,欒提羌渠不得已進這狹隘的地方,只能讓百人與百人之間多點間隔,也好在真遇到漢軍埋伏的時候,大軍可以多點挪移抵擋的空間在。

匈奴大軍源源不斷地入谷。這時若有人自上而下的俯視,就會發現,在往谷內駛入的,更像是一條灰色長龍。其形也,殊為壯觀!

待大軍盡數入谷,前軍出了大半,欒提羌渠不自覺松了口氣,心想漢軍大隊應該都在龍城那邊,不過...雁門大軍是怎麽繞過他們的視野的呢?

欒提羌渠輕嘆了口氣。

“轟隆!”

劇變突起,一顆顆碩大的石頭從天而降,砸在了匈奴中軍正中間!

欒提羌渠神色慌張,持著金戈,左右橫檔,但是苦於左右臂因為傷過的緣故,落下病根,少力!兼之石頭是從天而降,力道極大,欒提羌渠接過幾塊拳頭大小的碎石後,只覺雙臂發麻至極,自己要命葬於此!

“父王勿慌!!呼廚泉在此!”

呼廚泉騎著駿馬,及時將一塊人頭大小的石頭擊碎,救下了欒提羌渠。原來呼廚泉是在前軍,見中軍一陣騷動,有石頭雨天降。呼廚泉心系欒提羌渠,趕忙策馬過來,恰好救到了垂危的欒提羌渠。

呼廚泉猿臂修長有力,長矛揮動間,舞成了半圓形的鋼幕,將自己連同欒提羌渠的身體,盡數包裹在其中。

呼廚泉且戰且退,待到了安全處,石頭又落了一段時間後,也不落了。

只見匈奴兩軍,被一堵石頭堆成的墻,一分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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