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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傷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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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王帳內,呼廚泉一臉陰郁。

“父王還沒醒嗎?”

老中醫額頭冷汗津津,誠惶誠恐道:“這次大單於中箭,失血過多,所以一時之間,不易醒來,某估計還要再修養多一兩日,應該就能蘇醒了。”

呼廚泉聞言,松了口氣,道:“你下去吧。”

“是,右賢王。”老中醫顫抖著肥肉,像是要逃離閻王殿一般,匆匆地退了下去。

誰都知道右賢王性格暴虐多變,沒準剛開始還對你和顏悅色幾分,後面就對你刀劍相向了,尤其還是他一向尊敬的大單於,倒下的時候。

所以老中醫對現在的呼廚泉,畏之如虎。

“該死的淩龍淵。”老中醫走後,呼廚泉一腳踹翻了最近的案幾。

算上這次,淩雲一共傷了他父王三次了。這對於將父親看成“神”一樣存在的呼廚泉來說,這實在是無法容忍!

“待抓到那淩龍淵後,某必要替父王,親自將其千刀萬剮,看其痛嚎,方能解恨!”

“還有他的妻子,也不能放過。”

呼廚泉狠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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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匈奴大軍因欒提羌渠受傷昏迷,而人心惶惶之際,誰都不知道,一支三千人的雁騎,已經悄無聲息地繞過了大軍,直奔他們的老巢而去。

一日後,欒提羌渠厚實的嘴唇不易差距地顫動了一下。

欒提羌渠艱難地睜開了眼皮,只覺陽光刺目,渾身很不得勁。

嘗試動了一下,大腿傳來了劇痛。

欒提羌渠咬著牙,發出了一聲悶哼聲。

“父王,你醒來了啊!”呼廚泉拉開了帷幕,第一眼就看到了獸皮床上,痛的瑟瑟發抖的老父.

呼廚泉不由淚眼婆娑,怒聲道:“都是因為雁門那個兩腳羊,某必將他碎屍萬段,以為父王報這三次害命之仇。”

欒提羌渠蒼白著個臉,道:“我兒有此心,本王甚為開心,然而,那淩龍淵....咳..不是等閑之輩,我兒不可....咳..因仇恨,遮蔽了雙眼...咳..而輕視於他。”

“兒臣知道了..知道了,父王且莫要說話,身體為重。”呼廚泉急道。

欒提羌渠搖了搖頭,強撐著身體,就要坐起來,呼廚泉見狀,忙上前攙扶,“父王怎麽也不好好休息。”

呼廚泉心疼的看著老父。

“現在是非常時刻,休息?呵..不可,不可。”欒提羌渠感覺氣理順了些:“可知雁門大軍的一點消息?”

呼廚泉看著病怏怏的欒提羌渠,面露猶豫之色,他實在不想讓自己的父王再受打擊。

“沒有嗎?”欒提羌渠笑道。

“父..父王,其實.....”

“王兒不必瞞我...”欒提羌渠擺了擺手,打斷了呼廚泉,“你是什麽性子,當父王的,又怎麽會不知道呢?你一撒謊,都直接寫在了臉上,父王一看便知。”

“父王我..”呼廚泉臉色羞紅,欒提羌渠自諷一聲,道:“是怕某受不了打擊是嗎?你也太小看你父王我了,不過.....某確實有些難受,但不是為找不到雁門漢軍而難受,而是為某平日裏所自詡的“精兵悍將”,而感到難受。”

“父王。”呼廚泉老臉一紅,他明白他的父王的意思,但是正因為太明白,所以才有點尷尬。

“唉,也不能全怪你們,某也有責任。”欒提羌渠疲憊地閉上了眼睛,道:“你下去吧,去布置好防署,現在大軍人心惶惶,別讓雁門的漢軍,給趁機襲了營。”

“是。”呼廚泉退了出去,他也知道,這個時候給病人一個安靜的療養環境,會康覆的更快一些,而且他也有點羞赧再呆在帳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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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另一處,欒提羌渠派出的五百虜騎,正在面臨生死存亡的挑戰。

匈奴的基柱,有著豐富沙場搏殺經驗的五百虜騎,正面帶凝重之色,看著前方的大敵,那一身流雲黑金鎧,手持戰戟的悍將。

“原來如此,有這個人親自出手截殺,也難怪大單於前後派出的弟兄們再也沒有回來過。”

須蔔骨都侯神色嚴肅,他是繼匈奴之子,呼廚泉下,匈奴的第二勇士,素來以勇武聞名於匈奴,但是現在,就算是驍勇如他,面對眼前的這個敵人,也感覺壓力極大!

“久聞都統領大名久矣,雁門一役,某更是親眼見證了都統領的神勇....”須蔔骨都侯緊握著馬槊,朗聲道:“但是某不才,今日想要與都統領討教一番,不知都統領可敢上前來,與某一戰?”

話音落下,須蔔骨都侯面帶忐忑地看著黑甲鐵騎為首的男人,如果淩雲不答應的話,而是直接揮軍殺上來,就算是他身後的四百九十九人都是久經沙場的精銳,也不可能抵擋的住,會像屠夫殺豬一般,被輕松收割,然後步入先前弟兄們的後途。

須蔔骨都侯喉嚨艱難地咽了口口水,目光下意識往後偷瞄了一眼,只見兩百讓他們膽顫的具裝鐵騎,正嚴陣以待。

看來只有犧牲自己,讓其餘的弟兄們,趁著自己拖住雁門都統領之際,五百人散開來跑,到時就算是漢軍反應過來,也不可能再有機會全殲他們所有人。

只要有一騎逃脫,帶回消息給大單於,那麽他們的死,就值得!

須蔔骨都侯遠眺著淩雲身後的大寨,面帶決然之色。

“怎麽,不敢嗎?”須蔔骨都侯道。

他要激怒淩雲,為大軍爭取一線生機。

一千具裝鐵騎臉帶憤怒之色,須蔔骨都侯是在侮辱他們的“神”。如果不是自家主公遲遲未下達命令,他們早就沖上前去,亂刀將這個狂徒,斬於馬下!

“呵呵...怎麽樣?”被一千虎狼之士這樣殺氣騰騰的盯著,須蔔骨都侯後背早已經被汗水浸得濕透,但是仍自強作鎮定。

“是個不怕死的人。”淩雲縱馬出列,饒有興趣地道:“但是如果你以為用激將法,就能逼得某與你鬥將,那就錯了。”

淩雲擡起龍戟,身後的八百戰騎四散開來,將匈奴斥候最後的生路,左右兩邊,也圍截地水洩不通。

“某更喜歡的是.....斬草除根!”

淩雲平淡道:“殺,不要放走一個人。”

“嗷!”“嗷!”.......

須蔔骨都侯看著一具具重甲下,那滿含冰冷殺意的戰騎,面帶絕望之色,天要亡他嗎?

“兒郎們,殺啊!就算是死,也要讓兩腳羊掉一塊肉!”

事已至此,在希望被斷絕的情況下,須蔔骨都侯體內的兇性也被激發了。

只見須蔔骨都侯高舉起馬槊,歇斯底裏地吼道。

五百匈奴老兵,默默地舉起了手中的彎刀、長槍,一言不發地用腿輕夾馬腹。

“沖鋒!”須蔔骨都侯挺著馬槊,策馬而出,五百虜騎雙腿發力,胯下戰馬長嘶,緊隨其後。

兵刃相接,有金屬交擊的脆響,有駿馬臨死前的哀嚎,更有兵器入肉的聲響,卻唯獨沒有人的慘叫聲傳來。

一個個匈奴騎兵無視著身上致命的傷口,拼盡了全力,將手中的刀刃劈在了戰騎的重鎧上。

可惜卻只留下一條條較深的白痕,便沒有了後續。

須蔔骨都侯面露慘然,兒郎們拼死換來的一擊,只因為那層厚厚的鎧甲在,竟然沒給對面的鐵騎造成,哪怕是一丁點實質性的傷害,就這樣白白犧牲了性命。

這對百戰精銳來說,真是一個天大的嘲諷!

“啊....”須蔔骨都侯用力嘶吼,手中的馬槊蕩開迎面刺來的兩支長槍,然後用力猛地向前一紮,長而尖的槊頭刺穿了他身前戰騎身上那厚厚的鎧甲,捅到了裏面的血肉之軀上。

一聲悶哼,被刺透的戰騎騎兵,不顧身上血水橫流,兩只手牢牢抓住須蔔骨都侯的馬槊,不讓須蔔骨都侯輕易地拔得出馬槊來。

旁邊的戰騎騎兵面帶愴然,這是他們隨自家主公征戰以來,死的第一個兄弟,以前哪怕是對付百倍於他們的兵力,也未曾死傷過一人,而現在卻.....騎兵悲憤地揮動長槍,對著須蔔骨都侯的腹部,用力刺去。

須蔔骨都侯見長槍刺來,臉色一慌,手上的青筋就像是蛇扭一般,猙獰挪動。

“給某松手啊!!!”須蔔骨都侯用盡蠻力拉回馬槊,連帶著那名死透了的騎兵殘肢,向側邊揮砍。

先出手的騎兵,長槍最終還是未能先一步夠到須蔔骨都侯身上。

只見一顆大好的頭顱,連帶著脖頸處的一片鎧甲,都被須蔔骨都侯一槊砍落,掉到了青蔥的草坪上,還連滾了好幾圈。

又是一個戰騎墮落。

一眾戰騎騎兵,又驚又怒,這次他們竟然出現了傷亡,而且還是死了兩名兄弟!就連雁門大戰的時候,都沒出現過的傷亡,竟然在這裏....出現了!

無法原諒!

一百多名戰騎持著兵刃,血紅著眼,冷視著場中的須蔔骨都侯。

須蔔骨都侯冷笑一聲,他也殺出了真火。

只準你們屠殺某大匈奴的兒郎,就不能讓某也來殺你們雁門的弟兄嗎?

你們這群兩腳羊!

“全部都給我讓開,這個人,某要親自來料理。”須蔔骨都侯渾身一抖,看向那個一直隱藏在幕後,現在卻緩緩策馬,向他而來的男人,目露膽寒之色。

“出手吧。”淩雲持著龍戟,冷聲道:“不然你就再也沒有出手的機會。”

“狂妄!”須蔔骨都侯面帶慍色,就算你真的神勇無雙,也不該如此輕視於某。

死也要啃下你一塊肉。

須蔔骨都侯驅著胯下駿馬,手中馬槊當空旋轉,對著淩雲罩頭一劈。

淩雲持戟的手向上一舉,馬槊的刀刃與長戟相碰。

須蔔骨都侯一聲悶哼,持著馬槊的雙手淌出了鮮血。

“何等的神力!!”

須蔔骨都侯渾身如遭電擊,暗自震驚。

淩雲擋了須蔔骨都侯的全力一擊後,反手就是一戟,快若閃電,直欲將須蔔骨都侯一劈兩段。

須蔔骨都侯還沒反應過來,只感覺頭頂惡風襲來,向上望去,只看到一個戟頭改劈為拍,對著他的天靈蓋狠狠砸了下來。

“阿啊!”淩雲鼓蕩全身力量,龍戟裹挾著實質的氣流,帶著如同太古神山一般無匹的重壓,將須蔔骨都侯連同他胯下的戰馬,碾成肉泥。

一個個尚還活著的虜騎臉色發白。

“全都殺了,一個不留。”

殺了須蔔骨都侯後,淩雲調轉馬頭,頭也不回地道。

“諾!”

回應淩雲的,是震耳欲聾的響應聲,以及虜騎的慘叫。

五百匈奴斥候,再次全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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