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謀士之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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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寒地,大雪紛飛。

遙望蒼茫的天際,就像是被撕裂了的巨大壑口,漫天的白絮從中飄出,然後洋洋灑灑的,落在了僵冷的土地上。

“嘩啦嘩啦....”車輪碾轉,一輛馬車行走在這冰天雪地之中,一路之上,留下了兩條整齊的白痕,隨後,白痕很快又被遮天的白雪給掩蓋住。

穿過了雪幕,在馬車上遠眺,城墻的輪廓,模模糊糊的,已經大致顯現了出來。

“快到了。”

郭嘉一襲貂皮大衣,坐在馬車上,喃喃道。

歷時數十天,總算是到了雁門治所,淩雲所在的地方了。

這一路走的艱難,窮山惡水,沒少經歷過,若不是郭嘉所思所慮的周全,普通人還真別想從洛陽走到這雁門苦寒之地;一路的道路險阻尚且不說,在這朝廷不作為期間,流寇可是四溢,趕路的人,十有八九都是死在流寇手中。

“奉孝,謝謝你。”

馬車的帷幕被一只素手拉開,婉轉動聽的聲音從裏面傳了出來,只見一個窈窕的人兒,從裏面探出了頭來,美眸迷蒙,緊盯著遠處巍峨的城墻,神情說不出的喜悅。

郭嘉有些吃味地撇過頭去,平淡著道:“沒什麽,嘉本就承諾過要帶琰兒到這陰館縣來,現在只是盡了職責而已。”

“不管如何,都要謝謝你。”蔡琰收回目光,看著郭嘉,盈盈一笑道:“謝謝你奉孝,不是你的話,妾身別說來的到這陰館縣,或許已經被河東衛家強逼著,嫁給衛仲道了。”

“不用謝。”郭嘉俊臉通紅,眼珠子骨碌碌轉動,看向了一旁的僵冷雪地,不敢看向心上人的俏臉。

“我們快進去吧。”

郭嘉轉移話題。

“嗯。”

蔡琰柔聲應道。

.......

馬車徐行,過了城門巡檢,郭嘉長驅著馬車,徑自向著都統領府方向前行。

這淩龍淵倒是出乎了某的預料,這雁門郡在他的管理下,是井井有條啊,尤其是正在施行的那個針對商人的政策,真是極大地促進了雁門郡的發展。

看來以往某是小覷了他。

郭嘉策著兩匹駿馬,暗想道。其實從他剛入雁門郡境內,他就能明顯的感受到,雁門郡的盜匪,遠遠要少於其它諸郡,甚至可以說是沒有;百姓們安居樂業,各得其所,哪怕是大雪酷寒,依舊是其樂融融的樣子,這點著實是不容易。

“據說淩都統領還封侯了。”

郭嘉眼色隱晦,若將來他有“事之主”,不是淩雲的話,那麽淩雲就必是他所事之主的大敵。

不過現在想這些還是有些太久遠了。

郭嘉臉帶柔意地偷看了眼身後的帷幕,現在的他只想和自己的愛人在一起,雖說此次蔡琰是為了見另一個男人才跟他來這陰館縣,郭嘉心裏雖然有吃味,但是卻不會因此嫉妒,因為他知道,那個蔡琰嘴裏一直念叨的人,“刁玉”,不可能會成為他的情敵.....成為他的最大阻礙。

“聿...”

拉扯著僵繩,馬兒的蹄子停止了走動。

郭嘉拉開帷幕,對著裏面的可人,柔聲道:“琰兒,到了。”

蔡琰俏臉微紅,還是有點不習慣郭嘉這麽親昵的稱呼,不過先前已經跟郭嘉說過了,但是郭嘉執意如此,蔡琰這會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只是默認似的點了點頭,以示自己知道了。

蓮步輕移,蔡琰出了馬車,看著高寫“淩府”二字的牌匾,奇道:“這就是那日,將衛仲道當眾羞辱的人,所住的地方嗎?刁玉也在這裏?”

“就是雁門郡的都統領,現今的破虜候。”

“那刁玉...”

郭嘉嘴角一抽,無奈道:“也住在這裏。”

蔡琰美眸泛光,笑道:“那就好,洛陽一別,今日也不知刁玉他過得怎麽樣了,還好嗎?”

郭嘉臉色一黑,蔡琰可從沒有那麽關心過自己,那個該死的小白臉有什麽好的,除了臉長得比自己帥之外,郭嘉可不覺得那小白臉還有什麽地方是強過自己的。

郭嘉有點悶悶不樂起來了,連帶著看跟“刁玉”有關的一切也不是那麽友善了。

這天是黑色的,因為刁玉在這天的下面;這地面是汙垢的,因為刁玉雙腳踩過;這淩家府邸更是比茅房還要百般不堪,因為刁玉就住在這裏面!

這樣一看,一想,郭嘉的心情不知覺舒暢了許多。

蔡琰倒是不知道郭嘉心裏的小九九,更不知道鬼才會因為她而大吃起醋來,她現在只想早點過了這淩府的大門,然後快點見到刁玉。蔡府一談,昔日的“甜蜜”對話,歷歷在目,自那以後,蔡琰每晚都會夢見自己和刁玉在了一起,幸福美滿的生活著,每日吟詩作對,勝似神仙眷侶。

想到羞澀處,蔡琰俏臉通紅,很是難為情的樣子,看的一旁的郭嘉眼皮直跳,原先平息的妒火,又蹭蹭地擡上了幾個臺階。

不過不要嫉妒,不要嫉妒,因為沒有必要。

郭嘉如是告誡自己道,“刁玉”不可能成為他的對手,只要琰兒知道了真相後。

現在自己就去揭穿“刁玉”的真實身份。

郭嘉大步向著守在淩府的侍衛走去,他知道他的猜測絕不會有錯。

“有禮了,某是郭嘉,郭奉孝,可否向你們的主公稟報下,就說有故人來訪。”

“先生稍等,某這就去請示我家主公。”

守門的侍衛見郭嘉氣度不凡,不敢慢待,向同伴點了點頭,便忙轉身向大堂走去。

這個時辰,主公現在應該是與眾將軍商討重要的事情。

侍衛尚未邁進大堂,心裏卻多了些猶豫。但是轉念一想,想到了自家主公的求賢若渴。

那風度翩翩的男子,說不定是什麽大才也不一定。

倘若因為自己的緣故,而使那位大才流失,主公怕是會怪罪某,還是要去。

侍衛堅定了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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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內,淩雲和一幹重要將領正在“高談闊論”,當然主要的還是圍繞“破虜候”這個話題來進行。

“元皓怎麽看待大漢封我“破虜候”這件事?”

田豐花白的胡子輕顫,主公直接說“大漢”二字,未免有些太生分。

“某覺得...朝廷方面,是否出現了什麽問題,不然以主公的功績,還是不足以封的了候。”

田豐沈吟道。

淩雲目光微轉,看向其它將領。

童貫等人搖了搖頭,他們並不了解朝廷的態勢,也不是田豐這種飽學之士,所以並不能發表什麽。

淩雲見狀,神情怡然道:“元皓能看到這個層面,已經很不錯了,不愧是某的第一謀士。”

“喔.....”田豐好奇道:“主公這麽說,似乎知道什麽隱情。”

“正是。”

淩雲淡然一笑。

“不知主公何解?”

不止田豐,其他人的目光也看了淩雲。

“皇帝駕崩了。”淩雲冷不丁地道。

全場寂靜,淩雲老神在在。

“皇帝駕崩了。”

淩雲又重覆了一遍。

韓風震驚過後,神情泰然。

童貫也是。

傻大哼典韋一如既往地喝著酒,大口吃著肉。

只有田豐感覺腦袋天旋地轉,暈乎乎的。多年的儒學熏陶,忠貞漢王朝早已根深蒂固在了他的心裏,所以靈帝之死,對於他的沖擊,可想而知,是有多大。

淩雲將眾人的表情看在眼裏,對於其它人,他都很滿意,唯獨是倚重的田豐,卻令淩雲心裏有些不舒服。

靈帝昏庸無能,在他管理下的大漢,百姓苦不堪言。

田豐如此愛民如子的人,竟然還對大漢,對靈帝抱有著感情。

不過淩雲也能理解,大漢儒學近百年的“忠君”熏陶,“忠君”這個概念,說是已經深入到每個讀書人的心中,並不為之過。

“報....有位叫郭奉孝的先生,想要見主公。”

侍衛的聲音,人還未邁進大堂,話就已經進到了大堂內,每個人的耳中,也打破了滿堂的寂靜。

“奉孝,他怎麽會來。”

淩雲神情有些不解,鬼才的性子,他大概有些了解。既然鬼才已經看不上他的能力,就不可能會還大老遠的跑過來投奔自己,所以郭嘉會來,淩雲很意外。

也就是說,只可能是有什麽事情相求,才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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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孝,某沒想到你會來。”

“嘉也沒想到還能見到都統領。說錯了,現在應該是破虜候才對。”

郭嘉輕笑道。

“不知奉孝大老遠的走來某的陰館縣,所謂何事?”

“自然是大事。”郭嘉一改風流不羈的模樣,肅然道:“今上不在了,敢問都統領今後可有什麽去向。”

淩雲神情一滯。

郭嘉開懷大笑,道:“開玩笑的,開玩笑的。嘉可對這些家國大事不感興趣,今日一來,只是想向都統領借一個人,見一見同嘉隨行的蔡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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