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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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又沾了幾個毒蟻,業己咬穿皮膚,快要入骨。害人未成,先遭報應,傷處痛癢難當,斷定兇多吉少,只得忘命飛馳,順路先朝翠螺洲這面馳來。一見前面有人,連發飛刀毒箭沒有打中,傷處越發痛癢,回顧蟻群尚遠,忍不住停步回手去抓。

這幾個男女蠻人武功均極高強,手無虛發,妖徒閃避都難,何況停頓疏忽,略一分神,竟被一枝梭鏢將腿打斷,倒在地上。

金花已看出那黑色的波浪乃是大群毒蟻,來勢絕快,不知多少千萬,由東山崖下亂石之後湧出,四五裏長一段路均被毒蟻布滿,地已成了黑色。就這轉眼之間,相隔只剩半裏多路,來勢之猛惡雄大從所未見,又像山洪爆發,又像一條極長極大的黑虹貼地蜿蜒飛湧過來,那麽寬長一條地面全被遮蔽。回顧同伴男女蠻人業分南北兩面一路狂呼急喊,如飛逃去。洲這面耕作往來的人全被驚動,仿佛天降大禍,紛紛驚呼亂竄,有的業已嚇得哭了起來。回顧妖徒傷重,不能起立,正由坡上滾下,口中還在咒罵,將殘餘的刀箭朝前亂打。猛想起事已危急,洲前吊橋不知已否去掉,不顧再殺妖徒,回手兩鏢,也沒管它打中沒有,慌不疊往回飛馳。

剛走不遠,便聽前後兩洲發動緊急信號,並有響箭一枝接一枝相對曳空而過。中途回顧,大群毒蟻已漫山遍野而來。妖徒似未被那兩鏢打中,業已連滾帶爬到了平地,後面大群毒蟻也和潮水一般湧到,遙聞慘號了幾聲。等趕到橋前,隨同各路逃來的人飛馳過去,將吊橋拉起,立在高處用望筒遙望來路,就這歸途飛馳沒有多大一會功夫,妖徒已成了血人,被毒蟻咬死,始而周身皆黑,密層層毒蟻包圍,時見血水由蟻層中浸出,跟著漸漸現出白色。蟻群散處,轉眼成了一堆白骨,連衣服也被咬成粉碎。

毒蟻先分兩路,南北並進,對岸橋邊業已有了零星蹤跡,三五十個為群,沿岸急馳,走得極快,似在尋覓生物。後面大群相隔還有半裏,尚未湧到。那去往水雲洲一面的蟻群相隔湖口崖角還有二三十丈,不知怎的,回波逆浪突然反折回來,由此合成一路,齊往翠螺洲前湧到。蟻群黑浪業已湧到對岸,後面的尚未走盡,仍是一黑到底。對岸田野東一片,西一片,到處都是,不知多少,廣大地面上平添了好些黑塊,所種菜蔬莊稼,只是毒蟻喜吃之物,轉眼啃吃精光,成了一片禿地。不消片刻,環著翠螺洲的大圈湖岸都成黑色。蟻群中似有指揮,動作極快,進退如一,先將翠螺洲團團包圍,都是頭前尾後,停立不動。另有許多小群分往各處田野中啃吃草木,時來時去,仿佛輪流交替一樣。

最奇是廣溪上面原有木橋連結,另一厭處還有一座石橋,均被眾蠻人過時毀壞,仗著人多手快,有的用刀斧匆匆掘斷,有的把石條推入水中,最厭之處也有一丈以上,下面的水又深又急,尤其是那厭的一處終日急溜如箭,休說區區小蟲,便是不會水性的人也難渡過。本意將蟻隔斷,不料厭的一面有一大樹,由對岸生根,伸向隔岸,離地頗高。毒蟻到了溪旁,為水所阻,便沿岸湧去,竟由樹上越過,到了對岸再落將下去,再行改道。

後面的也似得到信息,事前分散,一點不亂。

二女早已驚動,見此猛惡之勢,觸目心驚。同時又由望筒中看出,只是散在對岸的牲畜牛馬牽走不及的,均為群蟻所殺。始而到處驚竄,亂迸亂跳,不消片刻,便被毒蟻湧向身上,一任怎麽跳擲亂竄,逃得多遠,轉眼傷重倒地,成了一堆白骨,號叫悲嗚之聲慘不忍聞。內中只有兩匹山羊、一犬一馬由崖角往水雲洲那面逃去,餘均無一得免。

鳳珠想不到蟻群這樣厲害,越看越覺可怕。雖喜四面大水環繞,蟻群無法飛渡,照此下去,蟻群不退,果是討厭。就是退去,將來也是大害,心中好生愁煩。守到午後,蟻群越來越多,對岸已無隙地。鳳珠早想好火攻之策,姬棠深知毒蟻厲害,力主慎重,便沒有用。後來實忍不住,好在對岸樹林相隔尚遠,這一帶石多土少,灌木野草甚稀,不致引起野燒,試將樹枝木塊蘸了石油點燃擲將過去。火到之處毒蟻雖然燒死好些,但並不退,火一燒過重又布滿。由對岸起以及大片田野遍地皆黑,非但無法燒完,蟻群反被激怒,越來越多,密壓壓堆了好幾層,往來進退,四處覓食,宛如波濤起伏,映著斜陽,閃幻著億萬點黑油油的奇光,看去越發驚人。

起初火團擲將過去,還能燒死不少,到了後來,竟似想出方法,這面火光點燃,聚在一起還未發作,對面蟻群業已分散,奔馳絕快,晃眼都往兩旁避開,再擲過去已燒死沒有幾個。等到奔往蟻多之處,這面重又布滿。對岸的一見火光,便當時分散,但是決不退卻。湖對岸相隔湖邊三四丈本有一圈花樹,多半新近移植,蟻群似因懼火,忽然奔向樹上,對面立時整整齊齊空出三四丈寬一條湖岸。後面本是一片黑色,到了黃昏將近,也現出許多空地,用望筒仔細一看,所有樹木都被毒蟻布滿,伏在上面並無動作,也不知是什用意。二女看出厲害,一面命人將洲上環湖小樹野草去盡,生著一圈火堆,日夜換班,輪流看守。本意親身指揮,眾蠻人均知這類毒蟻只一發現人獸生物,不將血肉吸盡決不會退。照此形勢,還要曠日持久,不想出方法將其消滅,萬難安枕。二女機智膽勇,全洲之主,關系重要;同聲勸說,此非三五日內之事,如何能夠久持不睡?二女終不放心,最後商定,二女換班統率。

姬棠是上半夜,覺著蟻群太多,全洲男女蠻人不過百人,地面廣大,一個照顧不到,稍微疏忽,休想活命。乘著蟻群尚無舉動,命人就在洲上打開地鋪,輪流安眠。前面都生火堆,由自己帶了三十多人環洲巡查守望,用盡心思,想不出除害之法。正在提心吊膽,不知如何是好,偶然巡到洲東南,月光之下,由望筒遙望東崖上蟻群來路直達山坡下面和湖口崖角一帶,業已現出大片空地。皓月當空,明如白畫,四外靜蕩蕩的,除卻群蟻蠕動蘇蘇之聲宛如繁潮而外,連點風都沒有。細看對岸湖邊大圈空地,好似一蟻都無。再往前去,遠近樹上卻被蟻群布滿,地下也是黑一塊,白一塊,沒有日裏那樣繁茂。

方想,此時如有一場大風,對面草木最多,只將竿上樹枝傾上石油,拋將過去,反正莊稼已被吃光,連根都毀,索性一場野燒,將其燒滅也好。偏是對岸一帶草木不多,中間還有好幾百畝樹林,引燃之後火勢必大,風力再猛,前洲大片森林必全引燃。非但這裏成了一片火海,那縱橫千裏的森林也難免於毀滅,烤也把人烤死,一樣不能活命。

方覺顧忌太多,猛瞥見東南崖上似有白影閃動,定睛一看,一個蓬頭散發的怪人好似登高遙望,一閃不見,立處正當蟻群來路,竟不害怕。心想,妖徒均著黑衣,此人衣服雖像鬼頭蠻,但是這類山民無論男女頭上都包著一塊白布,前額突起,不會蓬頭,好生不解。事已至此,隔著大片蟻群,就是仇敵尋來,誰也無可奈何。念頭一轉,想起洲後水面較厭,湖邊並有淺坡,雖有專人把守,並將相隔較近容易發火的小樹用火團點燃燒去,上面黑蟻也被燒死不少,到底可慮。正要轉身前往查看,忽聽湖口崖角那面有伐木之聲,並還有人張望,也是一閃即隱,退將下去,看去像是女兵裝束。暗忖:這類毒蟻只見生物必要殘殺,休說被它看見不能活命,老遠便能聞出氣息,當時尋去,不得不止,性又兇毒殘忍,所過之處,無論草木房舍全被咬成粉碎。這時如非發現人類,對岸早已成了一片童山禿野。眼前大片草木均被吃光,遙望崖角湖口一帶的斜坡照樣灌木蔥寵,草樹繁茂,迎風搖曳,映月生輝。人影和伐木之聲這裏均已發現,蟻群為何沒有尋去?對岸大圈花樹上的枝葉也還尚在,是何原故?

心正奇怪,忽聽春蠶食葉之聲驟起如潮,勢甚猛惡,由各地遠近樹上傳來。只當毒蟻吃不到人,改吃樹葉,忽匆匆走了一圈,並無變故發生。防守的人均說,半夜仔細向對岸查看,空地上面並無毒蟻往來,以前蟻群退處,宛如一片黑堤,齊整整將湖岸包上一圈,這時也都散開。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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