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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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面上一紅,低語道:"興哥如真愛我,和我同睡片時,做一次假夫妻好麽?"

再興見她說時,滿面嬌羞,人又生得那麽通體圓融,修短適中,這一脫衣臥倒,宛如海棠春睡,越顯嬌艷動人。最難得是天然美秀,從不帶出半點輕狂,實不忍心堅拒,只得和衣臥倒,溫言勸道:"棠妹,你不要多心,我們雖無夫妻之愛,情義深到極點。

你也知道,似你這樣可愛的人,並非不願和你親熱,但我知你不願嫁與蠻人同族,將來送你回轉故鄉,想在漢人中為你覓一佳偶。但是我們漢人有好些禮法拘束,像我平日和你那樣親近已是不該,將來嫁到人家,想起以前,難免不安,故此不肯冒昧。"姬棠先偎在再興胸前,本是滿面喜容,話未聽完,淒然答道:"興哥,你當我還會嫁別人麽?

實不相瞞,我已拿定主意,人是你的,能結夫妻更好,便作兄妹一世我也心甘,但決不肯與你分離。好在你也說過終身不娶的話,我更不會再嫁別人,便你想要另娶,恐也無此狠心。不過大哥、蘭姊都認為我們將來必是夫妻,外人更不必說。今夜人家恩愛,想起自己實在難過,別的不想,只想你抱著你這苦命妹子睡上片時,應個景兒,只以後不把我丟下去娶別人,便心滿意足了。"

再興見她說時淚流不已,越看越生憐愛,也未細想言中深意,由不得一把抱緊,溫言勸道:"棠妹不要傷心,我此生實在不會娶妻,你既不肯聽勸,我也無法。好在近來已與這裏的人同化,你只不要悲苦,我和你索性睡他一個足,再同起身如何?"姬棠也未回答,忙即起身,代再興把衣履脫下,各穿一身小衣,同枕而眠。當夜天氣甚涼,二人互相摟抱,談了一陣,便同睡去。醒來,王翼、蘭花已先起身,聽說二人同臥,又起得這晚,只當二人也成了夫妻;不知再興心志難移,只為近來染了蠻俗,少卻許多拘束,姬棠又極情熱,不忍堅拒,以為對方溫柔端靜,並無邪念,一時憐愛太甚,勉強答應,並非真事,便向時、姬二人稱賀。再興偷覷姬棠微笑未答,面上略帶嬌羞,並無悲苦之容,也就罷了。初意還恐姬棠糾纏不已,哪知就此一夜之後,更不開口,只管服侍周到,體貼入微,從不再提前事,言笑動作之間反比以前還要莊重。

轉眼秋去冬來,山中氣候雖極溫和,草木經冬也未黃落,到底比夏秋問要冷得多,尤其夜涼比白天要差好幾個月的氣候。夜風更涼,非著棉衣不暖,日間仍是連夾衣有時也穿不住,早晚氣候相差大甚。當時夢中驚醒,必見姬棠輕悄悄立在床邊代蓋被頭,並將壺中熱水換過,以備半夜醒來之用,心雖感動,但恐招惹,多是假裝睡熟,聽其自去。

偶然心軟,恐她受涼,勸其歸臥,姬棠也無表示,隨便說上幾句便各走去。光陰易過,不覺隆冬,新開辟的田土中所有田產業早收割,四人見眾蠻人忙了一秋冬,難得第一次這樣豐收,傳令全體休息,無事各聽自便。日間無事,王、時二人便教蠻人練武,有時同出打獵,全都歡天喜地,高興非常。

這日打獵回來,忽然天降大雪,四人在樓上將新打來的野味圍爐烤吃。再興、姬棠俱都吃醉,被人扶向房中臥倒。半夜再興醒來,覺著有人走動,睜眼一看,正是姬棠,玉顏微酡,酒意尚未全消,只穿著一身小衣褲,輕悄悄掩向榻旁,正代自己蓋被,鞋襪已被脫去。看神氣好似半夜酒醒,剛剛脫衣欲臥,忽然想起自己,趕來探望,已快轉身走去。看那嬌怯怯冒著寒冷暗中照護的深情蜜意,想起越生憐愛,忍不住伸手拉住。剛喊了一聲"棠妹,如何不穿衣服?"忽覺纖手冰涼,心更不忍,就勢一拉,笑說:"棠妹,我真對你不起,快些上床,我抱著你暖和一會,天已不早,同睡也好。"姬棠苦笑道:"興哥放手,我還有事,改日再陪你睡吧。"說完將手掙脫,便轉身走去。再興喊她不應,只得罷了。天晴之後氣候轉暖,姬棠未提前事,再興也未喊她同眠。

轉眼交春天暖,四人因二百條犀牛業已送走,當年不須再往森林采荒,每日領頭去往田中耕作,均覺以後光陰越發安樂。孟雄夫婦又送了許多必須之物來作獎賞,樣樣齊備,知是鳳珠之力,否則不會這樣周到。中間王翼屢托便人帶信稱謝,因男女雙方只算跳了野郎,尚未正式成婚,雖然再興力勸,終黨風珠情深意厚,恐其得信淒苦,連去三四封信均未明言婚事。這日接到鳳珠來信,說盂雄出獵,遇見兩虎,墜馬受傷,馬也被虎咬殺,雖然未死,人已病倒。鳳珠原定三四月間來碧龍洲小住,過夏再回,經此一來,每日須要照護病人,不能離開,人甚愁悶。另外附有一張小紙條,專寄王翼一人,隱喻相思之意,詞甚哀怨,並說:孟雄傷重,年又衰老,恐不久於人世。雖將祖傳令符三寶取出,並將幾個心腹近人喊到榻前,當眾傳令,說他死後必須由夫人繼為寨主,並令眾人立下重誓。這類蠻人性均兇野,孟雄一死,是否還有爭奪兇殺尚難拿穩,總算家傳武功,平日寬厚,頗得人心,到時也許能夠平安渡過。稍有機緣,必來碧龍洲相聚,見面長談再作計較,請轉告再興,同下心思,恩威並用,先將人心收服,以為異日之計。

王翼得信,看出鳳珠對他情癡,雖然勾動前念,但一想到蘭花,到時決難容許,好生憂疑。仗著蘭花每日忙於耕作,識字不多,又見風珠時有佶來,恐其看破,平日故意延搪,不曾多教,有許多字均不認得,便編了一套假話,一面抽空去與再興商計將來如何應付。再興才知王翼未將實情告知鳳珠,對方還在癡心,不禁大驚,深悔自己不該避嫌,只初來時和王翼寫了一封謝信,以後不曾再與鳳珠通信,致被王翼瞞過。料知將來必生枝節,只得力勸王翼速寫回信,明言相告,免得對方一味癡情,萬一照著來信口氣,孟雄死後,丟了寨主不做,趕到山中,惹出事來。王翼也不是不知利害,無如鳳珠救命恩人,對他那樣癡情,人又生得那樣美艷,實不忍心使其傷心失望,當時答應,寫回信時始終不忍下筆,最後打算拖到鳳珠真個尋來再與明言。再興見王翼將信封好便交人帶走,也不便索看,明知王翼心意不定,但又無計可施,幾次想要單獨寫上一信交人帶去,也因許多礙難,欲發又止。總算孟雄本質健強,雖受重傷,人已殘廢,並不曾死,鳳珠自不能離開,就此耽延下去。另一面蘭花也有了孕,直到隔年生下一子,二人正式成婚。

鳳珠竟未尋來,信卻越來越勤。王翼非但回信不肯明言,反連蘭花要他稟告成婚的話均未提起。

到了第三年春夏之交,風珠的信忽然中斷,老寨也無音息。蘭花每日夫妻恩愛,撫養新生愛子,又要管理全山的事,忙得非常,以為老寨歲貢已早送去,為了前年大獲,又開辟了許多土地,所有應辦的事均早辦好送走,不似以前時有時無,毫無頭緒,常受苛責。往來山口地勢奇險,山外雖有守望的同族,無事均不驚動,也未放在心上。王翼雖因鳳珠三數月來沒有音信,心中奇怪,無如做賊心虛,以前寫信大多,被蘭花無意中盤問過幾句,誤當愛妻生疑,鳳珠沒有信來,不便先寫信去,懸念了一陣也就放開。時、姬二人這兩三年中朝夕相聚,雖然情義越深,女的更是情深一往,無如再興生具特性,定志難移。女的先還想以至情感動,後見對方情有獨鐘,對她雖極憐愛,始終隔著一層。

悲苦了些時,便換一種主意,對於再興只管每日隨同耕作,樣樣關註體貼,更不再提前事。再興見她不來糾纏,平日無什表示,正對心思,漸把平日顧慮減消,不再留意。雙方表面好似習慣自然,實則各有各的心計,暫且不提。

這日交秋,又是天降大雨。蠻俗早婚,蘭花四個貼身蠻女都有情人,除幺桃年紀較小尚在身旁,下餘三人均已嫁人。因聽王、時二人勸說,人都一樣,不應作威作福,以人為奴。為了公眾之事雖應領頭指揮,平日起居飲食最好自己動手。我們年輕,自己做的事只比他們還好,何必用上幾人跟前跟後?蘭花對於二人言聽計從,蠻女婚後便聽自成室家,未再補用,只留幺桃一人在旁。因見當日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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