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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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道:"你看人家多好,我就這樣苦惱。"說完轉身就走。王翼見她目有淚光,心中不忍,只得跟往房中賠話。剛一進門,蘭花忽然拔出一口尖刀,說完經過和前夜之事,叫王翼殺她,並道:"否則我爹爹不能受此奇辱,定必殺你。"說完淚流不止。王翼見狀大驚,再三勸解,蘭花俱都不理。後來實在無法,左思右想,只得答應婚事,口中求告說:"我本愛你,不過日子太淺,不好意思,羞於出口。既要當時說定,依你就是。"蘭花見他情急,方始有點心軟,冷笑說道:"你把我們蠻族中人都當作不知廉恥的麽?這樣防我作什?就是你答應婚事,照你昨夜情景,至少還要看你一年半載,才肯和你做夫妻呢!你便多好,不是真心愛我,有什意思?當我真要同睡一床麽?你看你那兄弟多好,不問他們是否真有情愛,看他二人並頭同臥,何等親熱,哪有絲毫疑人之心?我不過不願不如棠妹,被人笑話罷了。那邊有床,原是以前叔婆避暑時獨眠之用,我睡這床是自己的,天已不早,養好精神,起來還有事做,各自睡罷。"

王翼還想敷衍幾句,見她聲色俱厲,暗忖:她說試我一年半載,正好暫時可以無事,且等到時再說。再聽那床乃鳳珠獨眠之用,更對心思,只得應諾,去往床上臥倒。想起這兩次經歷,心亂如麻,只一閉眼,風珠的絕代容華便上心頭,天氣又熱,怎麽也睡不著。哪知他這裏情有獨鐘,蘭花原是氣憤頭上,一半試他,也未真睡。暗中偷覷,見他在床上轉側不眠,時常低聲嘆氣,又生誤會,當是為她而發,起身笑問:"翼哥如何不睡?怪我得罪了你麽?"王翼見她雲發蓬松,嫣然含笑,立在榻前溫言慰問,看去更顯嬌美。一時情不自禁,拉她坐在身旁,正想乘機安慰幾句,蘭花笑道:"你連日均未睡好,夜來還要大動手腳,不養好精神如何能行?"說罷將手中暗藏的美人香朝王翼面上一拂,當時聞到一絲異香,人便昏沈睡去。醒來蘭花更不再提前事,言笑如常,表面沒有昨日親熱,實則樣樣關切周到,比前更甚。看出必成之局決難更改,想起風珠來前幾次暗示,萬分憂急,又無計可施。跟著二女結伴往浴,本約同往,姬棠忽用蠻語說了幾句,方始作罷。浴完回來,又令王翼往浴,二女面上均是喜容,也不知談些什麽。本來自己心事不想洩露,因覺事在兩難,好在至好弟兄,便全說了出來。

再興一聽,才知他和風珠行時業已隱語示意,暗通情愫,至多一年之內便借避暑為由來此相晤,不禁又驚又急,仔細想過,婉言勸道:"不瞞大哥說,像孟夫人那樣溫柔美貌的女子真個人間絕色,連我對她也是一樣傾倒。不過此事關系太大,結果必要害人害己,終於兩誤。固然她也是身世孤苦,父死無依,為勢所迫,被孟雄強聘了去,老夫少妻,終日愁悶,舉目無親,所見都是野蠻粗蠢的異族,只管享受得好,心卻苦痛,得不到一點安慰,但是此乃無法之事。休看孟雄對我弟兄極好,全是夫人之力。蠻人妒念奇重,休說有什私情洩露,便是言動不檢,生了疑心,我二人不說,夫人身受也必殘酷。

我們弟兄受人救命之恩,如何害她為我慘死?真能將她救出牢籠,為她百死也所甘心,無奈情勢如此,連我二人尚且靠她照應,此外並無容身之地,如何救人?她對你越有情意,你越要設法善處。"

"何況孟雄對我二人也極情厚,不問是否由於夫人而來,終是仗他之力才得轉危為安。受人之惠,謀人之妻,也非我輩丈夫所為。除非真個心志堅定,連這現成安居避難之處都舍之而去,先不要受人好處,小弟一定隨你避往森林之中,終日冒著奇險,暫做兩個野人,另覓棲身之地。非但不娶蘭花,連孟雄所贈衣物全數還他,一面在森林中苦熬,候到孟雄年老身死,等她成了寡婦,再作夫婦之想。只要你們彼此情愛專一,我便為此受盡辛苦兇險,也必以全力相助,死而後已。如有一人中變,我方離去。這等作法雖有萬一之望,情理上也還有個說法,但是盂雄年雖六旬,人甚強健,必須準備二十年苦難歲月或者能夠如願,如其等她尋來設法幽會,或是與之同逃,這裏山高路險,到處都是他的勢力,並有許多蠻人、毒蛇猛獸之險,危機四伏,休說害她送命,便叫她跟著我們受那許多罪孽也對人不起。"

"真有情愛,何必非要結為夫婦?她和孟雄人雖相差大多,只要心志堅定,終有相見之日。大哥仔細盤算,如能準備守她一二十年,拼著受盡苦難,到時雖然傾國佳人業已白頭,有情人終成眷屬,也是快心之事。如其自問不能,卻是萬來不得。蘭花雖是蠻女、非但對你情深,人又那樣聰明美貌,長於智計。我們稍微教她,便可做出許多事業,使這全山蠻人同享安樂。試驗我們平日心志是否實踐,言行相符,也不在出死人生受這許多驚險危害。事要早決,否則,此女聰明絕頂,照你所說,已看出你不是真心愛她。

大哥又在無意之中犯了蠻規,再不改變初心,被她看出,必要鑄成大錯。等你結婚之後,鳳珠尋來,至多心冷失望而去,好在雙方並未當面明言,訂有盟約,她也無話可說。如其遷延不決,必致連累她受害。蘭花性烈情深,也非送命不可。"

"凡是萬做不到的事,開頭如未仔細盤算,一經警覺,便須懸崖勒馬,早息妄念,才可兩全。單是片面相思,沒有別人也好,偏有一個蘭花對你垂青,又是本山之主,除卻逃走,更無別路。結果還是這條路,何苦敬酒不吃吃罰酒,夫妻之間多出一種嫌疑,美中不足呢?小弟決無他念,好歹都隨大哥一起,吉兇禍福更早置之度外。譬如不遇鳳珠,為貪官惡霸所殺,又當如何?只等大哥開口,無不遵命。"

王翼越想越覺所說有理,只得嘆了口氣,答道:"我此時方寸已亂,為勢所逼,只好辜負她的深情了。"再興道:"此外無法,既不能拼受一二十年苦難歲月守這白發佳人,轉不如改變前念,對於蘭妹專心用情,增加夫妻情愛,以免兩負,全都對人不起。

此事本難怪你,既是這樣,回去便要有點表示才好。"王翼轉問:"你對棠妹如何?"

再興淒然答道:"實不相瞞,我比大哥還要情癡,但知事情決辦不到。大哥有我相助,或者還有萬分之一,我連萬一之望都沒有;但我愛極此女,此生雖無室家之想,但決沒有別的雜念,因此夢穩神安。休說片面相思,便她鐘情於我,也決不敢做那誤己誤人之事。至於棠妹,我對她也頗憐愛,她又那樣癡心,但我昨夜業已與她明言結為兄妹,暫時自難免於情癡,想我改變初衷。但是人各有志,此女聰明,只肯用心,終能將其說服,送她回轉故鄉,另覓佳偶。我因這幾家惡霸手下的土人蠻人苦難太深,才生忿怒,不為路見不平,也不至於逃入蠻荒、無家可歸了。此後必以全力先教導這裏蠻人化除種族成見,使其聯成一片,一面努力開荒,時機一到,將那些土豪惡霸除去,使所有土人都有田可耕,有業可成,同登樂土;再能多見鳳珠幾面,白首相對,同話當年,於願已足,實不願為了兒女私情延誤平日心志,大哥將來再看好了。"

王翼才知再興比自己還要癡心,勸慰了幾句,見再興微笑未答,心想:姬棠那麽美艷溫柔,長日相聚,人非太上,決難忘情,必和自己一樣,也未深勸。洗完要走,再興忙又喊住,再三囑咐說:"蠻女情熱,二女又都聰明,我弟兄無話不談,今日之事千萬不可吐露一字;否則蘭妹知道此事,她不似我和棠妹早已說明在先,又知隨時留意,表面仿佛親熱,內中實有分寸,被她知道,定必苦痛,弄巧還要生出事來。鳳珠明年如借避暑來此,不妨明言難處,使其斷念而去,千萬不可藕斷絲連,結果還是害人。"王翼應了。

二人回到樓上,二女業已等得不耐,牛肉也早取來,切成薄片,放在鐵架之上燒烤,等候同吃。牛群仍未過完。二女笑問:"你們怎去了這大時候?吃完非但去打犀牛,還要尋那兩只小獅子呢。"二人隨口答了兩句。蘭花看出王翼浴後回來對於自己忽以全神專註,露出熱愛之意,不知對方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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