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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決戰赤鏈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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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頭人,有上百馬匪和幾個漢人在外面叫陣。”兩天後,格馬斥候前來報告。

“有幾個漢人?”

“是的,能看清楚的有三個。”

“知道了!”

少頭人不知道赤鏈虎急於前來決戰是有原因的。這個鬼道高手收到了接力而來的飛鴿傳書,說袁世凱做夢夢見自己要當皇帝,可稱帝鬧劇很快就悲切收場,皇帝只當了區區百天。夢中的袁世凱失去了所有的權力,他的幕僚和部眾也紛紛垮臺作鳥獸散,他自己也一病不起,行將嗚呼!醒來後一向迷信的袁世凱大驚失色,找人破夢,解夢之人說大利西方,若有人將正邪兩串念珠合並,只恐壓住龍脈,袁世凱皇帝寶座只能坐百天。坐夠百天脈氣殆盡,便會滾下龍壇,活不過百日而亡。袁世凱怒斥赤鏈虎處事不利,以至於使自己沒有得到上天應有的庇佑。赤鏈虎接到袁世凱的飛鴿傳書後恨恨不已,發誓殺掉刺鷲搶奪人骨念珠。

“馬匪已經是群龍無首了,斥候報告說馬匪長官已經逃回了河湟,至今沒有消息。瘦子多傑也被刺鷲頭人劈死了!眼下只剩這三個功夫高超的漢人了,只要漢人一死,殘匪必退,不需要我們出手。”少頭人分析一下,信誓旦旦地對眾人說。

“我去對付那三個拿鐵帽子的人!給我十匹快馬,我有用!”少頭人剛說完,刺鷲就對人群開了口,這是他兩天兩夜裏說的第一句話。

“好!勝敗在此一舉,你可有把握?”少頭人一拍大腿。

“沒有把握,大不了拼個你死我活。”刺鷲冷冷道。

“與其等死,不如反擊,死就死個痛快!”大夥吶喊著躍躍欲試。

“那可不行,不能蠻幹。”少頭人提醒著大家明白,這回他們對付的可不是大股的騎兵,而是從漢地來的高手,不能蠻幹。

“那我們怎麽辦?”

“不要著急,聽少頭人的。”屬下們安靜下來聽少頭人吩咐。

“你上前來,我們這般行事……”少頭人思索片刻忙將刺鷲叫到跟前,對著他的耳朵如此這般地一頓交代,刺鷲聽後頻頻點頭,兩人不謀而合。

中午時分,刺鷲策馬沖出寨門,跟赤鏈虎打鬥一番後佯裝逃跑,將赤鏈虎引開了。

“看,那個蠻子想逃跑!”

“老大,蠻子們打算引我們進樹林,怕是沒安好心啊!”

“怕他作甚,搶回念珠要緊。”

“老大,我有種不好的預感,咱兄弟能不能收手?”高大的武士臉色有些發青,不知道為什麽,昨夜他夢到兄弟三人凱旋而歸了,可早上就接到了倒黴的飛鴿傳書,說大總統當不成皇帝了!他覺得夢是反的,恐怕這次要栽了!

“怎麽?你怕了?”矮個子其實也有不好的預感,只是他不肯承認。

“開弓沒有回頭箭,你叫我如何收手?”老大嘆了口氣,他沒有和殘忍的馬匪同流合汙的意思,可對大總統一定要有個交代。

“追吧!追上去快速了結了,你我兄弟就回家,永世也不再回來!”

“駕!”

等赤鏈虎領著眾馬匪追到一處樹林後,驚奇地發現逃命的十多個男人都是一副打扮。從遠處看根本分不清楚誰才是刺鷲,這些蠻子只是沒命地向前飛奔,根本沒有正面交戰的打算,這可惹惱了赤鏈虎。

其實逃跑的都是少頭人精心挑選的和刺鷲身材差不多的勇士,這些勇士們一早上就光顧著逃命了,心裏早窩著一股火,等分散開了敵群,大家個個弓上弦,躲在樹後,鐵箭頭上塗抹了毒汁,閃著黑黝黝的光亮瞄準後面樹叢裏追趕來的赤鏈虎和他的同夥。

赤鏈虎等三人已經插入了密林的縱深,牧人們躲藏在暗處,從前後左右的密林縫隙裏觀察三人。

“刺鷲頭人,他們來了。”

“看見了,放狗!”

“拉索!”手下吹了一聲口哨,遠處埋伏的人將二十多頭獵犬放了出來。這些獵犬呼哧呼哧地朝三人的坐騎奔去,馬匹受了驚就不聽使喚了,嘶叫著左奔右突。

“刺鷲頭人,他們亂了。”

“放箭!”

離刺鷲最近的一個夥伴冷不丁地掏出一個吹筒,將一支帶著濃烈腥臭氣息的毒箭用力吹出來,毒箭穿過樹林潮濕密集的樹葉紮入了敵方高個子武士的喉頭,端著長刀的敵人連哼都沒有哼一聲,就墜馬倒地毒發身亡。接著,又是十幾發毒箭“嗖嗖嗖”地從四面八方穿出來,不斷地射中矮個子的衣服,矮個子武士反應要快些,對著箭支射來的方向左右避閃,可胯下的馬不聽使喚,老是給他幫倒忙。避開了十幾支箭,可還是被一支毒箭頭擦破了皮膚,而後劇毒的毒液極快地滲進了血管,頃刻間就令矮個子武士感覺頭昏腦漲,這時埋伏在一旁的牧人們一擁而上,十幾支長長的投矛已經穿透了他的肚皮,將這個惡人釘在松軟的鋪了百十年腐葉的泥地上。

刺鷲躲在一棵樹後看著前面的動靜,手裏攥著刀把暗暗等待著,他要找機會單挑赤鏈虎。

突然前邊積雪的灌木叢裏赤鏈虎的人影一閃,埋伏在刺鷲一旁的同伴貿然出擊,手裏的一支箭迅疾地射出,對面的漢人“哎呀”一聲倒了下去,可他沒有想到對手是在詐死,強壯的漢人在倒地的同時取出身後一個黑色的像草帽一樣的武器,一甩手“哢嚓”一聲飛來,鐵草帽準確地套在了刺鷲夥伴的腦袋上,看上去像是給他戴上了一頂官帽,又像是一副頭盔。漢人見兵器得手後用力拉了一下連著鐵帽子的細鐵鏈,帽子就嘩啦一聲飛回到了他的手裏,刺鷲的夥伴則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空脖子上的血噴了一人多高,他的腦袋永遠地搬家了,留在了鐵草帽裏。

刺鷲又急又恨,恨的是對方狡詐無比且出手迅疾,急的是眼睜睜看著同伴死去而無能為力。此時前來策應的兩個馬匪兵逼近了,刺鷲張弓又是兩支箭飛出,樹側面想暗算他的兩個狡猾的馬匪手捂著血淋淋的眼睛倒地,疼得打滾喊叫。

喊聲驚動了赤鏈虎,也使他回過神來。手握怪異兵器的大漢終於判斷出了刺鷲藏身的準確位置,一甩手將赤鏈錘重新拋出,那怪東西發出尖銳的嘯叫聲直朝刺鷲飛了過來,刺鷲連忙低頭躲避,怪錘從刺鷲的腦袋頂上劃過去後割斷了碗口粗細的一棵小樹飛回了主人手中。刺鷲趁赤鏈虎收力的工夫急忙起身向一旁跑去,可空中的赤鏈錘又重新追了過來,力道很猛,在自己頭頂上嗚嗚作響。

刺鷲慌亂中瞟了一眼,才發現這怪東西內部有三把受機械機關控制的彎刃,統一朝一個方向開了刃,看上去像裝進去的鐮刀。鐵帽子的邊緣都發著寒光,因為那裏都是鋸齒,身後有好長的一段鐵鏈控制著。

空氣中怪聲頻頻作響,鐵帽子的刀尖距離刺鷲的後背只有一掌的距離了,他感到一陣隱隱的寒氣透過單薄的衣衫。無奈刺鷲只好低頭滾到了一邊。面前是一棵大樹,兩旁都是遍地的荊棘灌木,它們阻住了刺鷲躲開的方向,這時即便他想跳起來也來不及了。說時遲那時快,空中飛舞的鐵帽子好像長了眼睛一樣,飛到刺鷲的頭頂就重重地向下砸了下來,像是硬要把他的腦袋套進去一樣,那鋒利的刀尖已經刺得很近了,刺鷲想躲避,但為時已晚。

最終,赤鏈錘不偏絲毫地套住了刺鷲的腦袋,令它的主人大為興奮。刺鷲被鐵帽子罩上後心裏一下子懵了,眼前變得一片漆黑,鼻子裏能嗅到一股嗆鼻的血腥味。只有耳朵還好過一些,能聽到鐵帽子內部機關發出的“哢嚓”之聲。刺鷲心裏十分清楚,這是鐵帽子內的鐮刀收割之聲,要快點想辦法,否則機關接觸腦袋就要搬家了。情急之下刺鷲只好使了一個怪招,他把隨身帶的一把短刀塞進了脖子與鐵機關之間的縫隙裏,由於鐵帽子罩得十分嚴實,他只好忍痛割破了自己的脖子,硬生生地將刀子擠了進去。沒想到笨方法有笨方法的好處,此招竟然阻擋了鐵帽子內利刃對自己腦袋的收割。

鐵帽子後面的鏈條在不斷地晃動拉扯著,刺鷲知道漢族武士在索取自己的腦袋,如果對手發現收回的鐵帽子的分量不對是不會收手的,而刺鷲也著實受了點皮外傷。情急之下他被某個東西拌倒了,伸手一摸索才知道是一具假扮自己的同伴的屍首,這個可憐的夥伴已經被馬匪射死了。刺鷲心頭突然來了一計,就猛地用力將頭上的鐵帽子取下,由於他用力過猛,鐵帽子的邊緣將他的臉皮劃了個稀爛。刺鷲忍住火辣辣的疼痛,快速將鐵帽子套到了同伴屍首的腦袋上,不一會他就聽到了鐵帽子裏機械的聲響,接著鐵帽子嗖地一下升空飛走了,刺鷲忙取下自己脖子上的人骨念珠套在屍首上,轉身隱藏了起來。

不一會兒刺鷲就聽到漢人走動的聲音逼近,武士確以為刺鷲已經死了,忙上前找尋他的屍首以便奪取人骨念珠。赤鏈虎是個十分自負的人,他相信自己絕對不會失手,所以此時毫無防備。

赤鏈虎走近無頭屍體觀察,他一眼就看到了屍首上明晃晃的人骨念珠,再看看屍首的打扮和刺鷲無二,心中大喜。一把將手裏的鐵帽子扔在了一旁,蹲下身子動手取脖子上的念珠,可當他看到死屍脖子上過於整齊的切痕後,一種不祥迅速湧上心頭,忙轉身去拾兵器,可這才發現剛扔在地上的兵器不見了。

赤鏈虎倒抽了一口涼氣,誰的速度會這麽快?他來不及細想,忽聽腦袋頂上響起了異常熟悉的呼嘯之聲,赤鏈虎一下子就想起了剛剛失手的兵器,但為時已晚,剛剛丟失的鐵帽子此時已經準確地套在了自己的腦袋上,令他的眼前一片漆黑,鼻子裏滿是血腥味。他也沒有可能看到身後樹上的刺鷲,這個詭異的蠻子正倒掛在樹枝上,拽著鐵鏈的後端冷冷地看著他。

“兄弟,你放我一馬,我的兩個隨從都已經命喪此處了,我回去安葬他們,也不枉兄弟一場。我答應你,今後永不踏進草原半步。”

“可你剛才要殺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留下我的命,好回去安葬我的兄弟們?”刺鷲冷冷地反問道。

“沒有,你我都是武士不必隱瞞,武士出手,自然懂得殺人要斬草除根的道理。”沈默了一會,赤鏈虎實話實說。

“這麽說你現在怕了嗎?”

“是!”

“你還有怕的時候?”

“是!我不怕死在你的刀下,卻怕死在自己的兵器下,這是對我鬼道武士的奇恥大辱。”

“好,我成全你!武士有武士的死法,我們草原上的人就信這個。說吧,怎樣才能松開這個鐵帽子。”

“你真的打算放我嗎?”

“不是放你,而是讓你自裁!”

“也罷!總比落下個玩火***的罵名來得強!”赤鏈虎暗暗嘆了一口氣。

“來我們佛土地界,你早該想到這一點!”

“什麽也不用說了,敗軍之將何以言勇。你手上拽的鐵鏈子由上下兩層細鏈子合撚而成,上為緊,下為松,動下面的細鏈子就可以松開機關。”

“好!”刺鷲說著用手動了一下下面的鏈子,只輕輕動了一下,就聽得鐵帽子內發出“嚓”一聲脆響,一股鮮血噴湧而出,赤鏈虎的人頭被鐵帽子內的利刃齊齊地割下收了回來,留下身軀呆呆地立在地上。

刺鷲非常驚異甚至有一些惱怒,他不明白這漢人為什麽要騙自己,為什麽要拿自己的命開玩笑,過了半晌他才回過神來,原來自己偷兵器上樹的時候心急,是倒掛在樹上的,這兩根撚條竟然錯了方位……

哎,人算不如天算!要赤鏈虎把命留下不是刺鷲的主意,而是廣袤的草原的主意。

戰罷了赤鏈虎,打掃完戰場後,一切威脅都解除了,散兵游勇對牧人們構不成威脅。殘存的馬匪自知大勢已去,便各自散開逃遁了。迫於馬家軍不成功便成仁的殘酷法制,殘餘的馬匪不敢返回部隊,只好三五成群,各處游蕩過活,這些人日後成了盤踞於青海各處的匪患。

至此,青海王馬麒的近衛騎兵營被格馬族人消滅殆盡。日後,馬步芳的本家參謀這樣記載馬家軍軍史:民國初年,先總督之近衛營悉數開拔進剿玉樹匪患,大獲全勝,然班師途中突遇風雪引發山崩,全營上下玉碎花石峽谷。為表彰全營將士之戰功,特造碑銘之。軍需處登記造冊,為其家屬發足糧餉,以示體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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