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萱面無表情的想著，不動生色又把目光收了回來。那邊是四大世家小輩，也就是蘇紀、齊楚、姜英坐的地方。最耀眼的還是孟昱輕，仍然穿著最富有光澤的紅色，不得不說，他穿著紅色的衣裳連旁邊穿紅衣的姑娘都要遜色三分呢！

姜英舉起了桌前的酒杯，朝顧萱示意，顧萱也拿起了酒杯一飲而盡，回了一杯。入了口中，才覺得不對勁，怎麽是苦的？這分明是蓮子湯！雖然把蓮子都去掉了，但是這味道卻依稀可以分辨出來。

夜闌卻彎腰又倒了一杯。不等顧萱問起，主動回道，“這個是奴婢剛才跟他們特意交代的，蓮子清熱去火，郡主多喝兩杯吧。”

顧萱當然知道這是誰的吩咐，多喝兩杯就多喝兩杯吧，反正她也不善飲酒，如此，也算是少了一樁麻煩事了。往後看了一眼，榮華在她的身後站的筆直，目光落在她身上，這一回頭，正好撞上了。

今日榮華還是穿著一身紫衣，不過布料卻很是平常，顧萱真是想不到平日裏那麽講究的人，這時會不會難受？顏色雖不及紅色鮮艷，做工也一般，卻也十分有氣質，倒是給衣服增了幾分。剛才在席間她還能聽見那些小姐在小聲討論榮華是誰，哪家的公子呢！

這時席間的一支歌舞退了下去。一個小姑娘走了出來，“臣女參見陛下。今日是陛下生辰，臣女準備了一支歌舞，想為陛下演奏一曲。”

“陛下，這是崔太傅的孫女。”皇後在旁邊解釋道。

“幾年不見，這小丫頭也長這麽大了。”皇帝看著亭亭玉立的小姑娘，讚許道，“崔太傅果然是教導有方，準了。”

“謝陛下。”那位小姑娘喜笑顏顏，很是高興。等她轉身，顧萱才看清她的面容，是那日在宮中與姜英爭吵的小姑娘。

這時，湖邊飄來了一艘小舟，隨著舟逼近，船槳揚起，響起了嘩啦啦的水聲也漸漸入耳。這邊琴已經放好，如小溪般清脆的聲音撥進了席間每一個人的心裏。而船裏面走出來一個面容清秀的小姑娘，只一眼，顧萱便看了出來，不是那時和旁邊勸說著的小姑娘。也不知道那個又是哪家的女兒？

顧萱下意識地往姜英那看了看，後者卻好像沒有感覺到一樣，又拿起酒杯笑著喝了一杯。

席間安靜下來，這一刻，無論是王公貴族，還是世家公子小姐，都聚焦在了這兩位身上。一時之間，舞步輕盈，琴聲悠揚婉轉，倒是和席間這景致十分映襯。

“好！”歌舞罷，皇帝高興道，又指著旁邊那位道，“這位是？”

“臣女參見陛下。”話音剛落，這邊席間快速走出一位大臣，“回陛下，這是臣的小女。”

“原來是唐大人的小女，不必多禮都起來吧。”

“謝陛下。”

“皇後，朕記得前日裏宛國進貢了一些玉石，朕看著很適合這兩個丫頭。”皇帝轉頭對著皇後道。

“陛下說的是，本宮即刻派人去找找。”然後，示意旁邊的嬤嬤。

“謝陛下隆恩。”兩位小姑娘叩謝完畢，坐回了自己的位上。

皇帝又對著皇後笑道，“阿英那小丫頭呢？好像幾個月沒見了？”

“陛下，臣女在這。”姜英站了出來。

“你這丫頭怎麽今日這麽安靜了，幾月沒見，性子到是收斂了一些。”皇帝笑道。

“陛下，她自幼就頑劣慣了，多虧陛下包容。”皇後在旁邊直接道。

皇帝搖了搖頭，“皇後謙虛了，阿英這性子就很好。”又看向姜英：“朕記得阿英快及笄了吧？”

“陛下好記性，臣女的笄禮就在明年二月。”姜英道。

“皇後都準備了嗎？”

“回陛下，這些事情臣婦都準備妥當，皇後娘娘操勞後宮，這些小事就沒勞煩娘娘。”姜夫人也站了起來，行禮道。

“夫人坐那吧。”頓了頓又道，“皇後這些年來一直把阿英當做自己的女兒，既然是笄禮這麽重要的事情，籌備些也是應該的。”

“陛下說的是，不過本宮的嫂子既然都已經備妥，本宮準備到時候給阿英束發。”

“恩，這是應該的。”皇帝靜默了片刻。像是想起什麽，又轉頭對著容貴妃道，“容兒，你家侄兒是不是也快十六了？”

這指得自然是齊楚，眾人的目光頓時都落在了容貴妃身上。雖然陛下提起了她娘家人，但她好像也還是不慌不忙，把手中的杯子放下，淡淡道，“回陛下，是的。”

顧萱不禁再次讚嘆道，今日這麽熱鬧的場景好像也沒能融化她一點點。果然是什麽事都淡淡的，不禁有些好奇，什麽事情能讓她有些表情呢？

旁邊的麗妃大概是看不慣她的樣子，出聲道：“容貴妃，陛下可是好心關心你呢。”

那邊皇帝卻直接掃了一眼過去，麗妃便不言了。看來果然如傳言，陛下對這位容貴妃情有獨鐘。

“齊楚是不是還沒有定親？”皇帝又道。

“陛下難不成是想今日給齊楚說門親事？”容貴妃道。

陛下隨便的一句話，下面的人自然是神情緊張，顧萱想著剛才問道姜英，莫不是陛下想讓他們兩個定親，但看著兩人當事人好像都沒什麽反應。到是蘇紀一副神色莫測的樣子望了過來，看著顧萱。弄得顧萱不明所以。

“郡主不用搭理他。”榮華的聲音在後面悄悄響起。看來不是她看錯了，但看著蘇紀的眼神給她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皇帝又感慨道：“朕就是看著這些小輩們，都長大了，也是時候給他們定下來了。”又對皇後道：“你說是吧，皇後？”

皇後娘娘回了一笑，“是。”難不成陛下真打算把阿英許給齊楚，她當然是知道自家侄女的心思，但是齊楚那邊……

“臣妾還沒有問過兄嫂齊楚的婚事，不太清楚。”容貴妃回道。

“回陛下，臣還未給犬子說親，一切但憑陛下和娘娘做主。”一個老臣趕緊站了出來，這自然是齊楚的父親了。

“諸位卿家不用這麽緊張。”皇帝笑道，“今日雖說是朕的生辰，但是不必拘束，就當是聊聊家常了。”

“是。”眾人都齊聲回道，但是並沒有什麽轉變，這一刻，空氣莫名其妙的緊張感。

那邊剛才彈琴的小姑娘正緊閉著嘴，捏著衣袖，手中都攥出了汗來，不過，席間人都被陛下的話分走了心思，到是沒有人察覺到。

“陛下，您忘記了，蘇家的公子今年可都十八了，可還沒有定下呢？”麗妃在旁邊提醒道，又轉言道：“說起來，齊公子還算是有兩個紅顏知己呢？”

座位上忽然很懵的蘇紀，好好的怎麽就扯著他了。扯著他也就是了，何必非要拿他和齊楚那家夥相比，真是！怎麽說的本公子好像沒人要是的，本公子有那麽差勁嗎？

“哦！”陛下來了興致，“麗妃是怎麽知道的？”

“回陛下。”麗妃滿心歡喜道，“臣妾這些天在宮中照顧小皇子，閑來無事時，聽宮內的小宮女說的。聽說齊公子好像是不知從哪裏收了兩個小姑娘？”

“麗妃，可真是閑來無事。”容貴妃冷冷撇過來道，“本宮這個做姑姑的都未曾聽說過呢，麗妃的消息到是很靈通嗎？”

這個時候齊楚自己站起來解釋道：“麗妃娘娘誤會了，那兩位姑娘只是無家可歸，臣見她們可憐，便找了一處地方安置。”

“後來回家後，跟母親說明緣由，便都由母親做主了。”

“看來是臣妾誤會了。臣妾失察。”麗妃聽完趕緊站起來道歉道。

“麗妃也是聽信了謠言，今日也只是閑談無需在意。”皇帝安慰道。

“是。臣妾下次定會註意。”麗妃又緩緩坐了下去。

“不過，麗妃有句話到是提醒了朕，蘇紀的婚事確實是應該籌備了，這都已經十八歲了，平常人家也都娶妻了，蘇相和夫人是都忘記了嗎？”皇帝目光轉向了下面。

“回陛下，老臣一直想讓犬子先做出一番事業再成家的。”蘇相道。

“蘇相，這男子還先成家才能立業的，還是先給他說門親事。”

“是，臣的夫人也和臣提起過此事，是老臣糊塗了。”蘇相趕緊道。

“蘇相哪裏是糊塗了，朕看是整日裏操勞國事，便把此事給忘記了。”皇帝道。

下面的大臣們也都附和道，“是啊，蘇相整日裏總是忙著操勞國事了。”“自家兒子的親事都忘記了。”

“朕看這樣，由朕給蘇相說門親事吧，也可讓蘇夫人不必如此掛念了。”

“臣謝陛下厚愛。”蘇相和夫人站起行禮，那邊蘇紀也站了起來。

皇帝語罷，就將世家小姐環視了一遍，然後停在了顧萱這一片，但顧萱這邊也就只有她一個姑娘罷了。

顧萱當即覺得不太妙的樣子，就聽見皇帝道：“朕看安平郡主就很不錯，你看他們兩個是不是門當戶對，郎才女貌，十分適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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