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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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隱鋒一句師父叫出口,所有人都跟著吃了一驚。誰也沒想到兩人之間還有這樣一層關系存在。

“好久不見了,隱鋒。”馮吉海的語氣倒是稀松平常。

“您怎麽會到這裏來的?”白隱鋒的態度意外恭敬,在馮吉海面前,他倒真的顯露出為人弟子的一面來。

“啊!最近兵荒馬亂的,游俠組織也出現了很多變故。我已經和李黑豹將軍達成協議,準備共同對抗吳壽的叛亂軍了。咦?倒是你為何會在這裏啊?城中應該還有很多苗希政的殘黨吧?不去指揮城邦劍士團的部下作戰可以嗎?抱歉,上了年紀總是愛問這問那的。”

馮吉海不知道白隱鋒的情況嗎?這當然不是!剛才他突然出現,一劍擊退要殺東方天馬的劍刃時,便已經喊出:“說得好天馬!”這句話。這證明之前白隱鋒和東方天馬的對話已經被他聽到。他此時還要這麽說,意圖有兩點,一是想要給白隱鋒一個悔過的機會,二則是為從前的師徒情分畫上句點的客套。這也恰恰說明,在他的內心深處,還是非常希望白隱鋒能夠改過自新,不希望看他走上歪路。

“他背叛了國王!這些都是他一手策劃的。”說到底還是年輕人,心中耐不住沖動的情緒,東方天馬大腦一熱便拼命喊出聲來。

馮吉海和白隱鋒之間陷入了短暫的幾秒鐘沈默,但四周圍的氣氛已經全然改變,濃重的殺氣填充在每一縷吸入口鼻的空氣中,仿佛能把整個星月宮擠塌下來。

“你們去壓制皇宮內的叛軍,這裏交給我來處理。”馮吉海的目光緊盯著面前的白隱鋒,口中對身後的游俠組織成員吩咐道。

東方天馬道:“老劍癡你……”話到嘴邊卻又收了回去。他雖然沒有看到馮吉海的正面,只是他的背影,卻已經從內心深處感覺到那難以抗拒的殺意。仿佛是有一只無形的手,穿透皮膚血液,緊緊掐住他的心臟。告誡他,不要再向前走,也不要再多說一句話。

鳳劍流派的終極劍技鳳主發動,白隱鋒使出慣用的伎倆,在原地留下一個殘影,自身則迅速繞過馮吉海,目標直指宮殿角落的駱煙南。

東方天馬之前已經多次見識了這一招,此刻他腳下風團炸起,以和白隱鋒相同的速度奔到駱煙南面前,疾風之手緊握成拳交叉阻擋。原來白隱鋒的移動速度也並非那麽快,之前只不過是自己的心緒受到影響,再加上對白隱鋒的崇敬,無形間便造成了一種主觀意識上的幹擾。

白隱鋒並未和東方天馬正面沖突,他在進攻的同時還要防備隨時可能跟上來的馮吉海。只見他靈巧地側身繞過疾風之手,留下一道殘影後又從另一個方向接近駱煙南。

東方天馬心說不妙,同時操控疾風之手追著白隱鋒移動的軌跡揮去,狂風在頃刻間如浪濤般拍打在星月宮的墻壁上,強烈的氣流稍稍減緩了白隱鋒前進的步伐,馮吉海這時也從旁跟來,一劍刺向他的腰腹。

白隱鋒手中的劍刃調轉方向與馮吉海的劍刃對碰在一起,這兩人都不是力量型的劍士,從劍刃中釋放出來的劍氣猛烈,而真正觸發在刃口上的力道卻幾乎像羽毛一樣輕。由於碰觸點匯聚了相當龐大的沖勁,氣場瞬間由點到面,霎時便擴散波及了四周的一切。地面深陷龜裂,空氣迅速流轉,就連頭頂上方先前被破壞剩餘的頂棚玻璃殘骸,此刻也悉數被震落下來。

白隱鋒和馮吉海在這勁力最強烈的中心點對視,兩人的頭發和衣衫胡亂飄揚起舞,目光卻灼熱的仿佛能將對方燃燒殆盡。

“您的劍一點都沒變。”白隱鋒笑著說道。

“你倒是長進了不少。”馮吉海也笑了起來。

“但也只不過是這種程度而已,感覺已經無法再精進了。”

“你沒有把自己的心交給劍,又怎會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或許吧。我從一開始也只是在利用劍而已,達到這種程度已經足夠了。”白隱鋒說話間已經再次使用劍技鳳主,留下一個殘影與馮吉海僵持在原地,而真正的他已經繞到了對方的背後,朝其後腰直刺出一劍。

馮吉海當然覺察到了白隱鋒的行動,但他並未立刻轉過身去抵擋,反而將自己的後背完全暴露在對方的劍鋒下。握劍的手腕靈巧翻轉一周,劍刃便從他的腋下鉆出,正迎著白隱鋒沖上來的胸口。

白隱鋒的眉頭一皺,立刻將自己的身形止住,同時腳尖在地面輕輕一踏,整個人便平移向身體右側躲過這難防的一劍。他手裏的劍鋒也沒有停止的意思,徑直刺入了馮吉海的後腰。

當劍刃刺中馮吉海的時候,白隱鋒才突然露出驚愕的目光。原來那一劍只是刺中了空氣中留下的一個殘像,真正的馮吉海已經繞到了他的身後,以同樣的一劍刺穿了他的後背。利刃從胸口鉆出的剎那,勝負便已分曉。

雙腿緩緩彎曲,膝蓋碰觸在沾染著鮮血的碎裂方磚上,白隱鋒在一瞬間變得無比憔悴,“我終究……還是……無法超越您嗎?在……劍術方面……”他說話的時候,鮮血正順著嘴角不斷流出,就像一條鮮紅的絲線。

馮吉海松開握住劍柄的手掌,他不想再給白隱鋒這個將死之人制造任何疼痛,“你錯了隱鋒,你無法超越的是你自己的心魔。”

黑色荊棘瘋狂生長,就如一片巨大的黑色羽翼遮住了白隱鋒的身體。同時還有另外兩條從地面刺出,朝馮吉海站立的地方襲來。

“老劍癡小心!”不待東方天馬喊完這一聲,馮吉海的身影已經離開了原先所在的位置。鉆出地面的黑色荊棘像狂蟒一樣緊隨其後,其中有一部分被四周圍的屍體和血腥氣吸引。

馮吉海在快速移動的同時順手抄起死屍手裏的劍刃,當他和全玉盤還有十幾米距離的時候,便憑空斬出一道迅如疾風的劍氣。後者霎時使出魂技樹藤之壁做出防禦,但那劍氣所過之處,樹藤立時波開浪裂,完全不堪一擊。

劍鋒彈指間刺入全玉盤的胸口,馮吉海緊皺著眉頭,似乎是對再傷一條人命有所惋惜。和刺入白隱鋒體內的劍刃一樣,馮吉海也沒有將刺入全玉盤身體的劍刃拔出。他轉身來到東方天馬和駱煙南面前,對他們說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來之前,吳壽已經對李黑豹的軍隊發起總攻,想來皇都很快就會變成戰場。”

駱煙南道:“可是城中還有大批苗希政和白隱鋒的殘黨,如果這些人集合起來,李將軍會陷入腹背受敵的處境。”

“這點大可放心!苗希政的手下都是些不入流的無賴,白隱鋒的殘黨也大多是受他蠱惑的城邦劍士團成員,只要對外公布白隱鋒和苗希政已經戰死,這些便無需……”馮吉海話未說完,立時感應到背後吹來一陣陰風,以他的經驗判斷自然知道有人從背後偷襲,但他手上並無兵刃,只能選擇閃身去躲。然而當他真正躲開到一邊去的時候,才突然在心中如若雷擊般反應過來,原來對方早就預算好了,真正的目標是東方天馬和駱煙南。

劍光閃爍的剎那間,東方天馬和駱煙南同時瞪大了雙眼,尤其是東方天馬險些便驚呼出聲來。在兩人的目光註視下,馮吉海的整條右臂飛上了半空裏去,鮮血在劍鋒的帶動下飛濺在他們的衣衫上。

最終馮吉海還是選擇保護兩人,雖然他的手臂已斷,目光中的神采卻絲毫不失地盯著偷襲自己的敵人。

“這怎麽會……”東方天馬不敢置信地搖晃著腦袋,站在馮吉海身後的偷襲者讓他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白隱鋒!沒想到你竟然真的使用了那塊魂石。”駱煙南幾乎崩潰般喊叫著,他似乎知道些什麽,憤怒和悔恨夾雜在他蒼老的聲音中。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馮吉海立在驚魂未定的駱煙南和死而覆生的白隱鋒中間問道。

白隱鋒將刺穿自己胸膛的利刃拔了出來,鮮血還在順著他的傷口不斷流淌,不過他的面上卻沒有絲毫的痛苦之色,反而笑著對馮吉海說道:“駱老他真是位魂石科技方面的天才。他研發了一種奇特的新魂石品種,這種魂石既沒有珍魂種的生命能量,也沒有能源種的消耗能量,就連印紋種賦予生命的能力也沒有。但它卻具備一個無法被任何魂石代替的價值。”

“別再說下去了!我本沒想到能將它完成的,現在竟被你這種惡人所用,實在羞恥。”駱煙南大聲制止白隱鋒繼續說下去,他已完全陷入絕望之中,對於自己在魂石科技方面的成就,整個大陸都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但那也只是世人對自己的評價。作為一名魂石科技方面的專家,每一項發明都像是自己的孩子,是無法割舍出去的身體的一部分。如果被拿到好的地方,為人類發展做出了偉大貢獻自然感覺幸福自豪。但若落入歹人之手,被作為傷害他人的利器,便會產生比失去摯愛還要崩潰的情緒。就好像他現在一樣,已深深陷入無盡的絕望深淵之中。

白隱鋒根本無視駱煙南,他扔掉手中的劍刃,脫下被鮮血染紅的白色外套,然後又野蠻地撕扯掉貼身的襯衣,將整個上半身都呈現在眾人的面前。

白隱鋒的皮膚非常白皙,表面還泛起像煮雞蛋一樣的柔亮光澤。深陷的鎖骨,凸起的胸腔,結實的腹肌,這身體的曲線也極其優美,好似是暢游在深海的魚類一樣柔軟。剛剛被馮吉海刺穿的傷口就在左邊的**下方,但此時眾人已無暇去註意,因為就在他的胸膛之上,還有更令人震驚的東西,竟是兩個從未見過的魂紋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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