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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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塊圓石看似變化多端,但其實也有規律可尋。以排頭的第一塊圓石的移動軌跡為標準,剩下的六塊圓石都會緊跟其後移動出一條一模一樣的路線。就好像是用無形的線串在一起,表面上看,它們是分開的七個個體,實則卻是首尾相連的一個整體。

三名游俠組織的刀客一齊沖上前來,一人由上自下切斬,一人雙手握刀直刺,還有一人從右朝左揮砍。賴乙只是立在原地,圓石便自動擋在他身前保護,刀刃帶出一連串刺耳的碰撞音,有一名刀客的刀具甚至在這過程中斷為兩截。

待三名刀客的攻勢稍稍減緩,七塊圓石立時反撞回去。一人被撞的鼻骨斷裂面頰凹陷,一人持刀的右手腕整個扭曲變形,還有一人最為慘烈,肚腹經過撞擊受到強烈擠壓,鮮血從七竅中流出橫死當場。

“你們不要再出手!”馮吉海向一名游俠組織成員要來一把普通的利劍,攔在眾人身前。他隨即又面朝賴乙道:“游俠組織從未有輕視城邦劍士團的意思,但此時還是以國事為重,希望幾位能讓出一條通路來。如果再要為難,老頭子我也只能出手了。”

七塊圓石在賴乙的腰上環成一圈,他幾乎連考慮都沒有考慮,便脫口說道:“無論你們說什麽都別想從此過,除非踏著我的屍體進去。”

“無知小輩!狂妄是罪!”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馮吉海也沒有再忍讓下去的必要,更何況對方讓己方三傷一死,他若再不出手,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圓石在賴乙的操作下快速飛來,馮吉海穿著草鞋的腳掌原地旋轉一圈,他用腳尖挑起地上死屍遺落的劍刃,卻瞬間被圓石撞擊旋轉著飛上半空去。其餘的圓石接連飛過相同的軌跡,就像蟒蛇爬行時甩動起細長的尾巴。馮吉海不去接近賴乙,反倒轉身跟隨七塊圓石運行的軌跡,眨眼間便追上了排頭的那一塊。他將自身的移動速度控制在和圓石同步的狀態,模仿圓石移動的軌跡行走。

賴乙控制圓石飛回身邊的同時,馮吉海便也跟著接近。當他再次控制圓石攻擊的時候,馮吉海又跟著圓石移動。這無形間形成了一種循環,圓石反倒成為被模仿的對象,因此失去了它原本存在的意義。

心中的念頭一旦動搖,思維和動作也會跟著變遲鈍。賴乙還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心中的慌亂雖然在可以承受的範圍內,但馮吉海可是精熟此道的老手,就算對手露出哪怕一秒鐘的破綻,他也會像盯著蚊蠅的青蛙一樣瞬間吐舌。

先前的模仿已經讓馮吉海熟悉了圓石的移動規律,這時正好發揮了作用。他利用迅捷的步伐巧妙避開了圓石可能經過的所有軌道,身軀如一陣旋風般出現在賴乙的身側,手中那把利劍好似一道光束,使得紅梅般鮮艷的血花綻放在空氣中。

當賴乙意識到自己的手臂被斬斷時,鮮血已經染紅了他半邊身子的衣褲。他就以站立的姿勢直楞楞地盯著前方,眼見飛行在空中的七塊圓石慢慢解體化為烏有。

馮吉海停住腳步,將握劍的手臂垂在身側,一眾游俠組織成員順勢沖殺進皇宮之中。

火焰包裹的星炎彈,威力幾乎快要達到火炮的水準,雖然聞人吼一直借著各種掩體藏身,但卻依然有幾次險些被擊中身亡。對手的實力不容小覷,自己的魂紋能力也足夠造成威脅,非生即死的刺激感讓他完全沈浸其中。就在剛才,他們一路對射,從星月宮一直來到皇宮的庭院中。

扈銀背靠在巨大的傘狀花壇邊,他之所以會選擇離開星月宮,主要還是想將聞人吼帶離。作為一名熟知遠距離作戰的槍手,他當然清楚繼續讓聞人吼待在星月宮的隱患,他正是要將白隱鋒的部下分離,達到各個擊破的效果。因為他清楚馮吉海等人一定會趕來,也有那個自信戰勝聞人吼。

強光在弓弦上凝聚,緩緩勾勒出閃著金光的箭矢形狀。聞人吼捏緊的手指一松,金色箭矢便如流星般射向扈銀所在的位置。這箭矢不單單只是快,穿刺力也比扈銀的星炎彈強出數倍,石料雕刻的傘狀花壇整個被洞穿,只差毫厘便射中扈銀的肩膀。

追光射出的箭矢雖然厲害,但卻有一個不可避免的缺點,那就是每支箭矢都需要一段聚集光能量的時間。這能力更適合用來狙擊目標,一擊必殺,若拿到一對一的射擊對戰中,便顯得有些力不從心了。

聞人吼剛射完一箭,扈銀便抓住時機迅速從花壇後沖了出來,之前的雙管獵槍已經被他換成了連發的手槍,肆無忌憚地隨意噴吐著火舌。

在皇宮庭院的中心處,聳立著一株巨大的梧桐樹,分叉的枝幹就像是人張開向上的手掌,上面的葉片雖然所剩無幾,但這卻絲毫不影響它在這庭院中的地位。聞人吼正是躲在它的後面。

暴露自身的扈銀,持槍緩步接近梧桐樹,只要聞人吼的肢體或腦袋稍一露出,星炎彈便立刻發射。同時聞人吼也在極力積攢著金色箭矢,這或許是兩人之間決定生死的最後一射。

身體距離梧桐樹只有六七米時,扈銀卻突然停了下來。他對樹後的聞人吼喊道:“說實話,我們沒必要一定分個生死,如果你願意的話,大可到我們游俠組織這邊來。以你的身手,起碼也能混個幹部當一當。”

不多時,樹後傳來聞人吼的聲音:“少蒙老子了!你是因為不敢再靠近,才用這種鬼話糊弄我吧?別說是游俠組織,就算城邦劍士團老子也從沒放在眼裏過。”

“哦?這倒是挺讓我好奇的。”扈銀嘴上語氣輕松,可手裏的槍口卻絲毫都不敢怠慢。

“我只要能追隨白隱鋒大人,無論到哪裏都無所謂。你們這些凡夫俗人根本不會明白,那位大人究竟強到了什麽程度。”

“再厲害不也只是個劍士嗎?就因為仗著劍術高超,便想當這國家的主人?這種野心也太幼稚了些吧?”

“呵呵,幼稚的是你才對。算了!和你這種人說這些也是白費口舌。”躲在樹後面的聞人吼突然收聲,事實上剛才他也是在借助對話的空當積攢箭矢。此刻他的箭矢已經成型,但又考慮到扈銀正持槍等著自己露面,貿然攻擊反而不妥。當他的目光停留在面前光禿禿的梧桐樹幹上時,一個絕佳的妙計立時浮現腦海。

追光箭矢的穿透力足以洞穿梧桐樹幹,而這也是樹對面扈銀所在位置的視線死角。正常來說都會從樹兩邊探出弓箭來瞄準,誰能想到自己會射穿厚實的樹幹擊殺目標呢?想到此時,聞人吼立刻對準面前的樹幹拉緊弓弦,手指一松,便射出了這奪命的一箭。

粗壯的梧桐老樹上瞬間被穿透出一個拇指粗的窟窿,但那閃著金光的箭矢卻並未命中扈銀的身體,而是在穿透樹幹後朝前飛出了很遠地一段距離,消失在花叢之中。扈銀並未站在梧桐樹後面的視線死角區域內!

對於自己的失算,聞人吼頗感意外,感覺像是落入了扈銀設下的圈套,自己完全被對方戲耍了。

此時的扈銀正趴伏在地面上,早在之前聞人吼射出的箭矢洞穿花壇時,他便已意識到了其中存在的危險性。他在考慮問題時總會站在對方的角度,比方說:“如果我擁有他的能力,那會用什麽方法擊敗敵人呢?”恰巧他和聞人吼想到了一處,便出現了當下的一幕。

失去最佳時機的聞人吼目瞪口呆,扈銀猛地站起身來,星炎彈不偏不倚地穿過梧桐樹上被洞穿的窟窿,正中聞人吼的胸口。

“不敢置信……你是怎麽想到的……”聞人吼雙膝跪地,兩人之間雖然隔著樹木,卻也能感覺到他的氣息在緩緩減弱。

扈銀透過那拇指粗的孔洞註視聞人吼,應道:“其實我也完全可以使出和你一樣的伎倆,只不過我把這個機會讓給了你。”

“你說謊……你的子彈根本不足以貫穿這麽粗壯的樹木……”聞人吼瞪圓了雙眼,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想弄清自己究竟為何失敗,有一種不肯咽下最後一口氣的執著。

“沒錯!普通的子彈是不行。但我用的,卻是月菇城傳說中才存在的神奇毒草制作的毒汁彈,這是當年月菇王用斷頭臺斬首飛龍的毒汁,別說是這一棵小小的梧桐木,就算是堅硬的龍鱗也能融化。”扈銀默默盯著聞人吼的眼睛,看著他如秋葉般慢慢枯萎逝去。

星月宮內的戰鬥還在持續,無論是黑衣殺手,還是皇都兵衛隊,亦或是城邦劍士團,當集體勝敗淩駕在個人生命之上時,鬥爭的殘酷便成了順理成章的事情。這裏沒有人會憐惜對手,更沒有人會不怕死。可能正因為怕死,才會鼓起一定要殺死對手的勇氣。

白隱鋒和全玉盤兩人站在受封臺上,他們並不參與戰鬥,只是用看戲的眼光觀察宮殿中戰局的變化。焦音與楊潔從剛才開始也沒有行動,雙方的實力差距非常明顯,她們都在等待游俠組織的成員前來支援。

東方天馬一個人楞在原地,思想上的打擊,遠遠超出現實帶給他的視覺沖擊。自己一直以來無比崇拜的那個人,夢想中偉岸無比的身影,此刻竟完全變成了另一副陌生面孔。這世界是黑還是白?他不禁在心中提出這樣愚蠢的問題,感覺自己的人生整個都被顛覆了。

正當此時,卻有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天馬!那裏太危險了,快到這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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