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8月2日~8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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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日
天氣陰
我一直很好奇孔論為什麽會大半夜跑到我房間裏去點蚊香，之前也不是沒有問過, 但他每次都含含糊糊的左右言他, 就是不肯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我自戀地把這一系列異常舉動歸結為他喜歡我, 然而今天發生的一件事情卻讓我恍然意識到, 事情可能並不是我想的那樣。
他很可能只是單純地害怕蟲子。
事實上, 除了在我們兩個睡覺的房間, 家裏的其他地方也放著蚊香，甚至連廚房裏都有。
他似乎是計算好了時間，每次蚊香快要燒光的時候都會續上新的。
這樣周而覆始，家裏永遠有一股蚊香的氣味。
我甚至懷疑, 如果我們兩個不是書靈而是普通的人類，早就被這滿屋子的蚊香熏暈了。
然而即使是這樣，今天依然有不怕死的蟲子闖了進來。
孔論平時是個膽子挺大的人, 很少會被什麽東西嚇到, 然而今天卻被一只飛蟲嚇得慌了神。
“只是一只小飛蟲而已啊。”我道。
“大飛蟲！好大一只！”他糾正道, “而且會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
“那是蟲子拍打翅膀的聲音。”我道。
雖然只是短暫一瞥，但根據我的判斷, 那應該就是只普通的甲蟲。
大概是因為沒關好窗子，從某個縫隙裏偷溜進來了吧？
孔論已經稍稍冷靜一些了，但依然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好像他剛剛看到的不是一只小飛蟲，而是什麽洪水猛獸一樣。
“別害怕，不會有事的。過去還經常有孩子把這種蟲子抓來玩呢。”我道。
我的本意是想安慰他，沒想到他聽我這麽說, 忽然如同觸電般抖了一下。
他是對這種蟲子有什麽心理陰影嗎？
那只蟲子大概是飛累了，終於停在了墻壁上。
我不想把墻壁弄臟，也覺得這只蟲子罪不至死，所以並沒有直接將其拍死，而是找了個罐子將其扣住。
蟲子受到驚嚇，在罐子裏如同發瘋般四處亂撞，弄出很大的動靜。
孔論可能是有些害怕，向後退了兩步，不過並沒有離開房間。
隔了半晌，那只蟲子漸漸放棄了掙紮，於是我把罐子從墻上拿了下來。
“這就算是捉住了。”
我把罐子遞到他面前，然而他並沒有伸手接，甚至不願意看罐子裏的蟲子一眼。
他是對蟲子有什麽心理陰影嗎？
“你以前難道沒有被蟲子捉弄過嗎？”孔論對我不怕蟲子的事情也同樣感到不可思議。
按照他的說法，過去私塾裏的孩子們經常趁教書先生不在，偷偷把書本搭成擂臺，然後把蟲子放在中間鬥蟲玩。有時候為了增添趣味性，他們還會打開書的內頁，讓蟲子在上面爬來爬去。
“雖然並不會產生什麽直接的影響，但這種事情想想就覺得惡心，好像真的有蟲子在身上爬一樣。”他道。
我能明白他的感受，不過可能是《道德經》經常跟神仙方士之術聯系在一起的緣故，倒是很少有人敢這麽對我。相比較而言，反而是把《道德經》擺在貢臺上，拜托我完成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這樣的情況比較多。
“你能想象到嗎？竟然有人在《道德經》面前求子！這種事情我就算是想幫忙也愛莫能助啊！”我吐槽道。
孔論聞言哈哈大笑，他說也有人在《論語》面前許願，但大多數都是求功名利祿的。
“後來他們求子成功了嗎？”他笑問。
“成功了，但是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我打了個哈欠說道，“可能他們還去求了別的神仙，在他們那裏靈驗了吧。”
說到這裏，我下意識地瞥了一眼他的肚子。
我現在也是有老婆的人了，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給我生孩子。
“你看我幹什麽？”他問。
“沒什麽。”我道。
雖然嘴上這麽說著，但我忽然有些好奇，如果書靈變成了女性，是不是連內在構造也會跟著一起發生改變？
我很少變成女體，基本上都是以男性的形象出現。
仔細想想，書靈世界裏好像真的很少見到女孩子，大家似乎普遍比較傾向於男性形象。
我問孔論當初為什麽不選擇女體，他一臉詫異的表情，反問：“為什麽要選女體？”
我抿了抿嘴，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就是覺得……偶爾當一下女孩子似乎也挺好的。”我道。
“看不出你竟然有這樣的想法啊。”他笑道，“不過你要是變成女孩子，肯定會很可愛。”
我什麽時候說要變成女孩子了？我分明是想讓他變給我看啊！
“我嗎？”他皺了皺眉，表情有些為難，“為什麽想讓我變成女人？”
本來我只是好奇他變成女人之後，身體會產生什麽樣的變化。但是他這種語氣把話問出來，莫名讓我想到了一些少兒不宜的東西。
他大概也想到了那種事情，臉看上去紅紅的。
“那個……如果你有需要……”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我打斷了。
“沒有！不是你像的那樣！”
“好吧。”孔論攤了攤手，並沒有反駁。
不過看得出來，他並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我忽然有些後悔剛才把那只蟲子放出去了，他現在這副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真的讓人感覺十分不爽。
“我只是隨口一說，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我別扭道。
子曰：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怨。
這家夥一直標榜自己是個君子，若是真的拒絕了我，倒也算是有情可原。
“倒也不是說不願意，但是配合你的一時興起，總要給我點甜頭吧。”他瞇了瞇眼睛，一臉狡黠的表情。
《論語》居然會主動要甜頭？這還真是聞所未聞的新鮮事。
“行，你想要什麽甜頭？”我問。
“我要享受女朋友的待遇，明天一整天你都要聽我的。”孔論興致勃勃地說道，“我說往東你不能往西，我說坐著你不能站著，我不高興了你要哄我，就算無理取鬧也要哄，哄不好就是你的錯。”
他這是從哪兒學來的這些稀奇古怪的言論？！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被我看得有些尷尬，輕咳一聲，道：“變成女人之後，我就不是我了，你不能再用老眼光來看待我。”
所以這是打算在性別轉換之後徹底放飛自我？
雖然有些奇怪，但是似乎還挺有意思的。
“好啊，都聽你的。”我道，“你說往東我絕不往西，你說坐著我絕不站著，就算你無理取鬧我也會盡力逗你開心。”
這些話明明是他自己說出來的，可是聽我重覆了一遍之後卻害羞到不行。
我甚至已經可以想象出他變成女孩子之後的可愛模樣了。
8月3日
天氣晴
形容女人的五官，有人總愛用什麽櫻桃小嘴，柳葉彎眉。
我今天在見到孔論之前，也在腦海中想象了一下他變成女孩子的模樣，大抵用的也是這些形容詞。不過在見到他之後，我發現自己以前對女性的認識實在是太膚淺了。有句老話說得好，美人在骨不在皮，這個“骨”指得就是風骨。
倒不是說五官不夠好看，主要是已經看得習慣了。
可能是怕麻煩的緣故，他的五官看起來跟男體的時候看上去差別不大，只是更加女性化一些，就象是孿生兄妹一樣。
見我一直盯著他看個不停，他的表情有些尷尬，問我這個樣子是不是看上去很奇怪。
“很好看。”我由衷地表達了自己的讚美。
或許是受到儒家思想的影響，他就算是變成了女孩子的模樣，身材也不是很火辣的那種，但是卻讓人覺得剛剛好，怎麽看怎麽覺得舒服。
這就是我老婆啊！
想到這裏，我眼裏不由得流露出了笑意。
家裏沒有女孩子可以穿的衣服，所以他依舊是平日裏的打扮。
不過由於身材纖細了不少，衣服穿在身上有些松松垮垮的，反而透出別樣的性感。
“你說過，今天什麽都聽我的。”他道。
我點了點頭。
“那你今天可不可以陪我去海洋館？”他問道。
頓了頓，他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麽，笑了一下，然後微微擡起下巴，道：“餵，我要你今天陪我去海洋館。”
我自然是沒什麽意見，不過我沒想到他居然敢這副打扮出門。
“好不容易變成了女人，當然要約會了！”他理所應當地說道，“難不成你還想在家幹點別的事情？”
孤男寡女在家能幹些什麽？答案不言而喻。
話說回來，孔論變成了女孩子之後，似乎變得愈發口無遮攔了。
“都聽你的啊。”我笑道，“你若是想在家待著，我也沒什麽意見。”
孔論大概是沒想到我會這麽說，又羞又惱地瞪了我一眼。
不過由於他現在是女孩子的模樣，這記眼刀一點威懾力都沒有，反而讓我覺得可愛極了。
事後我問過他，為什麽要帶我去海洋館，他說因為我們從未見過海底的樣子。
“海水下面是怎樣的世界，你難道一點都不好奇嗎？”他問道。
說真的，我以前還真的沒有認真思考過這個問題。
海底深處有什麽東西跟我有關系嗎？
就算那裏存在著另一個世界，如果可以做到彼此之間互不幹擾，又有什麽必要一定去了解呢？
“你這家夥就不能多點好奇心嗎？”他皺了皺眉，不滿道。
“好奇心害死貓。”我道。
“可你又不是貓。”
“喵~”
我很喜歡看他一副想跟我爭論，但是又不知道該說什麽的表情。那個樣子活像是一頭被惹惱的小獅子，心有餘而力不足。
話說回來，明明《論語》的字數比《道德經》多很多，可是在辯論這種事情上，他卻很少能贏過我。
“那是因為我在故意讓著你啊！”他一本正經地說道。
約會就要有個約會的樣子。
在去海洋館之前，我們先到商場去給他置辦了一身行頭。
白色的吊帶裙配上低跟涼鞋，簡直就是女神的標配！
不過孔論似乎很不習慣這身行頭，走路的姿勢看上去有些別扭。
“你稍微慢一點，我穿這個鞋子走不穩。”他道，“說好的今天要拿我當女朋友那樣寵呢？”
我依言放緩了腳步，笑道：“不是女朋友，是當老婆寵。”
頓了頓，我忽然想到了之前在網上看到的段子，補充道：“如果你走累了，我可以背著你。”
“你可以嗎？”他狐疑地打量了我一眼，問道。
“可以的！”我道。
走著走著，我們來到了一個賣化妝品的專櫃。
“女孩子都是化妝的。”我道。
孔論沒有說話，但可以看得出他心情不太好。
這家夥大概是覺得我在故意欺負他吧？
“說好了今天聽我的。”他道。
“聽你的，但化個妝會更加可愛啊。”我道。
旁邊的店員見有生意上門，也過來幫著我一起勸他，還說如果買化妝品的話可以免費試妝。
“能不能我掏錢，你幫他化個妝？”我問道。
雖然他不化妝也很好看，可是看著這張熟悉的臉，我完全沒有在和女孩子約會的感覺。
而且，好不容易哄他願意變成女孩子給我看，如果不好好珍惜機會，下次再遇到這麽好的事情指不定要等到猴年馬月了。
他大概也是想到了這點，所以沒有再說什麽，乖乖坐在那裏等著對方給他化妝。
“小姑娘，你皮膚底子真好。”
“多大了？”
“平時用什麽牌子的化妝品？”
那個店員一邊給他化妝，一邊絮絮叨叨地跟他說話。
我聽著那一聲聲的“小姑娘”，忍不住笑了出來。
沒想到堂堂《論語》的書靈也有今天！
“都說歷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今天你算是加入他們的行列了。”我笑道。
店員沒明白我的梗，可孔論卻聽懂了，道：“信不信哪天我也送你去和她們做姐妹？”
“只怕她們不肯要我。”我道，“你不覺得我特別像去砸場子的嗎？”
國家統一靠的是武力和法律，中興靠的是儒學，但最後亡國的原因往往會怪在神仙方士之術上。
自然而然，我就是最後背鍋的那個人。
可這一切跟我有什麽關系？
“總要有個背鍋的，要不然一個時代不可能就這樣毫無理由地走向終結。”他道。
那個店員雖然話多，但手腳也算麻利，很快就給他畫好了一個適合約會的妝容。
“最後的口紅讓男朋友給你選吧。”她笑道。
在我印象裏，口紅就是紅色的。然而，那個店員卻一口氣拿出了七八根口紅，每一根的顏色都不太一樣，但是又差不了太多。
我感覺有些頭皮發麻，推辭說讓他自己選。
“親愛的~幫人家選一根嘛！”他故意用嬌滴滴的語氣說道。
沒辦法，我只能硬著頭皮隨便選了一個。
“正紅色嗎？好像不太適合她今天的妝容。”店員道。
不適合她還拿出來讓我選？！
我看了看孔論，又看了看那些口紅，憑著直覺又選了一根。
“這個顏色塗上有種很溫柔的感覺，而且不會讓嘴巴很幹。”店員一邊說著，一邊為他把口紅塗上。
我原本以為他塗上口紅之後會顯得很滑稽，然而當看到那張化完妝的臉之後，我卻有種胸口中了一箭的感覺。
這也太好看了吧！傳說中的仙女也就不過如此了！
我下意識地拿出手機想要拍照，可是對上他的眼睛之後，卻忽然有些手足無措。
“那個……我可以拍張照片嗎？”我問道。
“嗯。”他貌似也有些不好意思，看起來羞答答的，更像個女孩子了。
我甚至產生了一種懷疑，會不會這家夥平日裏就經常扮成女孩子的模樣，只不過我不知道而已。
要不然他變成女孩子之後，怎麽會表現得這麽自然？
“其實我平時是認識一些女孩子的。”他道。
“哦。”
雖然有點驚訝，但這件事也是在意料之中。
不管是泡溫泉還是看流星，這家夥永遠都是被女孩子包圍的那個。
“你吃醋了？”他見我沒有說話，笑嘻嘻地問道。
“沒有。”我道，“你那麽受歡迎，若是每次我都吃醋，那豈不是成了醋精？”
“可是你現在說話就酸溜溜的啊。”他道。
“錯覺。”我道。
就算是真的吃醋，我也絕不會承認的！
我堂堂《道德經》的書靈，其實那麽小心眼的人？
“好吧。”他攤了攤手，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不過嘴角一直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孔論。”我忽然叫了他一聲。
“什麽事？”他問。
“沒事。”我只是想得到他的回應，證明這一切並不是幻想出來的夢境。
話說回來，我還是第一次到海洋館這種地方來。
原本在我的想象中，飼養海洋動物的地方應該就像停靠在海邊的漁船一樣，散發著揮之不去的腥臭味，而且看上去臟兮兮的。
然而事實上，那地方和我想象中截然不同，真的好像傳說故事中的水晶宮一樣。
所有的水生動物都被安置在透明的玻璃展櫃之中，看上去如夢似幻，我好幾次都差點因為吃驚而叫出聲來。
這個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大的魚存在嗎？
那些在珊瑚中游來游去的小家夥們，看上去就好像打翻的顏料罐一樣，看起來鮮艷極了！
還有那個軟綿綿的水母，在燈光的照射下美得不似凡物。
“好漂亮啊。”孔論怔怔地看著玻璃那頭的世界，喃喃道，“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完全無法想象。”
“以人力竟然把海底世界搬到了陸地之上，的確是不可思議。”我應和道。
大海的奇妙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是也算略有耳聞。
相比較而言，我更加好奇他們是怎麽做到這一點的。
“或許這地方以前是一片大海？”他想了想，說道。
“就算以前是大海，也不可能變成這個樣子吧。”我搖了搖頭，並不讚同他的說法。
如果硬要形容的話，我感覺這地方更像是一座精致的囚牢，而這些海洋動物則是關在牢房裏的囚犯。
相較於土生土長，我感覺它們更像是被抓到這裏來的。
“聽你這麽一說，忽然覺得它們好可憐啊。”他嘆了口氣，說道。
我意識到自己可能是掃興了，有些尷尬地抿了抿嘴，試圖轉移話題。
“你快看那個。”
我發現砂地裏面似乎有什麽東西，好像是某種生物，不過我還沒看清楚，它就縮到洞裏去了。
“什麽？”
孔論一臉茫然地順著我手指的方向望去，然而什麽都沒有看到。
“就是那個洞，剛剛有東西從裏面鉆出來。”我道。
話音剛落，剛剛的那個東西又冒頭了。
“就是這個！”我道。
那個生物細細長長的，好像水蛇一樣，然而只有一半身體探了出來，另一半則埋在砂地裏。
“好神奇啊，好像是長在地裏一樣。”孔論的註意力被順利轉移。
我松了一口氣，側頭看了眼貼在旁邊的介紹。
花園鰻……這東西是鰻魚嗎？
“那邊有兩條好像在吵架呢。”
他說著指了指展櫃的某個方向，那裏有兩條花園鰻離得很近，時不時地湊在一起。
“說不定是在說悄悄話。”我說著湊近他的耳邊，小聲道，“可能是在說‘瞧，又有人來看我們了’。”
“它們肯定每天都能見到好多游客吧？也不知道會是什麽樣的心情。”
“每天都有那麽多人看《論語》，你又是什麽心情呢？”
“我不知道……”
“同理啊，它們也不知道。”
“這算是什麽同理？”他不滿地嘀咕道。
頓了頓，他的目光又被其他東西吸引了過去。
“那個又是什麽魚？”
他下意識地用指尖敲了敲玻璃，結果被工作人員警告了。
“請不要觸碰玻璃。”
“抱歉。”他忙道。
為了防止再次情不自禁，他把手背到了身後。
我覺得有些好笑，於是拉過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這樣就好了。”我笑道，“你要是想碰到玻璃，就要掙開我的手，可我是不會讓你掙開的。”
變成女孩子之後，他的手感覺纖細了不少，握在手裏軟綿綿的，好像是軟軟的棉花一樣。
孔論低頭淺笑，似乎有些害羞。
為了掩飾自己的窘迫，他將目光再次投向了水族箱。
“你看，剛剛那個小家夥又鉆到洞裏去了。”他道。
我看向剛剛的那個位置，果不其然，兩條花園鰻只剩下了其中一條，瞧著孤零零的。
“另一個家夥和你好像啊。”他喃喃道。
“誒？和我像？”我有些驚訝，“為什麽？”
“看到人多就躲在家裏不出來了。”他道。
“可是我最近出門了啊。”我不滿地反駁道。
“嗯……剛剛那個家夥也稍微出來打了個招呼，然而一眨眼的功夫又縮回去了。”他道。
我側頭看著他，他專心致志地看著水族箱裏的魚。
可能是光線的原因，波光粼粼的水紋映在他身上，使他看起來就像是生活在海底的精靈一樣。
我再次掏出了手機。
“要拍照嗎？”他問。
“嗯。”我將鏡頭對準了他，然而他卻擋住了臉。
“不要總拍我，怪難為情的。其他書靈不一定見過這種神奇的景象，你不打算拍幾張照片回去給他們看嗎？”他道。
聽他這麽說，我把相機的鏡頭對準水族箱，拍了幾張還不錯的照片。
“看上去還不錯。”他道。
我笑了笑，把手機放回了口袋。
然而沒過多久，我就又把手機拿了出來。
“要把照片發到微博上去嗎？”他見我調出微博的界面，似乎有些驚訝。
“嗯。”我應了一聲，
等回去之後，就再也沒機會和那些網上的朋友說話了，不如趁著最後這幾天的時間，多跟他們分享一些事情。
“李道。”他忽然叫了我一聲。
“嗯？”
“你其實很喜歡和人打交道吧？”
“沒有。”
“但是你在網上跟他們聊得很開心啊。”
“那是因為不用見面……不用見面的話就感覺自在了很多。”
“你舍不得他們吧？”
“就算舍不得也沒辦法啊，總不能留在這裏不回去。”
孔論陷入了沈默，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接下來有海豚表演，要去看嗎？”我看了看時間，說道。
“要去！”他道。
“走吧。”
我朝他伸出了手，然而他卻遲遲沒有握上來。
“明明今天應該是你聽我的，怎麽到頭來還是我被帶著跑。”他嘟囔道。
我仔細回憶了一下今天的日程，好像還真是這麽一回事。
“那……接下來有什麽安排呢？”我問道，“你說幹什麽就幹什麽，全都聽你的。”
“我要去看海豚表演。”
“嗯嗯，我給你占座。”
“我要餵魚。”
“嗯嗯，我給你買魚食。”
“我、我想上廁所。”孔論紅著臉，小聲道。
“誒？”這種事情我就沒辦法幫忙了。
“我不想去女廁所。”他道。
“可你現在是女孩子，進男廁所恐怕會引起不必要的騷亂吧？”我道。
“所以……把你的衣服借給我，接下來你是女孩子。”他深吸一口氣，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哈？”
雖然我答應今天什麽都聽他的，但這件事他是認真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 李道：我感覺自己被套路了……
孔論：加油！你可以的！（開心地舉起小相機）
李道：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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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陰
我一直很好奇孔論為什麽會大半夜跑到我房間裏去點蚊香，之前也不是沒有問過, 但他每次都含含糊糊的左右言他, 就是不肯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我自戀地把這一系列異常舉動歸結為他喜歡我, 然而今天發生的一件事情卻讓我恍然意識到, 事情可能並不是我想的那樣。
他很可能只是單純地害怕蟲子。
事實上, 除了在我們兩個睡覺的房間, 家裏的其他地方也放著蚊香，甚至連廚房裏都有。
他似乎是計算好了時間，每次蚊香快要燒光的時候都會續上新的。
這樣周而覆始，家裏永遠有一股蚊香的氣味。
我甚至懷疑, 如果我們兩個不是書靈而是普通的人類，早就被這滿屋子的蚊香熏暈了。
然而即使是這樣，今天依然有不怕死的蟲子闖了進來。
孔論平時是個膽子挺大的人, 很少會被什麽東西嚇到, 然而今天卻被一只飛蟲嚇得慌了神。
“只是一只小飛蟲而已啊。”我道。
“大飛蟲！好大一只！”他糾正道, “而且會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
“那是蟲子拍打翅膀的聲音。”我道。
雖然只是短暫一瞥，但根據我的判斷, 那應該就是只普通的甲蟲。
大概是因為沒關好窗子，從某個縫隙裏偷溜進來了吧？
孔論已經稍稍冷靜一些了，但依然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好像他剛剛看到的不是一只小飛蟲，而是什麽洪水猛獸一樣。
“別害怕，不會有事的。過去還經常有孩子把這種蟲子抓來玩呢。”我道。
我的本意是想安慰他，沒想到他聽我這麽說, 忽然如同觸電般抖了一下。
他是對這種蟲子有什麽心理陰影嗎？
那只蟲子大概是飛累了，終於停在了墻壁上。
我不想把墻壁弄臟，也覺得這只蟲子罪不至死，所以並沒有直接將其拍死，而是找了個罐子將其扣住。
蟲子受到驚嚇，在罐子裏如同發瘋般四處亂撞，弄出很大的動靜。
孔論可能是有些害怕，向後退了兩步，不過並沒有離開房間。
隔了半晌，那只蟲子漸漸放棄了掙紮，於是我把罐子從墻上拿了下來。
“這就算是捉住了。”
我把罐子遞到他面前，然而他並沒有伸手接，甚至不願意看罐子裏的蟲子一眼。
他是對蟲子有什麽心理陰影嗎？
“你以前難道沒有被蟲子捉弄過嗎？”孔論對我不怕蟲子的事情也同樣感到不可思議。
按照他的說法，過去私塾裏的孩子們經常趁教書先生不在，偷偷把書本搭成擂臺，然後把蟲子放在中間鬥蟲玩。有時候為了增添趣味性，他們還會打開書的內頁，讓蟲子在上面爬來爬去。
“雖然並不會產生什麽直接的影響，但這種事情想想就覺得惡心，好像真的有蟲子在身上爬一樣。”他道。
我能明白他的感受，不過可能是《道德經》經常跟神仙方士之術聯系在一起的緣故，倒是很少有人敢這麽對我。相比較而言，反而是把《道德經》擺在貢臺上，拜托我完成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這樣的情況比較多。
“你能想象到嗎？竟然有人在《道德經》面前求子！這種事情我就算是想幫忙也愛莫能助啊！”我吐槽道。
孔論聞言哈哈大笑，他說也有人在《論語》面前許願，但大多數都是求功名利祿的。
“後來他們求子成功了嗎？”他笑問。
“成功了，但是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我打了個哈欠說道，“可能他們還去求了別的神仙，在他們那裏靈驗了吧。”
說到這裏，我下意識地瞥了一眼他的肚子。
我現在也是有老婆的人了，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給我生孩子。
“你看我幹什麽？”他問。
“沒什麽。”我道。
雖然嘴上這麽說著，但我忽然有些好奇，如果書靈變成了女性，是不是連內在構造也會跟著一起發生改變？
我很少變成女體，基本上都是以男性的形象出現。
仔細想想，書靈世界裏好像真的很少見到女孩子，大家似乎普遍比較傾向於男性形象。
我問孔論當初為什麽不選擇女體，他一臉詫異的表情，反問：“為什麽要選女體？”
我抿了抿嘴，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就是覺得……偶爾當一下女孩子似乎也挺好的。”我道。
“看不出你竟然有這樣的想法啊。”他笑道，“不過你要是變成女孩子，肯定會很可愛。”
我什麽時候說要變成女孩子了？我分明是想讓他變給我看啊！
“我嗎？”他皺了皺眉，表情有些為難，“為什麽想讓我變成女人？”
本來我只是好奇他變成女人之後，身體會產生什麽樣的變化。但是他這種語氣把話問出來，莫名讓我想到了一些少兒不宜的東西。
他大概也想到了那種事情，臉看上去紅紅的。
“那個……如果你有需要……”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我打斷了。
“沒有！不是你像的那樣！”
“好吧。”孔論攤了攤手，並沒有反駁。
不過看得出來，他並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我忽然有些後悔剛才把那只蟲子放出去了，他現在這副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真的讓人感覺十分不爽。
“我只是隨口一說，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我別扭道。
子曰：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怨。
這家夥一直標榜自己是個君子，若是真的拒絕了我，倒也算是有情可原。
“倒也不是說不願意，但是配合你的一時興起，總要給我點甜頭吧。”他瞇了瞇眼睛，一臉狡黠的表情。
《論語》居然會主動要甜頭？這還真是聞所未聞的新鮮事。
“行，你想要什麽甜頭？”我問。
“我要享受女朋友的待遇，明天一整天你都要聽我的。”孔論興致勃勃地說道，“我說往東你不能往西，我說坐著你不能站著，我不高興了你要哄我，就算無理取鬧也要哄，哄不好就是你的錯。”
他這是從哪兒學來的這些稀奇古怪的言論？！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被我看得有些尷尬，輕咳一聲，道：“變成女人之後，我就不是我了，你不能再用老眼光來看待我。”
所以這是打算在性別轉換之後徹底放飛自我？
雖然有些奇怪，但是似乎還挺有意思的。
“好啊，都聽你的。”我道，“你說往東我絕不往西，你說坐著我絕不站著，就算你無理取鬧我也會盡力逗你開心。”
這些話明明是他自己說出來的，可是聽我重覆了一遍之後卻害羞到不行。
我甚至已經可以想象出他變成女孩子之後的可愛模樣了。
8月3日
天氣晴
形容女人的五官，有人總愛用什麽櫻桃小嘴，柳葉彎眉。
我今天在見到孔論之前，也在腦海中想象了一下他變成女孩子的模樣，大抵用的也是這些形容詞。不過在見到他之後，我發現自己以前對女性的認識實在是太膚淺了。有句老話說得好，美人在骨不在皮，這個“骨”指得就是風骨。
倒不是說五官不夠好看，主要是已經看得習慣了。
可能是怕麻煩的緣故，他的五官看起來跟男體的時候看上去差別不大，只是更加女性化一些，就象是孿生兄妹一樣。
見我一直盯著他看個不停，他的表情有些尷尬，問我這個樣子是不是看上去很奇怪。
“很好看。”我由衷地表達了自己的讚美。
或許是受到儒家思想的影響，他就算是變成了女孩子的模樣，身材也不是很火辣的那種，但是卻讓人覺得剛剛好，怎麽看怎麽覺得舒服。
這就是我老婆啊！
想到這裏，我眼裏不由得流露出了笑意。
家裏沒有女孩子可以穿的衣服，所以他依舊是平日裏的打扮。
不過由於身材纖細了不少，衣服穿在身上有些松松垮垮的，反而透出別樣的性感。
“你說過，今天什麽都聽我的。”他道。
我點了點頭。
“那你今天可不可以陪我去海洋館？”他問道。
頓了頓，他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麽，笑了一下，然後微微擡起下巴，道：“餵，我要你今天陪我去海洋館。”
我自然是沒什麽意見，不過我沒想到他居然敢這副打扮出門。
“好不容易變成了女人，當然要約會了！”他理所應當地說道，“難不成你還想在家幹點別的事情？”
孤男寡女在家能幹些什麽？答案不言而喻。
話說回來，孔論變成了女孩子之後，似乎變得愈發口無遮攔了。
“都聽你的啊。”我笑道，“你若是想在家待著，我也沒什麽意見。”
孔論大概是沒想到我會這麽說，又羞又惱地瞪了我一眼。
不過由於他現在是女孩子的模樣，這記眼刀一點威懾力都沒有，反而讓我覺得可愛極了。
事後我問過他，為什麽要帶我去海洋館，他說因為我們從未見過海底的樣子。
“海水下面是怎樣的世界，你難道一點都不好奇嗎？”他問道。
說真的，我以前還真的沒有認真思考過這個問題。
海底深處有什麽東西跟我有關系嗎？
就算那裏存在著另一個世界，如果可以做到彼此之間互不幹擾，又有什麽必要一定去了解呢？
“你這家夥就不能多點好奇心嗎？”他皺了皺眉，不滿道。
“好奇心害死貓。”我道。
“可你又不是貓。”
“喵~”
我很喜歡看他一副想跟我爭論，但是又不知道該說什麽的表情。那個樣子活像是一頭被惹惱的小獅子，心有餘而力不足。
話說回來，明明《論語》的字數比《道德經》多很多，可是在辯論這種事情上，他卻很少能贏過我。
“那是因為我在故意讓著你啊！”他一本正經地說道。
約會就要有個約會的樣子。
在去海洋館之前，我們先到商場去給他置辦了一身行頭。
白色的吊帶裙配上低跟涼鞋，簡直就是女神的標配！
不過孔論似乎很不習慣這身行頭，走路的姿勢看上去有些別扭。
“你稍微慢一點，我穿這個鞋子走不穩。”他道，“說好的今天要拿我當女朋友那樣寵呢？”
我依言放緩了腳步，笑道：“不是女朋友，是當老婆寵。”
頓了頓，我忽然想到了之前在網上看到的段子，補充道：“如果你走累了，我可以背著你。”
“你可以嗎？”他狐疑地打量了我一眼，問道。
“可以的！”我道。
走著走著，我們來到了一個賣化妝品的專櫃。
“女孩子都是化妝的。”我道。
孔論沒有說話，但可以看得出他心情不太好。
這家夥大概是覺得我在故意欺負他吧？
“說好了今天聽我的。”他道。
“聽你的，但化個妝會更加可愛啊。”我道。
旁邊的店員見有生意上門，也過來幫著我一起勸他，還說如果買化妝品的話可以免費試妝。
“能不能我掏錢，你幫他化個妝？”我問道。
雖然他不化妝也很好看，可是看著這張熟悉的臉，我完全沒有在和女孩子約會的感覺。
而且，好不容易哄他願意變成女孩子給我看，如果不好好珍惜機會，下次再遇到這麽好的事情指不定要等到猴年馬月了。
他大概也是想到了這點，所以沒有再說什麽，乖乖坐在那裏等著對方給他化妝。
“小姑娘，你皮膚底子真好。”
“多大了？”
“平時用什麽牌子的化妝品？”
那個店員一邊給他化妝，一邊絮絮叨叨地跟他說話。
我聽著那一聲聲的“小姑娘”，忍不住笑了出來。
沒想到堂堂《論語》的書靈也有今天！
“都說歷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今天你算是加入他們的行列了。”我笑道。
店員沒明白我的梗，可孔論卻聽懂了，道：“信不信哪天我也送你去和她們做姐妹？”
“只怕她們不肯要我。”我道，“你不覺得我特別像去砸場子的嗎？”
國家統一靠的是武力和法律，中興靠的是儒學，但最後亡國的原因往往會怪在神仙方士之術上。
自然而然，我就是最後背鍋的那個人。
可這一切跟我有什麽關系？
“總要有個背鍋的，要不然一個時代不可能就這樣毫無理由地走向終結。”他道。
那個店員雖然話多，但手腳也算麻利，很快就給他畫好了一個適合約會的妝容。
“最後的口紅讓男朋友給你選吧。”她笑道。
在我印象裏，口紅就是紅色的。然而，那個店員卻一口氣拿出了七八根口紅，每一根的顏色都不太一樣，但是又差不了太多。
我感覺有些頭皮發麻，推辭說讓他自己選。
“親愛的~幫人家選一根嘛！”他故意用嬌滴滴的語氣說道。
沒辦法，我只能硬著頭皮隨便選了一個。
“正紅色嗎？好像不太適合她今天的妝容。”店員道。
不適合她還拿出來讓我選？！
我看了看孔論，又看了看那些口紅，憑著直覺又選了一根。
“這個顏色塗上有種很溫柔的感覺，而且不會讓嘴巴很幹。”店員一邊說著，一邊為他把口紅塗上。
我原本以為他塗上口紅之後會顯得很滑稽，然而當看到那張化完妝的臉之後，我卻有種胸口中了一箭的感覺。
這也太好看了吧！傳說中的仙女也就不過如此了！
我下意識地拿出手機想要拍照，可是對上他的眼睛之後，卻忽然有些手足無措。
“那個……我可以拍張照片嗎？”我問道。
“嗯。”他貌似也有些不好意思，看起來羞答答的，更像個女孩子了。
我甚至產生了一種懷疑，會不會這家夥平日裏就經常扮成女孩子的模樣，只不過我不知道而已。
要不然他變成女孩子之後，怎麽會表現得這麽自然？
“其實我平時是認識一些女孩子的。”他道。
“哦。”
雖然有點驚訝，但這件事也是在意料之中。
不管是泡溫泉還是看流星，這家夥永遠都是被女孩子包圍的那個。
“你吃醋了？”他見我沒有說話，笑嘻嘻地問道。
“沒有。”我道，“你那麽受歡迎，若是每次我都吃醋，那豈不是成了醋精？”
“可是你現在說話就酸溜溜的啊。”他道。
“錯覺。”我道。
就算是真的吃醋，我也絕不會承認的！
我堂堂《道德經》的書靈，其實那麽小心眼的人？
“好吧。”他攤了攤手，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不過嘴角一直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孔論。”我忽然叫了他一聲。
“什麽事？”他問。
“沒事。”我只是想得到他的回應，證明這一切並不是幻想出來的夢境。
話說回來，我還是第一次到海洋館這種地方來。
原本在我的想象中，飼養海洋動物的地方應該就像停靠在海邊的漁船一樣，散發著揮之不去的腥臭味，而且看上去臟兮兮的。
然而事實上，那地方和我想象中截然不同，真的好像傳說故事中的水晶宮一樣。
所有的水生動物都被安置在透明的玻璃展櫃之中，看上去如夢似幻，我好幾次都差點因為吃驚而叫出聲來。
這個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大的魚存在嗎？
那些在珊瑚中游來游去的小家夥們，看上去就好像打翻的顏料罐一樣，看起來鮮艷極了！
還有那個軟綿綿的水母，在燈光的照射下美得不似凡物。
“好漂亮啊。”孔論怔怔地看著玻璃那頭的世界，喃喃道，“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完全無法想象。”
“以人力竟然把海底世界搬到了陸地之上，的確是不可思議。”我應和道。
大海的奇妙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是也算略有耳聞。
相比較而言，我更加好奇他們是怎麽做到這一點的。
“或許這地方以前是一片大海？”他想了想，說道。
“就算以前是大海，也不可能變成這個樣子吧。”我搖了搖頭，並不讚同他的說法。
如果硬要形容的話，我感覺這地方更像是一座精致的囚牢，而這些海洋動物則是關在牢房裏的囚犯。
相較於土生土長，我感覺它們更像是被抓到這裏來的。
“聽你這麽一說，忽然覺得它們好可憐啊。”他嘆了口氣，說道。
我意識到自己可能是掃興了，有些尷尬地抿了抿嘴，試圖轉移話題。
“你快看那個。”
我發現砂地裏面似乎有什麽東西，好像是某種生物，不過我還沒看清楚，它就縮到洞裏去了。
“什麽？”
孔論一臉茫然地順著我手指的方向望去，然而什麽都沒有看到。
“就是那個洞，剛剛有東西從裏面鉆出來。”我道。
話音剛落，剛剛的那個東西又冒頭了。
“就是這個！”我道。
那個生物細細長長的，好像水蛇一樣，然而只有一半身體探了出來，另一半則埋在砂地裏。
“好神奇啊，好像是長在地裏一樣。”孔論的註意力被順利轉移。
我松了一口氣，側頭看了眼貼在旁邊的介紹。
花園鰻……這東西是鰻魚嗎？
“那邊有兩條好像在吵架呢。”
他說著指了指展櫃的某個方向，那裏有兩條花園鰻離得很近，時不時地湊在一起。
“說不定是在說悄悄話。”我說著湊近他的耳邊，小聲道，“可能是在說‘瞧，又有人來看我們了’。”
“它們肯定每天都能見到好多游客吧？也不知道會是什麽樣的心情。”
“每天都有那麽多人看《論語》，你又是什麽心情呢？”
“我不知道……”
“同理啊，它們也不知道。”
“這算是什麽同理？”他不滿地嘀咕道。
頓了頓，他的目光又被其他東西吸引了過去。
“那個又是什麽魚？”
他下意識地用指尖敲了敲玻璃，結果被工作人員警告了。
“請不要觸碰玻璃。”
“抱歉。”他忙道。
為了防止再次情不自禁，他把手背到了身後。
我覺得有些好笑，於是拉過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這樣就好了。”我笑道，“你要是想碰到玻璃，就要掙開我的手，可我是不會讓你掙開的。”
變成女孩子之後，他的手感覺纖細了不少，握在手裏軟綿綿的，好像是軟軟的棉花一樣。
孔論低頭淺笑，似乎有些害羞。
為了掩飾自己的窘迫，他將目光再次投向了水族箱。
“你看，剛剛那個小家夥又鉆到洞裏去了。”他道。
我看向剛剛的那個位置，果不其然，兩條花園鰻只剩下了其中一條，瞧著孤零零的。
“另一個家夥和你好像啊。”他喃喃道。
“誒？和我像？”我有些驚訝，“為什麽？”
“看到人多就躲在家裏不出來了。”他道。
“可是我最近出門了啊。”我不滿地反駁道。
“嗯……剛剛那個家夥也稍微出來打了個招呼，然而一眨眼的功夫又縮回去了。”他道。
我側頭看著他，他專心致志地看著水族箱裏的魚。
可能是光線的原因，波光粼粼的水紋映在他身上，使他看起來就像是生活在海底的精靈一樣。
我再次掏出了手機。
“要拍照嗎？”他問。
“嗯。”我將鏡頭對準了他，然而他卻擋住了臉。
“不要總拍我，怪難為情的。其他書靈不一定見過這種神奇的景象，你不打算拍幾張照片回去給他們看嗎？”他道。
聽他這麽說，我把相機的鏡頭對準水族箱，拍了幾張還不錯的照片。
“看上去還不錯。”他道。
我笑了笑，把手機放回了口袋。
然而沒過多久，我就又把手機拿了出來。
“要把照片發到微博上去嗎？”他見我調出微博的界面，似乎有些驚訝。
“嗯。”我應了一聲，
等回去之後，就再也沒機會和那些網上的朋友說話了，不如趁著最後這幾天的時間，多跟他們分享一些事情。
“李道。”他忽然叫了我一聲。
“嗯？”
“你其實很喜歡和人打交道吧？”
“沒有。”
“但是你在網上跟他們聊得很開心啊。”
“那是因為不用見面……不用見面的話就感覺自在了很多。”
“你舍不得他們吧？”
“就算舍不得也沒辦法啊，總不能留在這裏不回去。”
孔論陷入了沈默，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接下來有海豚表演，要去看嗎？”我看了看時間，說道。
“要去！”他道。
“走吧。”
我朝他伸出了手，然而他卻遲遲沒有握上來。
“明明今天應該是你聽我的，怎麽到頭來還是我被帶著跑。”他嘟囔道。
我仔細回憶了一下今天的日程，好像還真是這麽一回事。
“那……接下來有什麽安排呢？”我問道，“你說幹什麽就幹什麽，全都聽你的。”
“我要去看海豚表演。”
“嗯嗯，我給你占座。”
“我要餵魚。”
“嗯嗯，我給你買魚食。”
“我、我想上廁所。”孔論紅著臉，小聲道。
“誒？”這種事情我就沒辦法幫忙了。
“我不想去女廁所。”他道。
“可你現在是女孩子，進男廁所恐怕會引起不必要的騷亂吧？”我道。
“所以……把你的衣服借給我，接下來你是女孩子。”他深吸一口氣，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哈？”
雖然我答應今天什麽都聽他的，但這件事他是認真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 李道：我感覺自己被套路了……
孔論：加油！你可以的！（開心地舉起小相機）
李道：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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