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7月19~7月20日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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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9日

天氣晴

最近這幾天我一直和孔論形影不離,關系比之前親近了不少。

最起碼每天他出門的時候, 我都知道他去了哪裏, 共處一室的時候也不會尷尬冷場。

可是小夥伴之間的相處不也是這樣嗎?

如果不是那天聽孔論明確表示過他喜歡我, 我甚至會覺得這不過是一場沒有盼頭的單相思。

明明之前還時不時會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小暧昧來著……

我躺在沙發上, 望著天花板長長嘆了一口氣。

談戀愛真是一件辛苦的事情啊。

雖然在游泳的地方也不是一點收獲都沒有, 但那主要是因為我不要臉!但凡我表現得稍微矜持一點, 肯定什麽甜頭都嘗不到。

我忽然想到了孔論之前的說法。

雖然我一直以為自己是主動進攻的那一方,但是在暗地裏組織策劃這一切的一直都是孔論。

到二十一世紀來度假是他提出來的,現在租住的房子是他找的,包括去游泳也是他現有的這個念頭……這麽想的話, 我是不是有點太不主動了?

我假想孔論此刻就在我的對面,試著提出一些有趣的活動方案。

明明心裏並不是一點想法都沒有,但說出口卻異常困難。

一起去玩啊!

短短五個字仿佛有千斤之重, 壓在舌頭上就是吐不出去。

“其實躺在家裏鹹魚也挺好的, 最起碼安靜自在。”我喃喃自語道。

窗外樹葉承接著陽光, 片片晶瑩翠綠,耳畔傳來鳥雀的啁鳴, 似乎在勸我趁著天氣好多出去走走。

孔論很喜歡這種晴朗的天氣,他總說看到這麽明媚的陽光,心情也會跟著變好。

相比較而言,我更喜歡陰天下雨的天氣,尤其是躺在床上聽著雨水拍打在石板上的聲音,感受著夾雜著水氣的陣陣涼風,簡直愜意到了極點。

從某種角度上來講, 我們兩個的性格南轅北轍,連當個普通朋友都很難合拍,可是卻偏偏愛上了彼此。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造化弄人吧?

我忽然想到了自己在微博上的軍師團,自從火鍋店事件過後,我就再也上過線,也不知道那幫家夥對於我現在所面臨的困境,能夠提出怎樣的建議。

這麽想著,我拿起放在旁邊的手機,登上了微博。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評論數量已經變成了“99+”,私信更是數不勝數。

我簡單翻了翻,裏面的內容五花八門,不過大多數都是關心我和孔論之間的感情進展。

仔細想想,他們討論得這般熱烈也不是沒有緣由。

火鍋店事件之前,我稍微遇到點什麽風吹草動,都要上微博和他們討論一番,就連去燈會穿的衣服都是他們幫我選的。

可是這幾天發生了那麽多事情,我卻半點風聲都沒有透露,甚至有人猜測我求愛被拒之後一時想不開,已經離開了人世。

讚同這個觀點的人並不少,甚至有不少人拿我不回私信舉例,在評論區為我點起了蠟燭。

【往好的方面想一下,或許是博主開始了一段新的戀情呢?】

這個觀點的支持者人數也不少。

大多數人都在心底渴望著大圓滿結局的,在他們看來只要性命還在,一切都有可能峰回路轉。

【或許博主去積累原始資金了,下一次會以霸總的形象回歸。】

我特地上網查了一下什麽是霸總。

說真的,我並不覺得這是什麽褒義詞,可看那個人說話的語氣又好像是在誇我。

流行詞這種東西真的是越來越難懂了。

除了這些,網上還有各種雜七雜八的說法,看上去比說書人口中的故事還要跌宕起伏。

也有人把自己的腦洞寫成了小說,不過在那裏面我被塑造成了一個病嬌的形象,而且竟然有不少人對這個設定表示讚同。

病嬌是什麽意思?一開始我以為是病弱且嬌氣,雖然不大認同但也不是很反對。

可是看完那個故事之後,我總感覺那裏不太對勁。

是我對病嬌的理解有什麽偏差嗎?這完全就是個精神失常的變態啊!

我上網搜了一下病嬌的含義,不由得陷入了沈思。

我是做了什麽讓他們誤會的事,還是說了什麽讓他們誤會的話?

這個故事下面舉的例子是我把手機當成小姐姐對待,還誇讚手機性格超級溫柔,不管問什麽樣的問題都會耐心解答。

這有問題嗎?

一開始的時候,我的手機的確是個年輕女孩子的聲音,可是某天我不知道自己不小心碰到了什麽按鍵,“她”忽然變成了“他”。

我以為是手機太累了,一連靜置了它好幾天,然而手機那溫柔甜美的聲音卻再也回不來了,明明是同樣的語氣語調,取而代之的卻是一個糙漢子的聲音。

變成男性的聲音之後,它的服務態度也變差了,經常答非所問。

就這樣,在有了微博軍師團之後,我逐漸擱置了語音助手。

我有往下翻了翻,希望找到更直觀的例子,可他們說的內容要麽子虛烏有,要麽歪曲事實,根本和現實中的我一點都不沾邊。

“這不是我,我不承認。”我在那條微博下面回了一句。

可能是系統設置的緣故,等我回到主頁時,忽然發現那個故事被我轉發到了自己的微博上。

正所謂一石激起千層浪,由於我久未謀面,他們看到我微博有了新的更新情緒十分激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居然被翻牌子了!】

【QUQ羨慕……我也想被翻牌子。】

【博主還活著!博主還活著!博主還活著!(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嗚嗚嗚嗚嗚嗚嗚,你這段時間去哪兒了?知不知道我們很擔心你QAQ】

【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博主沙雕的外表下有一個病嬌的靈魂,鑒定完畢。】

我看著不斷增加的評論,心裏換的暖乎乎的。

我跟他們素昧平生,只是在網上有過些許交流,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們到底是誰,可他們卻由衷地在關心我。

沒有任何利益往來,只是單純地表示關心……

我想跟他們分享自己表白成功的喜悅,可是又不知道該如何告訴他們。

直接說我們在一起了?似乎有些太過簡單,而且那些家夥一定會說沒圖沒真相,讓我給他們出示證據。

可是這種東西我要怎麽舉證?

當初孔論忽然說喜歡我,我也沒來得及留下什麽證據啊……

我決定上網查一下別人是怎麽公布戀情的,沒想到意外解鎖了情話大全。

現在的人告白都這麽好玩嗎?

【終於有白菜讓我拱了】

都說“好白菜讓豬給拱了”,這人是在說自己是豬嗎?

想到這裏,我輕輕搖了搖頭。

雖然這個說法挺有意思的,但讓我為了公布戀情罵自己是豬?這還真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情。

如果我是豬,那其他書靈又算是個什麽東西?

【哪怕瞎子算命說咱八字不合,那也是你了。】

這句話聽上去很浪漫,可算命一行離不開易經八卦……如果讓《易經》知道了,他肯定會拿這件事來打趣我!不妥……不妥……

【終於蹲到了一個瞎了眼的。】

嗯……我知道這是自謙的說法,但孔論喜歡我好久了,難不成他早就瞎了?

難怪後世儒學的發展走向愈發清奇,原來是他們的領路人眼瞎跑偏了方向(滑稽,jpg)。

不過我如果真的這麽說了,孔論大概會不高興吧?

身為《論語》的書靈,他或許會覺得我在嘲笑他。

往小了說這是情侶間的小情趣,往大了說可能涉及到兩個學派的對立!

【冬天睡覺終於不用蓋厚被子了。】

這是……一起睡覺的意思嗎?

我想象了一下晚上抱著孔論睡覺的畫面,臉頰隱隱有些發燙。

我很喜歡這句話,也期待著這句話能變成現實,但若是這樣發出去,會不會讓人覺得我不知羞恥?

作為《道德經》的書靈,我覺得自己還是稍微註意點形象比較好。

【第二杯半價終於不用自己解決啦!】

我知道第二杯半價的事情,可是在我對孔論表明心意之前,他也會陪我參加第二杯半價的活動……

等等,我當初有向他表明心意嗎?

我仔細回憶了一下,好像自己當初還什麽都沒來得及說,他就一下子親了上來,率先對我說出了表白的話。

換句話來說,那天應該是他向我表白,我還沒有向他表白。

雖然這件事並不是那麽重要,可如果沒有表白,我多多少少總覺得有些遺憾。

要不找個機會向他表白一次?

盡管已經經歷過一次了,但想到“表白”兩個字,我還是分分鐘心跳如鼓,大腦一片空白。

我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果然燙到不行。

在泳池的時候明明各種騷話信手捏來,為什麽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反而害羞了?

我覺得自己屬於那種臨場發揮比較好的選手。

跟《論語》有所不同,《道德經》的成書過程靠的不光是日積月累,還有臨場發揮。

《史記》中是這樣記載《道德經》的成書過程的:“(老子)居周久之,見周之衰,乃遂去。至關,關(令)尹喜曰:子將隱矣,強為我著書,於是老子言道德五千言而去,莫知始終。”

這也就意味著老子當初並沒打算著書立說,只是禁不住尹喜的軟磨硬泡,勉強寫下了《道德經》,沒想到竟成了傳世的經典。

這不是臨場發揮又是什麽?

不過,盡管對自己臨場發揮的能力很有信心,可是表白這麽重要的事情,我卻不敢完全依賴於此。

萬一看到孔論之後,我一時緊張發揮不出來了怎麽辦?

思索再三我只得再次求助於萬能的微博軍師團,問問他們對此有沒有什麽好的建議。

【天啊!!!居然是廁所PLAY!】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沒想到博主表面看著挺正經的,居然……嘖嘖嘖,人不可貌相。】

【汝何著品如之衣?】

我覺得他們好像是誤會了什麽,但是有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事情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我道。

那天本該是我來表白的,沒想到被孔論搶了先,再後來意識到自己進錯了廁所,我就忘了這件事。

表白應該是件很浪漫的事情吧?

雖然上次沒有成功,但這次表白我一定會讓他感動!

我問他們有沒有什麽好的建議,大家眾說紛紜,一時間我也分不出哪些人是在真心提建議,哪些人只是在戲弄我。

【直接撲倒啊(~ ̄▽ ̄)~沒有什麽是啪一次不能解決的!如果有就啪到他服為止!】

這個建議的點讚量很高,可我覺得並不靠譜。

如果啪啪啪可以解決問題,那嫖客和妓|女之間豈不是情比金堅?

都說談情說愛,我感覺這種東西還是要看雙方的交流溝通。

舉個最明顯的例子,孔論喜歡了我那麽久,可他一直不說,結果我直到最近才知道這件事。

我若是早知道他喜歡我,估計我們早就在一起了。

【他都跟你表白了,你有必要再表白一次嗎?】

這個評論下面也有很多人在附議,不少人都覺得我是在多此一舉。他們說過日子講究的是柴米油鹽,不能一天到晚竟琢磨這些不找邊際的東西,相互扶持過好餘生才是硬道理。

餘生……

如果人類文明一直都在,可能我們的餘生有數千年那麽長。相反,如果某天大家決定拋棄我們,可能一眨眼的功夫我們便飛灰湮滅了。

不管是長是短,留下些美好的記憶總是沒有遺憾的。

幾千年之後,我們回憶起今天的事情,就像是那天在櫻花樹下,我跟他講述當年大家聚在一起飲酒作樂一樣,雖然物是人非,但那些美好卻永遠留存在心底。

言歸正傳,可能是人多力量大的緣故,我很快就收集到了不少好點子。

有的人說既然想精心策劃表白,那就轟轟烈烈一些,到對方常去的地方來個大膽示愛。

這個點子不能說不好,但從某種角度上來講,不太適合我和孔論。

首先在公眾場合示愛,勢必會引來人群圍觀,而我來到二十一世紀之後,最討厭的事情就是被人圍觀了!

其次,孔論乍一看挺開朗的,但骨子裏就是個儒生,若是真的這般高調,他萬一惱羞成怒不理我了怎麽辦?

還有人說一起出去吃飯,然後把戒指藏在甜品裏。

唔……這個情節總感覺似曾相識,好象當初看過類似的新聞報道,說是不小心把戒指吞進了肚子裏。

本來是浪漫的告白,弄出點什麽意外就不好了。

孔論給我發了條信息,跟我說他半個小時之後到家。

半個小時的時間能準備些什麽呢?我躺在沙發上一動也不想動。

就在這時,我忽然瞥見了放在沙發旁邊的一次性紙杯。

這是當初超市打折促銷的時候,他頭腦一熱買回來的。當時我還過問他,家裏平時也不來客人,買這麽多紙杯有什麽用。

“既然買回來了,肯定有用得著的時候。”他當時是這樣回答的。

我看著那些紙杯子,心裏忽然有了個主意。

據說在兩個紙杯子中間連上一條繩子,就算相隔很遠也可以營造出在耳邊低語的感覺。

如果我在一個房間裏,他在另一個房間,我們彼此見不到對方,表白的話會不會比較容易說出口?

我在網上找到教程,試著制作了一下。

孔論回來之後看到桌子上的東西一臉懵逼。

“你最近迷上做手工了?”他問道。

“嗯……算是吧。”

杯子通訊器還沒有完全做好,但他已經發現了它們。

“這是什麽東西?後現代藝術嗎?”他問道。

我把杯子通訊器的原理簡明扼要地跟他說了一下,他沈吟片刻,道:“如果要跟遠處的人聯系,用電話豈不是方便很多?”

說真的,在他提到這點之前,我完全沒想到打電話這件事。就好像電話這東西原本的功能在那一瞬間從我的大腦消失了一樣。

“這兩者是不一樣的!”我嘴硬道。

“哪裏不一樣?仔細想想,好象電話要更方便一點。”孔論笑道,“不過作為藝術品……還算不錯。”

怎麽可能還算不錯?這東西根本就不是個藝術品啊!

我定了定神,解釋道:“打電話的時候,你並不知道對方在什麽地方,但是用這個東西你能很明確地知道對方就在線的那一頭,只是暫時看不到彼此而已。”

我始終堅信,雖然電話更加方便,但這東西更適合表白。

“這樣啊……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他喃喃道。

見他被說服,我趁熱打鐵,邀請他試一試這東西的效果。

“誒?可以試嗎?”他看上去有些驚訝,似乎是不相信這個簡陋的東西能夠產生那樣神奇的效果。

“我都能讓墻上的字飛出來,還有什麽做不到?”我道。

“我也行啊,只要墻上的字是《論語》裏的內容。”他笑道。

不管怎麽說,他最終總算是答應配合我了。

我讓他站得遠遠的,直到能夠把兩個杯子之間的那條線繃直。

一切準備就緒之後,我望著手中的杯子,幾乎可以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孔論,聽得到嗎?”我故意把聲音壓得低低的,小聲對著杯子說道。

他看上去很激動,用力朝我點了點頭。

我指了指手中的杯子,讓他通過杯子跟我說。

“聽得到。”他同樣把聲音壓得低低的。

明明相隔很遠,可是卻像是在說悄悄話一樣。

不知為何,明明沒有做什麽特別的事情,甚至連表白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可是我心底卻彌漫開一種被稱為“幸福”的感覺。

“孔論,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很重要的事情。”我道。

頓了頓,我深吸一口氣,接著說道:“我喜歡你。”

最後一句話我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因為他並沒有把杯子放在耳邊。

真是的……已經跟他說是很重要的事情了,為什麽不好好聽呢?

7月20日

天氣晴

也不知道孔論這家夥昨天到底有沒有聽到我表白的話,我今天試著問了一下,他看上去支支吾吾的,弄得我也不好再繼續追問下去。

如果沒有聽到的話,他應該會好奇我說的重要事情到底是什麽吧?

可如果聽到了,他這又算是什麽反應!

他……應該是喜歡我的吧?

不知為何,我開始對這個認知產生動搖。

如果孔論不喜歡我了怎麽辦?

如果是別人向我尋求這個問題的答案,我肯定是勸他們好聚好散,給彼此都留幾分面子,沒必要死纏爛打弄得魚死網破。

可當這件事落到了自己頭上,我卻發現所謂的好聚好散簡直難如登天。

就算是他不喜歡我了,我或許可以做到不去打擾對方,但是絕對做不到不愛。

我最近是做錯什麽了嗎?

我開始陷入了反思,可是卻怎麽都想不明白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

任何矛盾都不是在一瞬間產生的,而是日積月累的成果。

我想找孔論問個明白,可他明明人在家中卻房門緊閉。

他一個人在屋裏幹什麽?

我本想敲門的手悄悄放了下來,屏息趴在門上偷聽。

房間裏靜悄悄的,偶爾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很顯然,他現在有些心煩意亂。

這跟他今天的異常會不會有什麽關系?

我懷疑他遇到了什麽麻煩,擔心的同時又有些黯然神傷。

這家夥什麽都沒跟我說過,是覺得我不夠可靠嗎?

我將手放在門把手上,還沒來得及有所行動,就聽到孔論有些苦惱地說道:“該怎麽做才能讓李道暫時離開呢?”

他想讓我離開?他為什麽想讓我離開?

我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努力想讓自己爆出平靜,可那種酸澀的感覺卻從心口開始不斷蔓延,很快就到了頭部,鼻子和眼睛都酸酸的。

我這是被他討厭了吧……

或許我本就不該來這裏,這樣我就不會喜歡上他。如果我們的關系一直保持原來的樣子,最起碼可以做個友好的點頭之交。

我仿佛瞬間被抽光了全身的力氣,背靠著他房間的門默默坐下,用胳膊環抱著自己的膝蓋。

過了不知多久,房間的門忽然打開了。

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重心不穩躺在了房間裏。

孔論顯然嚇了一跳,問道:“你沒事吧?”

我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剛才摔那一下是挺疼的,但我心裏更疼。

明明希望我離開,可是依然在關心我。

正是這樣暧昧不清的態度,讓我產生了他也同樣喜歡我的錯覺吧?

仔細想想,那天孔論雖然說喜歡我,但是並沒有表明是哪種喜歡。

或許他只是想跟我當朋友,可我卻想當他男朋友。

“話說你為什麽會在我房間門口?”他蹲下身子問道。

“累了。”我道,“從客廳走回房間,走到一半累了,所以在這裏休息一下。”

“可是從客廳到房間總共也沒有幾步路啊……”孔論無奈道,“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生病了,但的確覺得有些不舒服,尤其是眼睛那個地方,似乎只要隨便眨一眨,就會有淚水奔湧而出。

“孔論。”我叫了一聲他的名字,開口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聲音竟然有些啞。

“嗯?”他看著我,等著我接下來的話。

“如果有一天你討厭我了,一定要告訴我。”我道。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以什麽樣的心情說出這種話的,本以為說完之後自己會輕松一些,結果心情反而更加沈重了。

“嗯……如果有一天你討厭我了,也一定要告訴我。”孔論道,“就算不當面說,遞個小紙條也可以。”

這種行為應該就是大家口中的分手吧。

分手之後我們還會是朋友嗎?

雖然知道不太可能,但我心裏還是抱著這樣的期待。

我把心裏話告訴了孔論,他怔了半晌,輕輕嘆了口氣,道:“我不知道。”

想想也是,已經經歷過那樣親密的關系了,如果分手的話,會甘心只當對方的一個朋友嗎?

不過話說回來,我們現在的關系真的算情侶嗎?

“孔論。”我又叫了他一聲,“你現在討厭我嗎?”

“現在還不討厭,但你要是一直躺在地上不起來就說不好了。”他笑道,“你今天是怎麽了?忽然變得這麽深沈。”

現在不討厭,可一不小心就會被討厭……戀愛真是件麻煩的事情。

我從地上坐了起來,幽幽嘆了一口氣。

“你今天心情很不好嗎?”孔論問道,“要不要出去走走散心?”

“你想讓我離開嗎?”我反問。

盡管他親口說了現在還不討厭我,可剛剛無意中聽到的那句話卻像根刺一樣紮在我心裏。

“離開?你為什麽會覺得我想讓你離開?”他道,“咱們兩個是一起來的,就算是走也要一起走。”

我看他的神情不似作假,難道是我剛才聽錯了?

我搖了搖頭,決定暫時把這件事情拋在腦後,問他為什麽今天一直緊閉房門。

“也不算是一整天都緊閉房門吧?現在才剛剛到中午。”他道。

“半天的時間也很長了。”我嘟囔道,“你到底在幹什麽啊?”

我並沒有覺得自己的語氣有什麽不妥,然而孔論的表情卻變得有些奇怪。

“你……是在撒嬌嗎?”他問。

我回憶了一下自己剛剛的語氣,臉一下子就紅了,斬釘截鐵道:“沒有!”

見我否認得這麽堅決,他露出了了然的笑容,伸手摸了摸我的頭,好像在給小動物順毛一樣。

“嗯,你沒撒嬌。”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笑意。

我本來也沒打算撒嬌啊!剛剛那個語氣只是個意外!

為什麽他的表現好像我明明想要撒嬌,可是卻嘴硬不肯承認一樣?

“真的沒有撒嬌。”我又重申了一遍。

“嗯嗯。”他眼底的笑意更明顯了。

我知道這件事算是解釋不清楚了,索性不再理他,沒想到在孔論眼裏這個舉動又成了害羞。

“你臉都紅了!”他笑道。

“我這是被你氣的!”我反駁道。

從剛才開始,我的心情就一直在起起落落,好像在坐過山車一樣。

可這家夥作為罪魁禍首竟然無動於衷,一點反省自己的意思都沒有,還反過頭來調侃我!

我忽然想到了微博軍師團說過的話,想把他按在床上啪啪啪,啪到服氣為止!

說到床,我忽然發現他今天竟然沒有疊被子,這可不是他以往的作風。

往常這家夥都會在一大清早就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然後放到櫃子裏去的。

難道他今天犯懶了?

聯想到他今天一直關著房門,上午的時候還焦躁不安走來走去的情況,我覺得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我趁他不註意的時候偷偷把被子掀開,發現床單有一塊看上去濕乎乎的,同時鼻尖似乎縈繞著一種熟悉且不可描述的氣味。

孔論的臉簡直紅得如同煮熟的蝦一樣,我也莫名覺得有些尷尬,把被子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

“沒關系的,這是正常現象。”我道。

據說成年男性身上都會出現類似的情況,根本就不值得大驚小怪,但我還是頭一次聽說書靈也會這樣。

不過既然我們和人類一樣也要吃喝拉撒,有這樣的情況出現應該也正常吧?

“你也……這樣嗎?”他問道。

“我……”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說實話,我雖然知道這是什麽,自己卻沒有親身經歷過。

不過看他一臉羞愧難當的表情,我咬了咬牙,決定撒個小謊:“對啊,我也這樣。”

“真的?”他似乎有些不信。

“真的。”我硬著頭皮接道。

“什麽時候的事情?”他又問。

這種事情有必要問得這麽詳細嗎?!

“很久以前了。”我怕他接著往下問,補充道,“久到我已經忘了一些細節。”

我覺得自己的回答很完美,可孔論的表情卻似乎有些落寞。

“原來你很早以前就有過喜歡的人了。”他喃喃道。

我不明白他這話是什麽意思,所以假裝自己沒有聽見。

“那個……要不要我幫你把床單給換了?”我問道,“這東西幹了不太好洗。”

他好不容易恢覆正常的臉色又有了變紅的趨勢,小聲“嗯”了一下。

換床單首先要把臟的床單撤下來,我說要幫忙,可他卻堅持要自己來,讓我去儲物間拿新的床上用品過來。

“都說了這是正常情況,他怎麽還是不好意思?”我小聲嘟囔道。

換洗的床單被罩放在一個比較高的地方,我花了點時間才拿到。

等我回到房間的時候,他已經把換下來的床單被罩藏起來了。

“你把它們藏起來幹什麽?趁著上面的汙漬還沒幹,抓緊時間放進洗衣機裏洗幹凈啊。”我道。

他搖了搖頭,說是要等我不在家時候再洗。

我搞不懂他是怎麽想的,可他堅持一定要這樣。

沒辦法,我只能提醒自己最近這兩天記得因事外出一段時間,免得時間過得太久,連他都忘記自己把床單被罩藏到什麽地方去了。

“話說你為什麽會拿綠色的這一套?”他的目光飄到我手裏拿的床單被罩上,表情有些奇怪。

“綠色的怎麽了?”我不解地問道。

我拿這套只是因為擺放的位置比較好拿,不過綠色也不算難看,為什麽他會有這種反應?

“沒事,可能是我想多了吧。”他搖了搖頭,“我以為你在暗示我什麽。”

暗示?

我想了想綠色可以聯想到的東西,無外乎就是森林、草地、生機勃勃……

難道他以為我想去戶外玩?

“其實偶爾去玩一次,感覺還是很不錯的。”我道。

孔論的臉一下子陰沈下來了,道:“李道,你可是《道德經》的書靈!請註意自己的言行!”

“哈?”我有些茫然。

《道德經》的書靈就不能偶爾想去戶外玩嗎?這是什麽道理……

“朝三暮四、朝秦暮楚是不會有好下場的!”他表情十分嚴肅地說道。

聽了這話,我更迷糊了。

難道最近跟微博上的人交流得太多,我跟孔論之間產生了代溝?為什麽他說的話我每個字都理解,可連在一起卻完全聽不懂?

“我肯定不會朝三暮四的。”我道。

喜歡他一個就夠累了,我哪有精力喜歡那麽多人?

“那你剛剛為什麽說‘偶爾去玩一次,感覺很不錯’?”他問道。

“那當我沒說好了。”我道,“你忽然扯到綠色的暗示上,我還以為你有了郊游的計劃。”

他聽我這麽說,一下子露出了笑容。

“原來你是在說郊游啊。”他笑道,“的確是一個不錯的提議。”

難道他剛才說的暗示不是郊游?那綠色到底還能暗示什麽呢?

我展開了豐富的聯想,就連換床單的時候也在琢磨這件事,結果一不小心把床單蓋在了頭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孔論捂著肚子笑個不停。

只是不小心把床單蓋在頭上而已,他有必要笑成這樣嗎?笑點也太低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天天在網絡上廝混,真的不知道綠色是什麽意思嗎?”他問道。

我搖了搖頭,問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就是紅杏出墻的意思啊!”他笑道,“你主動把綠色往自己頭上戴,是不是……”

他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我撲倒在了床上。

我把他手腳按得死死的,笑道:“把你困在這裏,看你怎麽紅杏出墻。”

“別鬧,大夏天的這麽折騰你不嫌熱啊?”他說著就要掙紮著起身。

我讓他別動,伸手把空調遙控器拿過來打開了空調。

陣陣涼風拂過感覺愜意極了。

我打了個哈欠,眼皮漸漸變得有些沈重。

“你困了?”他問。

“嗯。”我懶洋洋地答了一聲。

他讓我回自己屋裏去睡覺,可不知為何,我今天就想在他屋裏睡。

“陪我一起睡午覺吧。”我趴在他耳邊輕聲道。

“不要,只有閑漢才會大中午睡覺呢。”

他果斷拒絕了我的午睡邀請,想要起身,可我怎會如他的願?

他胳膊擡起來我便壓住他的胳膊,腿擡起來我便壓住他的腿,若是半個身子都坐起來了我就直接把他推倒。

“你幼不幼稚啊!”

被我推倒幾次之後,孔論也有些累了,索性躺在床上跟我說話。

“怎麽不起了?”我問。

“起了還不是照樣被你推倒?”他白了我一眼,沒好氣道,“你怎麽那麽喜歡推人呢?”

不是我喜歡推人,只要是他太好推了。

有時候我還沒有使力氣,他就軟軟地躺在了床上,就跟是在故意配合我一樣。

他趁我不註意,再次起身,然而最後的結果依然是被我推倒。

“你不是困了嗎?怎麽不睡覺?”他問。

我覺得他是想改變策略,把我哄著了以後再偷偷溜出去。

“睡午覺真的是件很幸福的事情。”我道,“你體驗一次就知道了。”

他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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