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章:王府赴宴

關燈
“那位是?”

“能讓小王爺親自護送的,還能是誰!”

“難怪啊!難怪啊!”

隨著這竊竊私語,已在院裏的人,都不由朝門口處瞧去。

他們一向冷如寒蟬,不近女色的小王爺,此時正滿面溫柔地陪著一紫衣女子從容而來。

那女子只淡施粉黛,卻讓瞧見她的人無不驚艷。那驚艷也並不僅僅是因那一張臉,足以配得上傾國傾城四字。而是因……她氣質如蘭,從容不迫,舉手投足都散發著華貴安寧。

有久歷風雨的老臣在心中感嘆:這女子定不會是拘在後院中長大的!她一定是走過了很多地方,看過了很多風景,歷經了許多事情,才造就她如今這番清華氣度!

“諸位先聊,本王陪梅小姐去見過王妃,再來招待諸位。”賀蘭天瓊含笑同瞧向他們的人說道。

“小王爺客氣了!”院裏的人,齊齊彎腰而道。

賀蘭天瓊不再多言,他只沖著梅疏影和曾寒碧輕笑笑:“走吧!我陪你們去拜見王妃。”

女客入府,按理都是要先去見過府裏的女主人。

只是,他不大放心,讓她一人去見那攝政王妃。反正今日這護花使者已經做了,那就幹脆做的徹底點!

“讓竹筱她們帶我和寒碧去就可以了,王妃那裏此時該都是女客,只怕你去了,並不方便!”走到無人的拐角處,梅疏影突然停住腳步,沈靜而道。

適才人多,她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可是……只不過去拜見一下攝政王妃而已,又哪裏需要他親自陪著?

賀蘭天瓊笑笑:“無妨,王妃是個心思活泛的,我到前,她就會知趣的清場。且元國民風開放,男女並不分席,我即便出現,也無傷大雅。這是你第一次見京中的那些夫人小姐們,身邊又無長輩作陪,唯有親自陪著你去,我才能放心。”

這種場合,其實若能有家中長輩女性陪著,幫著介紹認識,那便是再好不過了。

可惜,鎮寧郡王妃早逝,鎮寧郡王又是長情的,並未續娶,府中女眷實在少得可憐!那幾個做擺設的姨娘,是沒有資格出席這種宴會的。

唯一的嫡小姐,也就是藺慕勤的嫡親姐姐,還在去年隨夫家去駐守邊關了。

是以,作為鎮寧郡王府上的表小姐,梅疏影第一次出席在元國京圈的宴會上,便只能單槍匹馬的闖蕩!

當然,她有著一個身份高貴,而又溫柔體貼的“未婚夫婿”。而這“未婚夫婿”,無論如何,也不舍得她獨自去面對那些素不相識的陌生女人。

“王妃,小王爺親自陪著那梅小姐和曾小姐往這邊來了。”

他們尚未走到攝政王妃所住的院子裏,就有在前院觀望情形的丫鬟匆匆跑來,提前稟報給了攝政王妃知道。

這位攝政王妃,姓雲,名冉冉,是雲國公府的嫡次女。十二年前嫁給攝政王續弦,六年前生下攝政王的幺子賀蘭天琦。細算算,她如今也不過剛三十出頭!

也不知是太會生,還是太不會生,世子位之爭都落下了帷幕,她才將賀蘭天琦這個嫡子生下來。

但這或許……也是因禍得福!

畢竟就算她一入府,就把賀蘭天琦生下來,牙牙學語的嬰孩,在那場血雨腥風的爭鬥裏也占不了優勢。反而,一個整不好,她們母子倆都得把命搭進去。

晚生下兒子,雖是錯失了爭奪世子位的機會,但到底是保住了命。是得是失,恐怕只有這位攝政王妃自己心裏最有思量!

此刻,攝政王妃眼中飛快閃過一絲不悅,但她馬上就笑盈盈地看向了一屋子夫人小姐:“梅小姐第一次入府,世子體貼,此刻已陪著梅小姐往這裏來了。諸位夫人小姐,不如先去本妃這後院裏逛逛,咱們等會再聊,可好?”

在坐的,哪個不是要仰攝政王府鼻息而活,哪敢說不好。

於是,一屋子夫人小姐,頃刻就退了出去。唯……

“洛璃,你也先退出去。”攝政王妃睨了眼還留在屋子裏的自家侄女雲洛璃,不免沈聲而道。

雲洛璃皺著一張臉,將手中的帕子扭成了麻花,憤憤道:“姑姑,我……我就是想看看那梅小姐有何本事,竟把世子哄的五迷三道,一天到晚,圍著她轉。”

攝政王妃耐著性子道:“等會宴上,有的是機會看她,現在,你趕緊出去。別人都走了,就你一個未出嫁的小姐留在這,對名聲不好!”

從前,她總想把這個侄女嫁給賀蘭天瓊,以穩定自己在府裏的地位。以至於讓這個侄女認定,賀蘭天瓊將來的世子妃,只能是她雲洛璃。

但哪能想到,半路竟殺出了個梅疏影……這個侄女自是不能甘心。

“姑姑……”

雲洛璃還想再說些什麽,攝政王妃就直接沈臉打斷了她:“小不忍則亂大謀,你忘了姑姑昨天和你交代的話了嘛!”

“知道了。”想到晚些時候的宴會上,自己便可以扳回一成,雲洛璃點點頭,“我聽姑姑的。”

攝政王妃欣慰一笑,柔聲道:“去吧!好好準備。”

雲洛璃離開不到半刻,賀蘭天瓊便帶著梅疏影和曾寒碧走了進來。

“見過王妃!”賀蘭天瓊躬身彎腰。

按理,他其實該叫這王妃一聲“母妃”!

可他回王府時已然十三四歲,是在外面長大的“私生子”,並不受重視。這王妃那時又是作為繼室,剛進王府不久,處處低調,是以並不曾見過幾回,也無在乎稱呼。

後來他成了世子,同這王妃見面的機會多了不少。但他已心智成熟,“母妃”這稱呼,就更不可能叫出口了。左右他已大權在握,也就無人敢計較他對王妃的稱呼。

因此,他見到她,從來都不過是恭敬地施上一禮,稱上一句王妃。

“小女疏影,拜見王妃。”

“小女寒碧,拜見王妃。”

和賀蘭天瓊錯開一步,梅疏影攜著曾寒碧向那攝政王妃施禮。

“快免禮。”攝政王妃笑得一臉親切,她熱情地沖梅疏影招招手,“這位就是梅小姐吧!上前些,讓本妃好好瞧瞧。”

“是。”端端起身,梅疏影朝攝政王妃走近。

那攝政王妃甚是熱絡,直接握住梅疏影的手,關切道:“聽說你來京的時候受了傷,現在可盡好了?本妃一直記掛著去探望你,但總是不得空,你可切莫怪罪。”

梅疏影心底覺得好笑,明明是素未謀面的人,讓攝政王妃這一說,倒像是相識已久般!果然,世家大族的女人,就是有這種見面三分熟的本事!

福了福身,梅疏影顯得有些愧疚:“王妃事務繁忙,小女卻還勞王妃掛念,這是小女的過錯。”

不等攝政王妃開口,她就再度福身,道:“王妃對小女的關心,小女不勝感激!小女的傷,如今已盡好了,王妃可不必再擔憂。”

冠冕堂皇的話,誰又不會說呢?

攝政王妃面上始終帶著得體的笑,她輕拍梅疏影的手,誇讚道:“這般玲瓏剔透日日都能瞧見你。”

故意憋了口氣,梅疏影把自己的臉憋得嫣紅一片,頭亦微微低了下去,看起來倒像是害羞一般。

“這孩子……”攝政王妃打趣的笑笑。她順手將自己手腕上的玉鐲取下,塞到梅疏影手裏,“這玉鐲是本妃出嫁時的嫁妝,初次見面,也沒有什麽好送給你的,就拿這個做見面禮吧!梅小姐可千萬別嫌棄!”

梅疏影推拒:“王妃,這玉鐲太過貴重,小女不能收。”

“日後都是一家人,哪有什麽不能收的,你若是不收,那便是看不起本妃了。”攝政王妃臉一板,大有梅疏影不收,她就要生氣的意思。

無可奈何收下那玉鐲,梅疏影福身拜謝:“那小女就卻之不恭了,多謝王妃。”

“這就對了。”攝政王妃見狀,再度轉笑。

她目光一轉,瞥向曾寒碧:“這位是曾小姐吧!來,上前來,讓本妃仔細瞧瞧。”

事實證明,曾大小姐平時舉止粗魯,那只是人家樂意。

以前在靖西侯府學的那些禮儀,自不會是白學的。此時,曾寒碧裝得比大家閨秀還大家閨秀。

她施施然上前,將一位端莊知禮的小姐扮演的甚是到位。

梅疏影默默往後站了一點,餘光不由看向賀蘭天瓊。

賀蘭天瓊一直便在含笑瞧著她,對上她的視線,他笑得更開了些。

“放心,有我在!”他唇角輕動,無聲而道。

讀懂他的唇語,梅疏影垂眼,唇角卻緩緩上揚。

她並沒有什麽擔心懼怕的,但他的一句“有我在”,卻似三月暖風,柔和地拂過她心頭,留下陣陣酥麻!

第一百八十一:郎君本柔情

“爺,馬上就要開宴了。”

樂清匆匆過來稟告時,賀蘭天瓊正拉著梅疏影在青松堂的正廳中下棋,不遠處,曾寒碧正百無聊賴的嗑瓜子。

聞言,梅疏影不由皺眉,她一把放下手中的棋子,頗有些著急地道:“不下了,咱們快過去吧!莫要遲到了!”

拜見過王妃後,賀蘭天瓊就把她和寒碧拉來了青松堂,說是離開宴還要許久,不如來他院中討個清凈。

梅疏影本是覺得,別人都在後院或是前廳候著,她卻跟著賀蘭天瓊躲進這青松堂,總歸不太好。

但最後還是沒能扭過賀蘭天瓊,被他連哄帶拉,拉到了這裏下棋。

“莫慌,這盤棋馬上就要見輸贏了,下完再過去。”賀蘭天瓊勾唇淺笑,不慌不忙。

眉皺的更狠了,梅疏影沈著臉掃了掃那棋盤。棋盤上,棋勢正膠著,哪裏就馬上見輸贏了!

梅疏影直接起身,沈聲道:“棋局留著,回頭再下。咱們現在趕緊過去吧!”

攝政王親自設宴,她若是姍姍去遲,只怕是要被人以為是故意擺架子。

她一貫守時,便是從前頂著靖西侯的名頭,也從不曾端過架子,更慌論現在了!

“那便聽你的。”見她確實著急,賀蘭天瓊笑著起了身。

左右時間也差不多了,這個時候過去,該記住疏影的,不該記住的,想來都會記住了。

疏影性子疏淡,不喜張揚。可她既是要嫁給他的,就免不了會成為眾人關住的對象。與其被動的讓人打主意,那不如一開始就高調一些,反正有他親自陪著她,總會幫她把勢造夠。

“兩位商量好了,要走了?”曾寒碧將竹笭和竹筦剝好的瓜子仁送進口中,才不慌不忙的拍拍手,打算起身。

反正她就是疏影的跟班,還是個有眼色的跟班,曉得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免得惹小王爺礙眼。疏影要怎麽做,她跟著就是,完全不需要擔心。

“走吧!”

生恐去遲,梅疏影直接擡腳朝外走。

賀蘭天瓊笑著跟了上去,邊走邊道:“今日宴會,坐席都是按家族安排的,男女並不分席。你同寒碧的位置,就和慕勤的在一處,他會照料你們。我的座位也在你們不遠處,你不必擔憂。”

若不是顧及疏影名聲,他就直接讓人把疏影的位置,和他的安排在一處了。

來年三月十五……唉!這婚期,果真是定的有些晚!

“嗯,我並不擔憂。”梅疏影笑著頷首。

什麽大風大浪,她沒見過?況且,有他相伴身邊,區區一個宴會而已,縱真是鴻門宴,又有何懼?

猛然停住腳步,梅疏影瞧向賀蘭天瓊,甚是鄭重的道:“若是等會宴會上,發生些……”

斟酌用詞,她道:“若是發生些什麽針對我的事,你莫要插手,讓我自己解決。”

賀蘭天瓊神情瞬間凝重,他一直覺得父王今日舉辦宴會,怕是不安好心。但想著,左右自己在疏影身邊,不管發生什麽,他都能護著她。

可……疏影心裏明顯也是有數的,現在她要他不要插手,那他……

“你是不相信,我有自己解決的能力?”見他糾結,梅疏影索性故意板起了臉。

“我自是信你。”賀蘭天瓊脫口而道,然話落,他就不免再度皺眉,“但是……”

一把拉住賀蘭天瓊的手,梅疏影笑笑:“那就這麽說定了,萬一有事,你就讓我自己解決。”

“可……”賀蘭天瓊眉皺的更深。

空著的那只手,附上他的眉頭,似是想把那皺起的眉撫平。

梅疏影低道:“不許再皺眉了,我會心疼的!天瓊,我是要和你並肩站在一起的,而不是要做那個,只能躲在你身後的弱女子。”

“我聽你的,盡量不插手。”賀蘭天瓊妥協。

他受不得她的柔情攻勢,可他也無法保證,瞧見她受委屈,他還能做到絕不插手。

“走吧!”

仿佛明白他的心思,梅疏影不再執拗,只牽著他往前走。

今日的宴會,擺在攝政王府的大花園裏。

此時,賓客皆至,攝政王賀蘭擎攜同攝政王妃也都現了身,然而……

“世子呢?”瞥見下首處的空位,攝政王賀蘭擎直接黑了臉,低聲沖身旁的管家問道。

那管家背上直冒冷汗:“世子……世子身旁的樂管事,已經親自去叫了,想來馬上就會到了。”

“哼!”賀蘭擎鼻腔裏發出這一聲。

他眼珠一轉,掃向鎮寧郡王府的座位處。鎮寧郡王照舊不見蹤影,只那世子藺慕勤孤孤單單坐著,只是……藺慕勤身側,今日居然還空著兩個位子!

賀蘭擎自是知道,那兩個位置,是給何人安排的。

臉愈發黑了些,賀蘭擎擺擺手:“開宴吧!不必再等了。”

“是。”管家應聲,忙下去安排。

賀蘭擎偏頭,看向身側的攝政王妃:“本王聽說,是瓊兒親自陪著那梅小姐去見你的?”

“是。”攝政王妃溫聲回道。

“那你覺得,這梅小姐如何?”賀蘭擎似是問的很隨意。

攝政王妃笑了笑:“世子看上的人,自是極好的。”

這答案中規中矩,賀蘭擎曉得他這王妃一貫如此,也懶得再多問。

“天瓊,快松開?”

花園口,總算現身的梅疏影幾人,卻再次停住了腳步。

梅疏影抽了抽她主動握住的……但不知何時已被賀蘭天瓊反握的手,卻硬是沒能抽出來。不得已,她只能看向賀蘭天瓊。

賀蘭天瓊笑瞇瞇的,他道:“你我婚期已定,怎麽不能牽著手,走進去了?嗯?”

“天瓊,你先松開,好不好?”梅疏影澄澈的眼珠,靜靜瞧著賀蘭天瓊。

她語氣淡淡,卻讓他不忍逗弄。

緩緩松手,他戲謔而笑:“好吧!誰讓我家疏影,臉皮薄呢!”

面上發燙,梅疏影忍不住嗔瞪了他一眼。這人,還真是……不分場合的調戲她!

“哈哈!”被她瞪那麽一眼,賀蘭小王爺卻通體愉悅。

“走吧!進去吧!”虛扶她的背,他輕輕道。

隨著二人並肩入內,熱鬧的宴上,頓時寂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齊看向了花園口。

本欲跟進去的曾寒碧,慌忙把自己踏進去的那只腳收回。

“我還不如跟著那藺慕勤呢!”她悄悄嘀咕道。

意識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梅疏影心中不由嘆了口氣。

果真還是遲到了!

但她面上淡然,未有絲毫緊張,只緩緩同賀蘭天瓊,隨意地向那最前方的位置走去。

他們一人著白,一人著紫,卻說不出的般配。

“見過父王,見過王妃。”

“見過攝政王,見過王妃。”

偌大的花園,都回蕩著這清亮的聲音。

賀蘭天瓊彎腰,梅疏影福身,他們明明是在施禮,但二人周身的清華,卻不減分毫。

“珠聯璧合”,在座的賓客,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這一瞬,齊齊想到了這個詞。

這世上,就是有種人,他們只要站在一處,就相得益彰,無比和諧,惹得別人羨慕不已!

“落座吧!”攝政王淡淡擺手。

二人起身,他們此時已然走到了最前面,離各自的座位都已不遠。

但賀蘭天瓊卻虛扶著梅疏影,在眾目睽睽下,扶著她坐進了那專門為她而留的位置上。

“疏影,我就在那!有事便叫我。”

滿園寂靜中,這溫柔的一聲,不知傷盡了不少女子的心。

那些平日裏,只能見到賀蘭小王爺冷臉的百官,不由瞪圓了眼睛。

他們不敢置信地瞧著,他們那不茍言笑的小王爺,此時笑得如三月春風,滿面和煦地指著幾步外自己的位置,但卻遲遲不移步,就像……他一刻也舍不得離開這位梅小姐。

原來,郎君本也柔情,只是滿腔溫柔,只肯付那一人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