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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惡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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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滾出去!”

“皇後,你也先出去!”

應飛鴻怒吼的聲音,響徹在椒房殿寢殿中。他陰沈的臉色,讓一眾宮人面面相覷。

幽蘭,幽若這些從靖西侯府裏出來的下人,還從不曾見過應飛鴻如此模樣。一個個嚇的不行,囁喏的退了出去。

梅疏瑤面色發白,跪在地上遲遲不肯起身。

“瑤瑤,你先出去!”同樣跪在地上的梅疏影沈聲開口,他面色如常,看起來是一眾人中最為鎮定的了。

“陛下,哥哥他……”

梅疏瑤淚眼婆娑的開口,卻被應飛鴻和梅疏影齊齊打斷。

應飛鴻一臉陰沈,怒瞪著梅疏影。

梅疏影脊背挺直,神色鎮定。

然而,兩個人說出的話卻是一模一樣:“出去,不管你的事。”

“皇後,你先出去!朕有事要單獨問靖西侯。”應飛鴻擡手捏了捏眉間,強壓著怒氣重覆道。

梅疏瑤猶豫的起身,她往外挪了幾步,卻忍不住擔憂回望梅疏影。

“出去吧!沒事!”放輕了聲音,梅疏影沖她一笑。

盡管一步三回頭,但梅疏瑤還是走了出去。

“吱呀!”

大門關上的聲音傳來。

“那只是一個未成形的孩子,根本不可能威脅到你的寶貝妹妹,你竟都容不下他。”應飛鴻緊盯著梅疏影,那神情似是失望到極點,“閑筠,你怎麽會變得如此惡毒?”

華麗的地毯也擋不住地底湧來的冷意,梅疏影跪在地上,他仰頭,面上波瀾不驚:“陛下,臣十四歲就開始殺人了,手上所沾的鮮血根本數不清。”

心早已千瘡百孔,再痛也滴不出血來!

從小疼到大的妹妹,傾盡全力愛過的師弟。他們不謀而合,在那搖搖欲墜的心上,捅上最沈重的一刀。

“惡毒?”梅疏影突然嘲弄的笑了起來,“陛下,臣素來就如此惡毒,您不會到今日,才知道吧?”

“你……”大步跨走到梅疏影身前,應飛鴻怒不可遏的擡手,卻終究扇不下去。

“啪!”停在半空的手轉了個彎,將近旁桌上的茶壺狠狠掃到地上。

陶瓷所做的茶壺,在這重力之下四零八碎。

梅疏影略微低頭,瞧了瞧滾到膝蓋邊的碎片。白暫的內壁還沾著幾滴水珠,昭示著不久前它還在完好無損的工作。然而此刻,它就已破碎的……再無法修覆。

“為什麽不解釋?你說不是你啊!”應飛鴻怒吼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梅疏影苦笑一下,他擡頭直迎應飛鴻的怒氣:“陛下不是都已查清了,認定了,臣還有什麽好解釋的?”

他不解釋,不單單是因為——此事是梅疏瑤所為。

他縱知是錯,可他欠了她的,他得還。她也是他唯一的妹妹,無論如何,他得護住她。

也因為——應飛鴻從一進來這宮殿,瞧向他的眼神就充滿了憤怒和失望。應飛鴻已經認定是他所為!

相識十年,他梅疏影在應飛鴻眼中竟是一個會對無辜嬰孩下手的惡毒之人!

呵呵!他還有什麽好說的!他認定他是一個惡毒之人,那他就是吧!

應飛鴻再向前一步,兩只手同時用力,一把將跪在地上的梅疏影提起。他咬牙:“為什麽?那只是一個未成形的孩子而已,閑筠,你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模樣?”

應飛鴻還在重覆最初的問題。

梅疏影慢慢揚唇,他淒然一笑,輕輕道:“陛下,我全心全意愛過你,你知道嗎?”

應飛鴻一楞,他松開揪著梅疏影衣領的一雙手,表情漸漸柔和,連聲音都低了下來:“我知道。可就算淑妃生下的是一個皇子,也不可能動搖疏遙的位置,更不可能取代你在朕心裏的地位,你又何必容不下那孩子?”

地位?他心裏最在意的人嗎?

淒笑著搖了搖頭,梅疏影道:“讓我回西北吧!”

“你還要怎樣?朕會掩下此事,讓所有人以為淑妃是不慎滑胎,這還不夠嗎?那是朕頭一個孩子。”聲音再度拔高了一個度,應飛鴻一臉暴躁。

“回西北”這三個字是應飛鴻心裏的禁詞。他偏執的認定,只要梅疏影不離開京城,他們就還有可能。

而回西北?他一旦放了梅疏影回去,只怕餘生,他連想再見梅疏影一面……那都是困難的。

“我不想怎樣!”梅疏影神情疲憊,他語氣低低的,“陛下,時至今日,您再留臣在京中,還有意義嗎?”

“有意義!”應飛鴻笑得詭異,他扳過梅疏影的肩膀,“只要你留在京中,不管你願不願意見朕,都得見。”

“呵呵”冷笑一聲,梅疏影瞅著應飛鴻,他語中帶針,“強留臣這麽惡毒的人在京中,陛下就不怕,宮中再保不住皇嗣嗎?”

突然傾下頭來,應飛鴻發瘋似地沖梅疏影的脖頸……狠狠咬了下去。

梅疏影吃痛的皺眉,但身子卻一動不動。

血腥在舌間彌漫,應飛鴻總算松開口來,他瞪著梅疏影:“朕日後的孩子都會從皇後肚子裏出來。閑筠,只要你能狠得下心,朕不介意斷子絕孫!”

說完,他癲狂地笑起來,就如同瘋魔了一般。

梅疏影掙開應飛鴻的束縛,他後退幾步,絲毫沒有理會自己脖頸上的傷口,只是一眨不眨地瞧著應飛鴻。

眼前的人是那麽陌生,陌生到……他都快要想不起他溫潤的模樣了!

“陛下,咱們非要彼此折磨嗎?”閉上了眼睛,梅疏影說得極是痛苦。

“折磨?”應飛鴻邪笑著重覆這兩個字,“這怎麽能是折磨呢?朕不過是希望閑筠能留在京中而已!”

“那就如您所願!”眼仍閉著,梅疏影幽幽開口。

面上毫無笑意,但應飛鴻的神色總算是……看起來正常了。他沈聲:“今日之事,朕已讓知情者閉嘴。皇後她……你可是告訴她了?”

憶起剛才梅疏瑤欲為梅疏影求情的舉動,應飛鴻緊接著道:“皇後一貫良善,這樣齷齪的事,還是莫要將她卷進去的好。”

攥緊了拳頭,梅疏影睜開眼來,他冷聲道:“陛下多慮了,臣比您更不希望瑤瑤卷入這齷齪之事。臣是將瑤瑤迷暈了,才去辦的此事。之所以返回椒房殿,不過是怕您牽連瑤瑤而已。至於瑤瑤適才……兄妹親情,她見您對臣怒吼,下意識就想求情。”

應飛鴻會怒氣沖沖來問罪,自然是已將事情查的八九不離十。

聞聽此言,應飛鴻不由蹙眉。梅閑筠出去到回來的時間,皇後一直都沒有出過寢殿,竟是被迷暈了?

在他心裏,梅疏瑤單純良善,就像是……初識時,還沒親歷沙場、朝堂險惡的梅閑筠。

他與梅閑筠已然走至這一步。保全梅疏瑤的單純良善,似乎已是唯一可重溫昔日溫情的方法。

懷著這樣的心思,他偏執地相信了梅疏影的話。

此事不但和梅疏瑤無關,甚至……梅疏瑤現在也不曾知道。

“朕答應過你的事,都會做到。”應飛鴻突兀的開口。

“從前朕如何對她,日後就會如何對她,你且放心。”

“臣謝陛下寬容!”

屈膝,俯身,叩頭,梅疏影的額頭緊緊貼到地面上。

他無比清楚地明白,他與應飛鴻,徹底已成過去!

往後的歲月,是屬於應飛鴻和疏瑤的。好與壞,那都是他們倆個的,與他再無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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