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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賀君新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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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兆豐特意端來的菜,應飛鴻和梅疏影都食了不少!

至於酒?

凈雲師叔直接離開的意思——不就是他們隨意就好!

是以,兩人雖承諾凈雲師叔只拿一小壇,結果卻一人搬了兩壇。不過他們也沒太過分,挑的壇子都不算大。

酒足飯飽,應飛鴻瞇了瞇眼睛,沖著左兆豐道:“左師兄,我和師兄要去後山賞桃花,你可要一起?”

左兆豐連連搖頭:“你們兩個去吧!我就不去了。那後山可是凈雲師叔的地盤,萬一撞上了師叔,可是要被他拉去撿花瓣的。”

想到自己方才給師叔出主意,讓這些師兄弟們去收集桃花。應飛鴻瞧著左兆豐的眼神就有些不懷好意來,偏過頭偷笑了番,他才扭過來,裝得一本正經:“左師兄既然不去,那這些碗筷就煩請左師兄給送回去吧!”

“知道了!”左兆豐沒好氣的應道。

一直靜默的梅疏影微頷首,淡淡道:“那就多謝左師弟了。”

“梅師兄客氣,師兄既要賞桃花,就趕緊去吧!”沖梅疏影溫和一笑,左兆豐說道。

梅疏影站起了身,對著應飛鴻道:“走吧!”

“好。”一手抱起一壇酒,應飛鴻跟著起身,“把剩下的這兩壇酒也抱著吧!”

梅疏影沒有答話,反是直接伸手抱過來了一壇。

午後的太陽依舊暖暖的,將金光灑了滿地。

梅疏影走在前面,應飛鴻跟在後面,雖寂靜無語,卻又似回到了年少時光。

桃花春色暖先開,明媚誰人不看來。

山下的桃花已然盡開,這山上卻多還是花骨朵,盛放的不過極少數。

應飛鴻見狀,尷尬一笑:“我本是想邀師兄一起看漫山桃花的,卻忘了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

隨意選了一棵樹,梅疏影輕輕一躍,坐上枝頭。他低頭,瞧向仰望著他的應飛鴻淺笑:“盛開有盛開的美,未放有未放的美,飛鴻,我今日很快樂。”

已經很久沒有人叫他的名字了,便是梅疏影,也太久沒有叫過“飛鴻”二字,今日卻叫了多次。

腳下一躍,應飛鴻亦坐上梅疏影坐的那棵樹。

後山的桃花比他們倆的年紀還要大些,枝幹粗壯,足以撐起他們兩個。

應飛鴻偏頭,神色格外明媚:“師兄,如果可以,我真希望咱們一輩子就留在這裏。”

留在這裏的你是這般飛揚輕快,會同我無比親近。

眸中溫柔的一塌糊塗,應飛鴻看著梅疏影的眼神,令他忍不住悸動。

將酒壇卡在樹枝處,雙手按住枝幹,梅疏影垂下眼,也不知是在瞧自己的腳尖,還是瞧那地面,他低笑:“你知道的,那不可能。”

他語調輕快,說出的話卻是這般冷清。

應飛鴻抱酒壇的手不由收緊,好半晌,他才嘆道:“是啊!我該知道的。”

拔開酒蓋,他連喝了好幾口酒,憋的面色通紅。

“咳咳咳”

“慢點!”梅疏影擔憂的望來,他想伸出手為他拍一拍背,卻終是忍住了。

有些話一旦說出來,他們就不得不回到現實裏。現實裏,他們是不該這麽親近的!

止住了咳嗽,應飛鴻偏著頭,直直盯著梅疏影:“閑筠,桃湖的春光可好?”

不由苦笑,梅疏影道:“你果真是為了這個!”

他語調清冷,眼睛亦直視著應飛鴻:“飛鴻,每次只要那小王爺同我傳出些什麽,你都會有意無意的來試探我。”

聲音顯得有些悲涼,他淒然一笑:“飛鴻,其實你根本就不相信我,不是嗎?”

“不”連連搖頭,應飛鴻焦急的解釋道,“師兄, 我從來都沒有懷疑你會背叛我,我只是……”

他只是怕他師兄的心裏會住進別的人,然後,他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好了!”梅疏影顯得很是疲倦。

背叛!這個詞太重!卻也隱隱透露出了應飛鴻真實的想法。

他將他歸為了他的所有品,或許在他心裏,多少也是把他當做他該有的三千佳麗中的一個吧!

屬於他,不能背叛他,可他卻不能回他以同等的感情、地位。

他對他,多少是有些輕視的吧?

或者說他本身的帝王優越感,讓他不曉得這世上的感情都應該是公平的!

“不要再說這個了!”梅疏影輕輕的道,“不是這世上的男人,我都會喜歡的!”

應飛鴻一楞,他表情漸漸緩和,聲音不由放低:“師兄,我知道。”

梅疏影伸手拿過之前卡在樹枝中的那壇酒,他拔開酒蓋,將酒壇舉向應飛鴻,淡淡一笑:“喝酒?”

“好。”舉起酒壇,輕輕碰了碰,應飛鴻笑道。

酒入愁腸,熟悉的味道卻再帶不來從前的快樂,梅疏影終於確信:有些事,有些人,一旦離開了那個時間,那個地點,就再也回不去了!

滿山桃花卻不聞芳香,也許他真的該放下了。

一壇酒,轉瞬就見空,梅疏影晃了晃酒壇子:“可要下去走走?”

應飛鴻也已將酒喝盡,他輕笑:“好!”

一躍而下,梅疏影順腳踢起樹下一根桃枝,作劍,指向剛跳下來的應飛鴻。

在應飛鴻詫異的眼神下,梅疏影勾唇巧笑,將空酒壇往地上一扔,他收回樹枝,後躍:“以枝作劍,為君一舞,可好?”

“好。”再言這一個單字,應飛鴻目光灼灼。

梅疏影已經開始了他的表演,一招一式,去掉了平日的殺氣,加上他纖細的身姿,竟恍若是在跳舞。

應飛鴻看癡,眼神漸漸迷離。

“這一舞,賀陛下納妃之喜!”

應飛鴻還沒有反應過來,梅疏影就已經舞完了,他順手將桃枝扔下,抱拳躬身。

“師兄……”應飛鴻還帶著些癡意,“你若是女子多好?”

梅疏影彎著的身子僵直,抱拳的手上青筋暴起,他克制了再克制,方直起身,強笑道:“陛下說什麽胡話呢?”

“我……”總算恢覆了神志,應飛鴻別開眼,“大概是有些醉了吧!”

“那就回去吧!”順著來時的路,梅疏影直接擡步走。

站在原地,瞅著梅疏影遠去的背影,應飛鴻突然喊道:“師兄,你說的什麽都不會變,還算不算數?”

心頭模糊的一震,梅疏影頓住腳步,定了定神,他半回頭,淺笑:“自是算數。”

梅閑筠活著,同門之誼,相扶之情,效忠之義,就哪一點都不會變。

無論如何,他總是會站在應飛鴻這邊的。

是為情也好,是習慣也罷,哪怕說這是政治考量也行,靖西侯忠於慶元帝,這是不會改變的事實。

可若有朝一日靖西侯梅閑筠不在了,梅疏影還會不會如此?

不知道!

至少此刻的梅疏影還不能給出這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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