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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往事如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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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行了一路,梅疏影便沈默了一路。

中間,趙熙數次想要說些什麽調節調節氣氛,卻終是無從開口。

感情是兩個人的事,縱然他是二人摯友,也終是插不進去。

鏡山山腳下,應飛鴻先一步到了,他立在馬車邊,眼神遙望師門這高聳的山頭。

當年此山中,人面桃花相映紅,留下他們多少美好的回憶。

如今再回來,景依舊,人卻……

遠處車輪轆轆,馬車未掛任何標志,應飛鴻卻淺笑著投過來視線。

“籲!”車夫勒停馬車,偏頭低聲沖車內言道,“侯爺,到了!”

“嗯。”淡應著,梅疏影擡手去推車門。

此時,天已快到正午,太陽光有點強烈,他擡了空著的那只手去遮太陽。

眼簾低垂,不經意就瞥見了不遠處站著的那人。

“師兄!”

他瞧見他沖他笑。

緩緩下了馬車,梅疏影朝著應飛鴻走去:“小師弟很久沒有回來過了吧?”

“是啊!很久了,路都有些不熟了,這不特意邀了師兄為我帶路。”淺笑著,應飛鴻言道。

正要下馬車的趙熙聽見二人這般對話,已踏出的腳不由收回,輕輕的又往車裏挪了點。

梅疏影已走到了應飛鴻身側,他指指那山路:“那就一起走?不曉得還能不能混上午飯呢?”

應飛鴻面上明媚,仿佛又回去了從前那飛揚的少年歲月:“混不上飯的話,咱們就去凈雲師叔的酒窖偷酒喝。”

“好!”勾唇笑著,梅疏影邁步。

走出幾步才想起了什麽,他回頭,沖著馬車這邊叫道:“趙熙,還不下來?再晚可就真混不上飯了。”

“啊!那個……”撓了把頭發,趙熙訕笑道,“聽你們這麽一說,我突然就特別想念我娘的手藝,要不,我就不去了?你們回師門,我還是回去吃我娘做的菜吧!”

應飛鴻輕笑:“出息!”

說完,他轉對梅疏影道:“師兄,別理他,咱們趕緊走,我也懷念師門的飯菜了。”

“嗯!”點點頭,梅疏影收回了目光。

瞧著那二人上山,趙熙重重嘆了口氣,方對著那馬夫道:“你先將我送到慶鴻樓,再回來候著閑筠。”

唉!人家兩個相約回師門尋回憶去了,他這個孤家寡人還得去自掏腰包吃飯!

鏡山山路平順,兩人又都習了一身武藝,是以,行的極快。

“陛下,侯爺!”守門的山童瞧見這二人,不由驚呼。

“我同陛下回來瞧瞧,不許聲張!”梅疏影張口,聲音平和的沖那山童說道。

“是。”強壓住心頭的激動,山童應道。

踏進去,師門的一草一木都還如舊,梅疏影和應飛鴻並肩而行,朝著凈慈大師的屋子走去。

“梅師兄,應師弟。”留在師門裏的師兄弟瞧見了他們,先是詫異,繼而就熱絡的打起了招呼。

他們稱呼親近,讓梅疏影和應飛鴻頓時都覺得心情明朗了起來。

“左師兄,我們可都沒吃午飯呢!煩你去讓人給我們準備點!”應飛鴻沖著那叫左兆豐的青年笑言道。

“唉!”左兆豐嘆了口氣,戲謔道,“這年頭,師弟都這般使喚起師兄來了!”

從前在師門時,應飛鴻同梅疏影都喜歡和這左兆豐玩。因著他甚是有趣,更是不在意什麽身份地位。

此時,聽著這熟悉的腔調,應飛鴻胳膊一伸,直接攬了左兆豐的脖子,帶著痞氣笑道:“那師兄是去,還是不去?”

“我們先去拜見師父,勞煩左師弟了。”梅疏影在邊上跟著笑道。

“成,師兄和師弟好不容易回來,讓我跑個腿有何難的。”照著應飛鴻胸口拍了拍,左兆豐瀟灑的道,“等著!”

瞅著他離去的背影,梅疏影神色明朗:“左師弟還是這般品性!”

“是啊!”應飛鴻跟著感慨。

“先去拜見師父吧!”收回目光,梅疏影言道。

凈慈大師一生只收過五個徒弟,在他之前有兩位師兄,在他之後有左兆豐,應飛鴻。

兩位師兄早在他拜入師門前就出山了,他並不熟識。左兆豐和應飛鴻因著和他拜入師門的時間相差不大,三人的關系一直不錯。

當年,凈慈大師肯收下他,是瞧在梅家滿門皆為國犧牲的面上,肯收應飛鴻是迫於皇家威勢。

唯左兆豐是真的癡迷武學,凈慈大師看中了他的資質,懷著欣賞之情收了他的。

事實也確實是,他和應飛鴻學有所成,就相繼離開,承繼家業。只有左師弟一直留在師門,研習武學。若無意外,將來鏡山的掌門人必是左師弟。

“師父。”敲了敲緊閉的房門,梅疏影同應飛鴻齊齊張口,“徒兒閑筠/徒兒飛鴻,求見!”

“進來吧!”洪亮的身音傳出,二人方推門而入。

凈慈大師正在打坐,他們推門之時,他才睜眼。

“你已是一國之君,怎可再同我施禮!”

瞧見梅疏影和應飛鴻欲彎腰,凈慈直接打斷。

“一日為師,終身為師,徒兒無論何時都該拜見師父。”執意作揖,應飛鴻沈穩的說道。

見狀,凈慈大師不再多言,他道:“都坐吧!”

二人聽話的落座。

凈慈的目光動了動,分別掃過兩人。

視線停在應飛鴻身上,凈慈開口:“聞聽陛下大喜,為師在此恭喜陛下了!”

他這話說得平淡,卻如烏雲壓頂,將二人好不容易得來的明媚驅走。

應飛鴻僵硬的垂首:“多謝師父。”

轉望向梅疏影,凈慈道:“閑筠,你與陛下同出一門,自小就關系親厚。如今一人為君,一人為將,為師望你們無論何時都能相互信任,彼此扶持。”

雙手漸漸握拳,梅疏影拱手:“師父放心!”

得了這答覆,凈慈略感欣慰。他再沖向應飛鴻,道:“陛下,帝王孤獨,為師只望你不會信無可信,真成那孤家寡人!”

“勞師父費心。”這般說道,應飛鴻眼珠輕轉,坐在他身側的梅疏影面色柔和,輕輕一笑,應飛鴻覆說道,“師兄在,徒兒必不會成孤家寡人!”

悸動呼嘯而來,梅疏影藏在袖中的拳頭顫了顫。

好半晌,他才瞧向應飛鴻,什麽也不曾說,只是微微一笑。

得了這一笑,應飛鴻卻仿佛吃了顆定心丸,心情再度明媚。

“你們去吧!”

凈慈瞧了二人互動,原本懸著的心漸漸放下,他再度閉眼。

“徒兒告辭”

“徒兒告辭”

兩人齊齊起身,再拜首。

縱然這世界瞬息萬變,至少在這裏,他們仍舊是最親近的師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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