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您回來了。老夫人讓你回來後，去趟她房裏。”

馬車行至靖西侯府，梅疏影方跳下馬車，管家梅楠就迎了上來道。

梅疏影早起雖出去的悄無聲息，可因了錯過早飯的緣故，一家人都曉得他一大早就出去了。

他近來並不去上早朝，每日早上都會和一家人一同用早飯。是以，如此一大早就出門，反倒顯得有些異常了。

梅老夫人會讓梅楠在府門前候著他，只怕也是對近來之事有所生疑，想要問上一問了。

“知道了。”應了句，梅疏影直接朝著梅老夫人所住的留輝堂走去，心中卻不由嘆了口氣。

這幾日，京裏流言紛飛，娘必是聽了不少，她雖一向不過問他的感情之事，但心裏卻是日日憂慮不已。

這般一大早就喚他過去，只怕也是擔心的緊了……唉！

“侯爺”留輝堂門口，梅老夫人身邊的貼身大丫鬟霏月正候著，瞧見了梅疏影，她先是行上一禮，覆對著身旁的小丫頭吩咐道，“去讓小廚房準備上菜吧！”

說完，霏月轉向梅疏影，笑著沖他解釋道：“老夫人怕您還沒有用早飯，所以讓小廚房給備了些。”

“嗯，本侯確實還不曾用早飯，老夫人呢？”梅疏影邊朝院內走，邊問道。

霏月忙在前面引路道：“老夫人此時正在正房裏等您呢。”

梅老夫人本是江南人，是以，留輝堂的裝潢布局很是有些婉約的味道。房中更是多擺插花，芳香四溢。

梅疏影踏進來時，梅老夫人正在剪裁一束桃花。三月的桃花，開得正艷，擺在屋內，恰好裝點春色。

“孩兒給娘請安！”梅疏影腿一彎，就要跪下行禮。

“成了，不用那麽多禮。”放下手中的剪子，將花瓶擺正，梅老夫人朝著梅疏影望來。

她目光柔和，輕道：“一大早就出了門，還沒有用早飯吧？”

“還沒，適才霏月已吩咐人去傳了，勞娘費心了。”梅疏影聽話的直起身，言道。

“什麽費心不費心的，不過是一句話的事罷了！倒是你，總是這樣的瘦，平日必要多吃一點才行。”梅老夫人擺手招呼梅疏影過去坐。

在梅老夫人身側坐下，梅疏影笑道：“打年前回京，娘便日日讓潘叔為孩兒做好吃的，已然吃胖許多了。”

“哪裏胖了？我瞧著還是那般的瘦。”梅老夫人將梅疏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心疼的說道，“你就是心思太重，憂慮傷身，凡事莫想那麽多，知道嗎？”

“是，孩兒日後定然遵娘的吩咐。”梅疏影點了點頭，恭敬的言道。

“你啊！”無奈的搖搖頭，梅老夫人神情有些哀傷，“罷了，罷了，終歸是我和你父親對不起你。”

“娘！”急促的喚道，梅疏影蹙眉，“什麽對不起的，娘怎的又這麽說。這是孩兒自己的選擇，娘切勿多想。再說，孩兒如今這樣也很好啊！若是當初沒有……孩兒又豈能有這般見識？”

“如今哪裏好了？你就是慣愛安慰我罷了！”梅老夫人伸出手握住梅疏影的手，手掌相觸，梅疏影掌中的繭子磨著她的肌膚，梅老夫人擡起另一只手在他手背上拍拍，“這般好看的手，竟因了我們一點私心……”

梅老夫人聲音哽咽，梅疏影慌忙伸出另一只手反握住她的手，他語調清亮：“娘，孩兒如今真的很好，比一般的女子都活的好多了，您切勿再自責。”

“一般的女子到了你這個歲數，哪個不是已經成家生子，享夫妻兒女之樂了？你卻要背負這般重的責任……”梅老夫人眼圈一紅，開了頭的思緒怎麽也止不住。

“老夫人，侯爺，飯菜送來了。”霏月的聲音適時在門外響起。

屋裏二人交握的手慌忙松開，梅老夫人打袖中抽出帕子，在眼邊擦了又擦。

梅疏影瞧著梅老夫人收拾好，方開口道：“送進來吧！”

梅老夫人吩咐小廚房給梅疏影備下的飯菜也並不多，不過一碗燕窩粥，兩道點心，三四道小菜。上菜的丫鬟們利落的將之在屋裏的八仙桌上擺好，就知趣的退下了。

霏月立在門口，靜待吩咐。

梅疏影想著梅老夫人怕是還有些體己話要同他說，便道：“霏月，你也下去吧！這裏不需要人伺候。若無吩咐，不要讓人進來。”

“是。”霏月應聲退出去，順道將房門關上了。

“先去吃飯吧！”梅老夫人指了指八仙桌上的飯菜道。

“好。”梅疏影起身，挪了過去。

燕窩粥許是早就煮好溫著的，此時喝來溫度正好，他一勺一勺喝著，不多時便將之喝盡。拿起點心，就著小菜又吃上一點，腹中便已撐得慌了。

放下筷子，他拿手帕拭了拭唇角，站起身，再度朝梅老夫人走過去。

“不再多吃點？”梅老夫人雖瞧著他吃的並不算少，然而還是忍不住問道。

“娘，我吃的已然夠多了。”摸了摸略有些鼓起的肚子，梅疏影言道。

就是梅老夫人在邊上瞧著，所以他才逼著自己多吃了不少。

“不想吃就算了。”梅老夫人說著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他坐過來。

遲疑了一下，她張口言道：“疏兒，有些事，娘思來想去，還是想要問一問你。”

梅疏影大概能猜出梅老夫人想要問些什麽，說實話他並不是很想回答。

可眼前這人是生他養他，日日為他揪著心的親生母親，他也並不願她過多擔憂。

“娘想問些什麽，直接問便是，孩兒必定如實相告。”梅疏影恭順的說道。

兩只手搓了搓，梅老夫人聲音有些低：“疏兒，你和娘說實話，你和陛下，你們，你們是否真的如傳聞的那樣，兩情相悅？”

饒是已有心理準備，梅疏影的身子依然僵了僵。

京裏關於他和應飛鴻的流言，打從他們出師之時，便已然有了。然而這麽多年了，從沒有人會光明正大的問他——他同應飛鴻是否兩情相悅。

兩情相悅，這是多麽美好的一個詞！

他該如何答？是或者不是？

很多年了，他和應飛鴻對於這份情都絕口不提！

“喜歡”這個美好而簡單的詞匯，更是誰都不曾說出口過。

可若說不是兩情相悅，他對應飛鴻又分明是喜歡到了骨子裏，應飛鴻對他……他能感受的到，亦是很喜歡的。

但如今，他們一個名義上已經有了夫人，一個馬上就要有三宮六院！

“兩情相悅”，他們還是嗎？還可以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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