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大結局(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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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長廊下,夜風涼颼颼地吹來,拂動樹枝椏的梭梭聲響顯得蒼涼而蕭索,白雲飛跟著段錦風從鳳鸞宮退了出來,薄薄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風一吹,冷得他直打哆嗦,可心頭卻是如釋重負。

“今日之事,有勞白邪醫了。”段錦風開口道,本想解釋些什麽,卻還是搖頭作罷了。

“舉手之勞。”白雲飛擺擺手,客套了一句,也不再說話了,獨自一人坐在石階上整理混亂的思緒。從被丟上馬車的那刻起,一直稀裏糊塗地到現在,接二連三的事讓他應接不暇,每一步走來都如履薄冰。

直至此刻,他才隱約弄明白一些事,沒想到,這天下第一樓的樓主竟然會是帝都皇城裏高高在上的皇子,思及此處,他又看向石階前的男子,逆風而立,碧玉束發,優雅貴氣,哪像是個江湖門派的普通隨從,如果他沒猜錯的話,帝都皇城裏只有一位少年將軍,那便是統領宮廷十萬禁衛軍,有著帝都第一貴公子之稱的段錦風。

“將軍,不好了!”此時,一名侍衛急匆匆地跑來,跪地稟報道,“太醫們正在替瑄王妃診治,辰國使者突然闖入,將瑄王妃強行帶走,現已出了皇宮,往北邊去了。”

“什麽!”段錦風先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鳳鸞宮,略微想了想,道,“皇上與王爺此刻在屋內與娘娘話別,任何人不得打擾,本將軍先帶一隊禁衛軍去追,你且在這候著,一炷香後,再進去稟報。”

那侍衛領命道,“是,將軍。”

臨走前,段錦風看了眼還兀自坐在石階上發楞的白雲飛,走過去,對他說道,“待會兒會有人帶你出宮,冷蟬和鐵嶺應該都還在外面等著。”

“嗯。”白雲飛只是疲憊地點點頭,蛇芯子的再次出現,對他的震撼實在太大,他隱約開始覺得當年步雲莊的失火,師父的郁郁而終,兒時的被人追殺,這一切似乎都和皇宮脫不了關系,然而這一切師父卻對他只字未提,唯有臨終前,那逼不得已的囑托。

走出皇宮的那一刻,白雲飛回望著身後威嚴的宮門,他只盼著此生都不要再踏入這個地方,這約莫也是師父對他的心願吧, 師父應該是希望他不要涉足當年的恩怨,安安穩穩地做一名醫者。

☆、番外(三)

自打那日從皇宮回來後,一切似乎又恢覆了往日的平靜,白雲飛依舊過著他按部就班的生活,閑暇之餘,便到帝都城裏最有名的茶舍思茗齋,點一壺茶水坐下,聽人說說書,打發打發時間。

也不知從何時起,街邊茶鋪,酒樓客棧,人們漸漸不再談論那天下第一樓的樓主,而是說起了另一個人,帝都皇城裏的三皇子,文韜武略,德才兼備,在眾皇子中無出其右,年十二賜封為瑄王,年十五便能出將入相,風頭甚至蓋過了當朝太子。

然而,可惜的是,這位曾經伽國百姓眼中的天之驕子,如今卻變得日漸紈絝,不僅推掉了在朝中的一切職務,甚至數月不上朝,只終日待在瑄王府內,養花遛鳥,無論皇上如何宣旨召見,他都置之不理,偶爾進宮,也不過是參加宴會,宴會上還常常當著眾大臣的面,故意給皇上難堪。

可即使這樣,瑄王依舊深受皇寵,皇上隔三岔五便會下旨賞賜,甚至將一些股肱重臣之女賜婚於瑄王,個個皆是貌美如花的女子,對此,瑄王並未拒絕,照單全收,將人一個個娶進來後,全都晾在了後院守活寡,惹得人家姑娘三天兩頭地跑回娘家哭訴,但這畢竟是皇上賜婚,那些大臣雖然心疼自家閨女,卻也無可奈何,只敢怒不敢言,最後,瑄王也因此將這些股肱重臣一一得罪光了。

諸如此類,瑄王的紈絝事跡不勝枚舉,坊間百姓們也談論得不亦樂乎,甚至送了瑄王一個閑散王爺的稱號。

當眾人津津有味地談論時,白雲飛只是坐在一旁默默聽著,聽到有趣的地方,偶爾也會揶揄一下,坐在他身側的鐵嶺和冷蟬,“你們確定你們樓主沒讓人給掉包了嗎?”

那二人卻是絕對的忠心耿耿,無視旁人的閑言碎語,一臉堅定道,“樓主會這麽做,也定是有他的用意。”

白雲飛徹底無語,索性懶得搭理他二人,又重新看向周圍依舊在八卦的人們,眼底帶著一絲玩味,他想著不久前,那些人還在討論天下第一樓的風樓主,如今談論著帝都城裏的閑散王爺,若是有朝一日,他們知道他們從頭到尾談論的都是同一個人,又會作何感想?

秋去冬來,冬去春來,轉眼,又過去三年。

這日午後,院落寂靜,白雲飛閑著無聊,拈上本前人寫的醫書,躺在藤椅上,曬著太陽看,邊看邊提筆糾正一些錯誤。

突然,眼前一片陰影投映下來,他擡頭看去,是冷蟬和鐵嶺二人,於是懶懶問道,“有事?”

他二人答道,“剛接到樓主的信件,讓我們立刻帶白邪醫您去一處地方。”

白雲飛放下醫書,心裏咯噔一下,“不會又是皇宮吧?”

冷蟬搖頭道,“是城郊一處桃花林。”

只要不是去皇宮,上哪都成,白雲飛起身,先往煉藥房取了些應急的丹藥,再拿上他隨身的藥箱,才跟冷蟬和鐵嶺出門去。

馬車一路疾馳至城外的碧水湖,上了一艘小船,沿著河岸又劃了幾百步的距離,才上了岸。

上岸後,白雲飛還來不及欣賞這岸上的優美風景,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這景象用人間煉獄來形容也不為過。

數十個屋舍前,地上,墻角,都擠滿了人,或坐,或躺,甚至還有兩三歲的小孩,都帶著相似的癥狀,各個面紅耳赤,氣息奄奄,有的已經昏迷不醒,病痛**聲不絕於耳。

白雲飛看著眼前的一切,出於醫者的直覺告訴他,這很可能是瘟疫,他趕忙走到一名男子身側,替其號脈,又卷起他的衣袖,發現那人手臂上的皮膚呈現著塊狀的紫黑色,十分駭人,果不其然,是鼠疫。

此時,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白邪醫,您可算來了。”

白雲飛回身看去,迎面走來一名年輕男子,一身黑衣,氣宇不凡,眉目疏朗間帶著幾分書生氣質,那人開口道,“在下曙微,奉樓主之命,帶人前來協助白邪醫,前方已經為您搭好了一間藥廬,眼下還需做些什麽?”

白雲飛看了看他身後跟著的數十個隨從,也再不客氣,直接吩咐道,“病人不可以如此集中的放在一起,要將他們按病情的輕重緩急,分散安置,隔離開來,另外,我這裏有些丹藥,你先分給你的人服下,再讓他們掩上口鼻,避免被傳染,還有,派個人去白雲藥莊,將我煉丹室裏的藥通通搬來。”

“是。”曙微按吩咐,立刻著手去辦。

“冷蟬,鐵嶺,你們先隨我去藥廬,看看有哪些藥材可用,先熬制一批出來,讓病人服下。”

接下來的幾日,白雲飛抓藥,煎藥,改良藥方,觀察病情的進展,教人如何消毒,防止病情擴散,幾乎忙得腳不沾地,而曙微帶來的人,即使一個人當作兩個來用,也遠遠不夠,更別提有些人還被傳染上了。

後來,煙雨樓又陸續派了些人手來,情況才有所緩解,白雲飛也索性將煎藥,照顧病人這類簡單的事都交由其他人做,自己則在藥廬裏潛心研究,以便盡早研制出治愈鼠疫的藥方。

埋首研究了數日,終於有所進展。

“鐵嶺,替我抓些藥來。”白雲飛一邊低頭看著手上的藥方,一邊念道,“大黃3錢,知母2錢,丹皮2錢,赤芍3錢。”

語畢,一雙修長的手將這些藥默默遞了過來,白雲飛頭也不擡地一一接下後,又繼續念道,“凡煙2錢,連翹3錢,仙鶴草6錢,麥冬3錢,黃芩2錢。”

語畢,藥又再次按份量從身後遞了過來,白雲飛接過藥,又照著藥方上對比了下,分毫不差,不由讚賞道,“鐵嶺啊,我說你小子最近倒是長進了不少,居然一樣都沒給我拿錯!”

身後一片靜默,鐵嶺並沒有像往常一般回他的話,白雲飛有些奇怪,轉頭一看,才發現,方才一直站在他身後遞藥的人根本不是鐵嶺,而是他怎麽也想不到的人,“你......你怎麽來了?”

楚淩煙拍了拍手上藥渣子,瞥了白雲飛一眼,不鹹不淡道,“這前前後後搭進去百餘人,你卻連半點進展也沒有,本樓主自是得來看看,你這天下第一邪醫是否浪得虛名?”

白雲飛訕笑兩聲,揚了揚手中的藥方,胸有成竹道,“你放心,這次保證藥到病除。”

用藥確定下來以後,白雲飛負責在藥廬將藥分批包好,交給下面的人熬煮,餘下來的日子,眾人便在不斷的熬藥送藥和餵藥換藥中度過。

白雲飛也會時常到病人中去,檢查病情的進展,令他驚奇的是,有一次,在眾人忙碌的身影中,他竟然看見了楚淩煙,和他的手下一起,照顧病人,跑腿打雜,並無任何特殊,一個皇子可以屈尊降貴,做到這個地步,實在讓白雲飛大開眼界。

後來,白雲飛又從一些病人口中得知,他們原本是楓葉鎮的人,鎮上突發瘟疫,起初只是一小部分人,官府卻置之不理,等到疫情大範圍的蔓延時,官府才趕忙派了幾個大夫來,可全都束手無策,當官的怕疫情越傳越大,禍及臨鎮,竟不顧鎮上幾百口人的死活,一把火燒了楓葉鎮,最後是煙雨樓的人瞞天過海,暗渡陳倉,將他們悄悄轉移到了這裏。

聽完整件事的來龍去脈,白雲飛終於明白為什麽百姓們會對煙雨樓讚譽有加,因為,它的所作所為的確擔得起這天下第一樓的美譽。

半個月後,疫情總算得到了控制,大部分病人的病情延緩減輕,有的甚至已經逐漸好轉痊愈,至此,白雲飛終於可以稍稍空閑下來,四處走走。

此時正值傍晚時分,暮色如煙,彤雲似錦,遠處的青山秀水皆被掩映在黃昏獨有的暖色中。

白雲飛正一路沿著河岸欣賞風景,忽然瞥見前方有一個身影,負手立於成片成片的桃花林前,一襲勝雪白衣,隨風飄揚,似謫仙般出塵高貴。

白雲飛不用猜,也能知道那人是誰,經過這段日子的觀察,他不得不承認,他對楚淩煙確實有了很大的改觀,他並不像那些王宮貴胄般,視人命如草芥,相反,他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且身為一個皇子,卻貴而不驕,實在難能可貴。

白雲飛甚至開始懷疑,初次見面時,楚淩煙故意擺出狂妄自大的模樣,不過是為了誆他入煙雨樓,若真是這樣,那他自己豈不是幹了一件,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的蠢事?

想著那日自己死命倒貼的模樣,白雲飛簡直悔得腸子都快青了,“唉!丟死人了。”

沒想到,這一聲極輕的嘆息卻驚動了前面的人,那人緩緩轉過身來,逆光之中,明暗的光影勾勒出他俊美的輪廓,玉冠束發,豐神雋爽,氣質高華。

至此,白雲飛也只好硬著頭皮走上前去,打招呼道,“真是巧啊,風樓主也在這兒賞風景啊!”

楚淩煙似乎看起來心情不錯,搭腔道,“你覺得這裏怎麽樣?”

白雲飛放眼望去,眼前一派暮色蒼茫,水天相接,連綿起伏的桃花林覆蓋了整座山巒,晚風拂過,桃花搖曳,宛如無數粉色浪花在夕陽的柔光中跳躍,美如蓬萊仙境,“嗯,很美,整個伽國恐怕都找不出第二個這樣的地方。”

楚淩煙悠然看向遠處,語調微揚,嘴角牽出一抹笑意,“若是能尋一紅顏知己,在此度過餘生,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聽了此話,白雲飛不由得轉過頭去,吃驚地盯著楚淩煙看了一會,只見落日的餘輝緩緩撫過那人好看的側臉,那雙宛如水墨畫般的黑眸,隱約透著一絲神往,白雲飛不禁好奇,在這世上,究竟怎樣的女子才能入得了他的眼,成為她的紅顏知己?

三個月後,所有的病人都得到了痊愈,白雲飛便功成身退,帶著鐵嶺和冷蟬回了白雲藥莊,而至於那些痊愈的人要如何安置,便是煙雨樓該考慮的事情了。

日子依舊如流水般靜靜淌過,這一晃又過去了兩年,年初的時候,城郊下起了大雪,足足下了一個多月,將下山的路都封住了,無處可去,白雲飛索性就窩在藥莊裏混日子,直到三月開春,冰雪消融,才帶著冷蟬和鐵嶺出門溜達。

剛一進帝都城,便聽人說起,前陣子,瑄王新娶了一位王妃,是相府家的千金沐嫣然。

其實這些年來,皇上隔三差五就會賜婚,瑄王的娶妃納妾,對帝都城裏的百姓來說,早已不是什麽新鮮事了,不過這次,百姓們卻談論了大半個月,還依然樂此不疲。

白雲飛只是在茶舍坐了一上午,就將此事了解了個大概,原來是這相府千金還未過門,就與人私奔逃婚,成親當日,又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直接擡進了瑄王府,因而成了整個帝都城裏的笑話。

對此,白雲飛只是搖頭一嘆,搭著下巴,歪頭看向一旁的冷蟬和鐵嶺,語氣涼幽幽道,“唉,從此這世上又多了一個深閨怨婦,你們樓主可真是造孽!”

那二人似乎早已習慣了白雲飛對自家主子的調侃揶揄,絲毫不為所動,只自顧自地喝茶吃點心。

聽完了八卦,白雲飛又上街采購一些日常所需,才回到白雲藥莊,剛到門口,就發現不對勁,大門居然是敞開著的,白雲飛順手抓起一個木棍用來防身,然後警覺地往裏走去,聽見書房隱約傳來聲響,忙招呼冷蟬和鐵嶺過來,輕聲道,“你們倆去看看,八成是進賊了。”

“哼!敢偷到白雲藥莊來,膽子不小,邪醫,不必擔心,有我們在,定讓那小賊悔不當初!”那二人氣勢洶洶地就沖進了書房,可不到片刻功夫,又灰溜溜地出來了,還滿臉的尷尬之色。

“咦?這麽快?賊呢?”白雲飛一陣驚奇,伸長了脖子,往書房看去,只見有人從裏面緩步走出,紫色華袍,玉冠高束,舉手投足間,風華雍雅。

“楚淩煙?”白雲飛楞了半天,才回過神來,看了看手上的木棍,立馬丟掉,訕笑道,“喲,稀客啊,風樓主怎麽會突然到我這寒舍來了?”

楚淩煙先瞥了一眼身後的書房,語氣不自然道,“我就是來隨便看看。”

“一個書房能有什麽好看的?”白雲飛不解,邊說邊走了進去,卻見書架上的醫書被翻得亂七八糟,轉頭問道,“你在找什麽?”

楚淩煙吱吱唔唔半天,也沒答上來。

白雲飛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一本醫書,翻了翻,原來是《本草經》,立馬明白過來,自拍胸脯道,“你有什麽問題直接問我不就得了,翻什麽醫書啊,我本人就是一本包羅萬象的醫書!”

“那好。”楚淩煙猶豫了一下,還是開門見山道,“我問你,有什麽方法能讓一個沒有身孕的女子顯出喜脈來?”

“這個嘛......”白雲飛想了想,道,“有一種草藥名為七星子,服食後會使人嘔吐不止,脈象圓滑,如按滾珠,與喜脈極為相似,稍不註意就會弄混,你問這個幹什麽?”

“原來如此。”楚淩煙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唇角微揚,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多謝,告辭了。”

白雲飛看著那遠去的紫色身影,嘟囔道,“真是莫名其妙。”

在之後的日子裏,楚淩煙隔三差五便會來白雲藥莊,每次來都問一些沒頭沒腦的問題,白雲飛起初還很奇怪,後來也就見怪不怪了。

直到那一日,他才徹底明白,楚淩煙那些莫名其妙的問題,全都來自於一個女子。

晨光熹微,寒霧未散,深谷之中,一片清凈祥和。

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咚咚咚......咚咚咚......”

“誰啊?一大早擾人清夢!”白雲飛一邊穿衣一邊下床朝門邊走去,剛一打開門,還未看清來人是誰,就被拽了出去。

“快,跟我走!”段錦風扯著白雲飛,一路出了谷,來到山腳下,再將他拎到馬背上,然後揚鞭策馬向帝都城裏,狂奔而去。

馬速極快,白雲飛只能緊緊拽著段錦風身上的腰帶,才勉強坐穩,進了城後,為了躲避路上的行人,段錦風不得不減慢速度,但馬兒左閃右避的,白雲飛在後面如坐針氈,搖搖欲墜,最後他索性啥也不管,直接一把抱住段錦風的腰腹來維持平衡。

在大街上策馬狂奔本就是件惹人註意的事,再加上馬背上的兩人還是這般親密的姿勢,一時間惹來不少人指指點點。

下了馬之後,白雲飛整了整衣衫,好笑道,“哎,你猜,明天帝都城裏會不會傳出你這第一貴公子有斷袖之癖呢?若真如此,那得讓多少姑娘惋惜心碎啊!”

段錦風顯然沒有心情開玩笑,著急道,“別耍嘴皮子了,快進去!”

“好好好。”白雲飛連應三聲,無奈聳肩,轉頭看向大門上的匾額,才發現這裏竟然是瑄王府,不由問道,“怎麽,這回輪到楚淩煙了,他是病了?還是傷了?”

段錦風搖頭道,“不是他,是王妃。”

“王妃?”白雲飛蹙了蹙眉,心裏約莫猜到,段錦風口中的王妃應該便是前些日子,帝都百姓們津津樂道的相府千金,沒想到,楚淩煙居然會為了這女子,把他給找來,這更讓他好奇,想要見見究竟是個怎樣的女子。

段錦風領著白雲飛來到朧月閣的門口,卻停了下來,“你進去吧,我還要去處理刺客的事,就不進去了。”

“好,你忙去吧。”白雲飛點頭,徑直往裏走去。

穿過院落,剛好看見院子裏擺著幾個架子,瞄了一眼,發現架子上晾曬的都是些草藥,他漫不經心地移開視線,繼續往前走,沒走幾步,又猛地退了回來,伸手拈起架子上的一味藥,放在鼻尖嗅了嗅,好一會兒才自言自語笑道,“居然是七星子,有意思。”

接著,白雲飛轉身向裏屋走去,輕叩門扉,道了一句,“開門,是我,白雲飛。”

這一日,陽光格外明媚和煦,小院裏的紫藤花也開得格外的好,一切似乎早在冥冥之中就註定了,白雲飛怎麽也想不到,時隔多年後,他又會見到了她,彼時他還不敢確定,直到後來她親口承認,她是步滄雲的女兒,那一刻,讓他心頭五味雜陳,說不出是何心情,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感謝上天,讓她還活著,這樣真好,至少在這世上步氏一族並非只剩下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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