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隱藏的文字(附圖)

關燈
初晨的陽光穿透薄霧,鋪灑在泰晤士河兩岸,照耀著這曾號稱“日不落帝國”的古老國度宏偉的首都。寬闊的河道上,幾艘造型別致、輕巧優美的白色船只不疾不徐地劃開斑駁的水面,來往穿梭於那數座地標性的石造塔橋之下,閃爍著點點晶瑩的微光。伴著若有若無的船笛,那些曾默默見證了帝國興衰的古老建築在遠處彼此交疊呼應著,高聳的塔尖沖破逐漸消散的晨霧,精致而沈穩的線條與百餘年前莫奈筆下曾經勾勒出的輪廓幾乎別無二致。

河岸兩旁,略顯蕭索的樹木在清冽微冷的空氣中輕輕晃動著身體,仿佛優雅的舞者,間或灑落幾片微細得幾乎覺察不到的水霧。

持續多日的陰雨過後,灰暗陰沈的冬日終於難得地迎來了一個清透的早晨。匆忙趕在上班路上的人們大多無暇欣賞身邊的美景,邁著急匆匆的腳步,在彼此的身旁一閃而過,迅速融入那逐漸匯聚起來的喧囂之中。

“呼……”人群中,一個身著淺咖色條格毛呢大衣的年輕女孩略微緊了緊脖頸間那條顏色淡雅、柔軟蓬松的圍巾,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氣,把凍得微涼的小手放在唇邊搓了一搓,呼出一團白霧。

稍作停頓,她踏著輕快的腳步,偏離人群,走上河邊一條鋪滿落葉、行人稀少的小徑。小巧幹凈的黑色短皮靴踩在沾滿露水的葉子上,有節奏地發出沙沙的聲響。微卷而蓬松的金發隨著她的步伐在空氣中輕盈地彈動跳躍著,不安分地捕捉著斑駁樹影間遺漏下來的點滴陽光。

“餵——!凱瑞兒,早上也不回我的消息,這麽著急幹嘛去?”正走著,女孩的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呼喚。

聽到那熟悉的聲音,她回過身來,沖著來人揮揮手,綻放出一個燦爛明媚的笑容,“今早還有工作啊!露西,昨天不就告訴你了?”

“啊哈!又去那種老掉牙的地方?!”來人一路小跑著奔到她的面前,呼呼喘著粗氣,“真服了你了,好不容易趕上學校放假,你就沒一天清閑的!” 她停下腳步,不等調勻呼吸,急不可耐地接著抱怨道,“學院裏得了諾獎的教授都沒你這麽忙!”

名叫露西的女孩看著比她大著幾歲,微圓的臉龐上架著一副時髦的淡茶色眼鏡,眼鏡後面那圓溜溜的棕色眼睛上塗著當季最流行的眼妝配色。

“得了吧露西,等你發愁畢業論文開題的時候就知道了!”金發女孩甩了甩肩上沈重的背包“我要是不去幫忙,怎麽能進入他們的研究室?怎麽能有機會接觸到那些古籍善本?你忘啦,他們可有全世界絕無僅有的威爾金森手稿,列普修斯……”

沒等她說完,露西趕忙伸手捂住了她那張小嘴,把即將脫口而出的一連串繁冗的名字硬生生堵了回去。

“知道啦,知道啦!就你還會為這些東西發愁?隨便寫寫也能拿全a啦!幹嘛還非得要跑去那鬼氣森森,無聊透頂的研究室?”正說著,她圓圓的眼睛裏突然閃過一絲狡黠的光“依我看……還不如跟我去做一些更有意義的事兒?……”

凱瑞兒咯咯笑著,一把扯下她的手,“你是說去看維多利亞在莫塞特的發布會?還是今晚利物浦對曼城的球賽?說吧,這一次又是哪位超級大帥哥不幸被你看上了?”

“去!什麽叫‘不幸’啊?!”露西沒好氣兒地推了她一把,“可不比你那些研究什麽亞還是安什麽尼的破紙堆好看多了?!”

“是小亞細亞和安納托利亞!”她忙不疊地更正,清脆爽朗的笑聲就像晶瑩剔透的水晶風鈴,“好歹你也是ls的學生,有點常識好不好!”擡手看看手表,“哎呀不好,沒時間閑扯了,快遲到了!”凱瑞兒跳著腳驚呼一聲,一溜煙地沿著小路向前跑去“晚上再給你電話!……”

“餵——你!”露西張大了嘴巴站在原地,心有不甘地看著她遠去的背影,老半天這才氣鼓鼓地擡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嘴裏念叨著:“這家夥,搞什麽啊,沒說幾句又溜了!……”

====================

位於布隆斯伯裏區的英國國家博物館門前,人流如織。

古樸而雄偉的建築猶如一只沈睡的巨獸,酣睡中張著碩大的口,迎接著膚色各異的游人爭先恐後地湧入它的肚腹,帶著一雙雙充滿好奇和敬畏甚或是貪婪的眼睛去見證它身體裏數不清的寶藏以及那些人類璀璨歷史長河中經過無數戰爭、災荒、瘟疫、死亡的洗禮而留存下來的點滴。

埃及館,四號廳。這裏幾乎永遠是館中最為擁擠的地方。

湧動的人流中,一個窈窕的身影佇立在一群抻著脖子向內張望的訪客中央。看起來普普通通卻十分合體的白色針織衫搭配淺藍色的牛仔褲以及黑色短皮靴,這再也平常不過的裝扮在凱瑞兒的身上也散發著耀人眼目的青春氣息。

她理了理鬢邊的長發,正了正胸前用藍色掛繩系著的名牌,不施粉黛的臉上展露出一個端莊迷人的微笑,標準優雅的倫敦音雖然分貝不高,卻清晰地傳到了身邊每一個人的耳中。

“羅塞塔石碑,館中最偉大的藏品之一,制作於公元前196年,刻有埃及國王托勒密五世的詔書。由於當時的埃及已臣服於希臘的亞歷山大帝國之下,碑上便分別用古希臘文、古埃及象形文字和當時的通俗體文字鐫刻了同樣的內容。”

“公元4世紀起,古埃及古象形文字徹底失傳,早期的考古學家歷史學家們盡管竭其所能,卻始終無法參透這些神秘文字的奧秘。”

她侃侃而談,寶藍色的眸子望向那塊石碑,“直到1799年,占領埃及的拿破侖軍隊在埃及港灣城市羅塞塔發現了這塊石碑。由於其中的古希臘文近代人可以解讀,這塊珍貴的石碑便成了後世學者破解古埃及象形文字的鑰匙……”

隨著她的解說,人群中不時傳來幾聲低低的議論和恍然的驚嘆。人類總是對陌生而遙遠的東西充滿好奇。

轉過石碑,背後矗立著的是便是舉世聞名的埃及第十九王朝法老拉美西斯二世的巨大石雕半身像。凱瑞兒生動的講解吸引著身邊的人越聚越多。

引領著人群觀賞過數十件造型各異、做工精美的展品,她來到一個巨大的黑褐色石槨前站定腳步。那石槨足有一人多高,厚重的幾乎像座小山,被漫長的歲月琢磨得有些凸凹不平的棺體上密密麻麻地鐫刻著優美而神秘的象形文字。介紹了石槨的來歷之後,凱瑞兒突然拋出一個問題:“有誰知道古埃及人為什麽要制作木乃伊?”

“啊,不是說為了覆活嗎?”立即有人忙不疊地搶答。

“應該是跟他們的宗教信仰有關吧?這也算是一種祖先崇拜嗎?”

“對了,我聽說木乃伊還可以入藥?”

“啊?入藥?還有這種變態的事兒?依我看,病沒治好,人倒先給嚇死了吧?……”

“哈哈哈……”

各種異想天開、東拉西扯甚至有些不著邊際的回答惹得凱瑞兒也忍不住跟著大笑起來。她回頭看了看那巨大石槨上的銘文,海水般晶瑩透徹的寶藍色眼睛微微變得有些迷蒙。

“其實,古埃及人制作木乃伊的傳統的確是與他們的信仰有關。”她停頓了一下,語氣漸漸變得嚴肅起來,“他們堅定地把死亡看成是通往永生的橋梁。對他們而言,死的反面是生,死的正面也是生。他們相信,每個生命都是由看得見的肉身和看不見的靈魂——巴組成。巴就像一只長著人頭的鳥,人死之時,巴與肉身分離,但當二者在死後的世界再度結合,死者就會覆活並得到永生。於是,懷著敬意妥善保存屍體,精心制作和保存親人的木乃伊,就成了引領他們走向永生的途徑……”

或許是這關於死亡和永生的話題太過沈重,圍觀的人群逐漸收斂起嬉戲的神情,仔細琢磨著話語中的含義。

=======================

好不容易結束了上午的工作,凱瑞兒走到埃及館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面對著展櫃的一角,把那面明亮的玻璃當作鏡子,理了理額前的碎發。玻璃中淡淡的倒影剛好與展櫃裏陳列著的一副做工精美、巧奪天工的古埃及女性額飾重疊在一起,竟讓她恍惚產生了一絲錯覺。她略蹲下身子,擺正臉龐,嘴角微微上揚,不自禁地想象著自己戴上那黃金額飾的模樣。

“凱瑞兒,還沒去午休嗎?怎麽一個人在這裏?”突然,一個柔和而充滿磁性的男性嗓音在她身旁響起。她嚇了一跳,連忙轉回身來。

“哦,喬納森,是你呀!”突然被打斷的思緒讓她臉頰微紅。

“要不要一起去喝杯咖啡?我請客。”面前的男人約莫二十五六歲年紀,瘦高的身材,年輕而幹凈的面龐俊秀中透出幾分優雅從容,更還帶著一股學者的書卷氣。

“啊……”辛苦了大半天,正感口幹舌燥的凱瑞兒剛要滿口答應,突然想起來這個星期已經欠了他不知多少杯咖啡了,於是調皮地吐了吐舌頭,笑著回答道,“那怎麽行?還是應該我請才對!”她清了清嗓子,接著補充道:“你瞧,每次都讓你請,就連上次教授來的時候還在埋怨我欺負他最得意的弟子呢……”說著,她又學起教授的樣子一本正經地板起了臉,用手點指著,“嘿,凱瑞兒,這兒可不比學院,別忘了你可是來幫忙的……嗯嗯,你的論文呢?說好的大綱呢?……”

“凱瑞兒……”喬納森呵呵笑著打斷了她,望向她的眼神同樣充滿了笑意,“其實,教授最得意的弟子應該是你才對,我敢打賭,他這輩子都不會再遇見像你這樣出色的弟子了……”話剛一出口,他似乎又覺得自己的恭維太過直白,於是略顯尷尬地清清嗓子,順勢轉移話題, “嗯……那個,說起來,你的論文怎麽樣了?”

她可愛的臉上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頓時讓他明白了眼前這個19歲便讀到世界頂級大學古代文化研究博士,通曉9門語言的天才少女所面臨的處境。

“那麽,”他再次清了清嗓子,“我剛好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古籍監管部的負責人終於同意了我的請求,允許你在主館內的研究室查看威爾金森手稿,負責管理畫稿的同事我已經打了招呼,今天下午……”

還沒等他說完,凱瑞兒方才還陰雲密布的臉上突然現出不敢置信又極為興奮的神情,跳起來歡呼道“喬納森?!你是怎麽做到的!真是太棒了!什麽時候能看?你是說今天下午嗎?我能現在就過去嗎?哦,天哪!你簡直就是我的守護天使!啊,對了!我的書包和筆記本……”她似乎興奮地過了頭,跳躍著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轉身就向員工專用的更衣室跑去。

“餵,凱瑞兒!”喬納森又是詫異又是好笑地看著她飛奔而去的身影,替她高興之餘又不免有些失落“說好的咖啡呢?……”

===================

在這擁有1300萬件藏品、與巴黎的盧浮宮、紐約的大都會博物館並稱為世界三大博物館的龐大建築內,一道不起眼的門廊通向從不對外開放的藏品庫房和多個研究室。博物館對外展出的文物雖然為數眾多,但由於空間所限,被擱置在庫房裏的奇珍異寶也是多如牛毛,許多保存條件極為苛刻的藏品更是被館方珍而又重地放置在特制的保管箱或展櫃中,只有得到特別許可的學者和研究人員才能進入其中,一覽那些寶物的廬山真面目。

凱瑞兒邁著小心翼翼的步子,跟在一位頭發灰白、戴著黑框眼鏡、身著整齊制服的長者身後,眼睛不錯神兒地盯著他帶著白手套的雙手捧著的一本厚重的古籍。

老者停下腳步,回過頭來,放低聲音囑咐道:“就在這裏吧,查看完畢就留在桌子上,到隔壁辦公室來找我收回即可。”說完,禮貌地一笑,把那古籍輕輕放置在面前那巨大橡木桌上的一張特制的臺上,轉身離去。

凱瑞兒長長噓出一口氣,急不可待地放下背包,一屁股坐在工作椅上,搓了搓剛剛洗過八百遍的小手,做祈禱狀地雙手合十默默念叨著什麽,這才面色凝重地翻開古書的第一頁。

那鑲嵌著牛皮封頁和精美紋飾的古籍每一頁泛黃的紙張似乎都承載著厚重的歷史,裏面那些工整優雅的字體和精美絕倫的手繪畫稿擁有讓人窒息的魔力。這本世上獨一無二的手稿原件記錄著數百年前那位被稱為英國埃及學奠基人的學者兼探險家讓人讚嘆的才華和持之以恒的精神,更印證了那遙遠的古代文明璀璨絢爛的智慧結晶。

她一下子沈迷了進去,入魔般翻開隨身帶來的筆記本電腦,十指如飛地記錄著,絲毫沒有留意到鄰桌那幾位年紀長她好幾倍的研究學者投來的略帶詫異的目光……

一連幾天,她除了繼續履行自己的志願講解員的職責,便把幾乎所有的時光全都流連在了這裏,連露西的留言和喬納森關切的問候都不能將她與她那泉湧的思想分割開來。只有遇到疑惑不解的難題時,她才會躲到研究室外的角落裏,掏出手機與電話那頭的導師交換著意見。

======================

英倫的冬日總是陰冷而潮濕,窗外時不時光臨的雨時而綿密時而稀疏,落在幾乎與這建築同樣古老的玻璃上,流淌出一道道蜿蜒曲折的線條。

還有三天假期就要結束了,凱瑞兒微微蹙著眉頭,反覆思忖著書中一副圖畫裏記錄的幾個象形文字,懸停在鍵盤上的手指輕輕彈弄著,卻連一個字也敲不出來。

轟隆——遠處傳來一陣隱隱的雷聲,緊接著,玻璃窗發出滴滴答答的激烈聲響,窗外那早已漆黑如墨的天空裏不斷翻滾著濃稠的烏雲,顯然正在醞釀著一場狂暴的宣洩。

凱瑞兒微微一驚,擡起頭來,這才註意到諾大的研究室裏不知何時竟只剩她孤單一人。高大的天花板上懸著的幾盞老式吊燈發出慘白的光,照在四周擺滿藏品和書籍的展櫃和架子上,折射出一層奇異的光暈。

嗡……嗡……

書包裏的手機突然發狂般震動起來。她渾身一個激靈,額頭上滲出密密一層冷汗,手忙腳亂地接起,盡量壓低聲音“餵?”

“啊?!這麽晚了你還呆在那個鬼地方?你媽媽給你的留言都不知道回,電話打了好幾遍都不接!你到底有沒有時間觀念……”電話那頭傳來大嗓門的露西幾乎能沖破耳鼓的聲音。

把聽筒擱得稍微遠了點,仍是壓抑著聲音回答道:“好了好了,我這就回去了!”

撂下電話,手腳麻利地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輕輕合上古籍的最後一頁,剛要起身,窗外一道刺眼的閃電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雷聲毫無預警地突然降臨,老舊的窗框劇烈地震顫著,發出嗡嗡的回聲,頭頂那幾盞明亮的吊燈突地一閃,竟然在一瞬間齊齊熄滅,就連那些安置在橡木桌上的一排排燈也同時發出啪地一聲輕響,隱沒在濃重的黑暗裏。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她發出 “啊!”的一聲驚呼,腳下一軟,一下子跌坐回椅子裏。霎時之間,她只覺一股寒意從脊背後面直沖頭頂。她努力穩了穩心神,籲了一口氣,自言自語安慰自己道:“只是停電而已,別老是自己嚇唬自己。”再次定了定神,下意識地伸出微涼的小手去摸口袋中的手機。

翻出手機,使勁按下home鍵,卻發現剛才電池還滿格的手機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這下她慌了神,拼命按了又按,還是沒有反應,趕忙又摸出已經放入背包的手提電腦,摸索著拉開屏幕按下電源,卻驚奇地發現連電腦也都完全掛掉了。

“搞什麽鬼?”顧不上害怕,現在她唯一擔心的是保存在電腦裏的筆記和資料,她著急地胡亂按著鍵盤上幾乎所有的鍵,心中暗惱“這該死的鬼天氣,怎麽這麽倒黴!你這個笨蛋,怎麽到現在才想起來回家……”

窗外的雨水猛烈地砸在玻璃上,劈劈啪啪的聲響讓她愈加心慌意亂。

努力嘗試了好半天仍是毫無結果,她只好無可奈何地合上電腦,暗暗嘆了口氣,“看來只好先回家再說了。”她這樣想著,剛要起身,卻只覺耳畔一涼,就好像有什麽人悄無聲息地站在她身後朝她的脖子裏吹了一口冷氣。她嚇得渾身一個激靈,差一點尖叫出聲。就在此時,黑暗中不知什麽角落裏突然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古怪聲響,好像有無數細小的爬蟲劃過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幽幽地向她逼近。

“誰?!”她被那聲音嚇得不輕,一下子從椅子中驚跳了起來。她雖然看不到自己的臉,但完全可以想象得到自己的臉色該有多麽難看。

然而,那古怪的聲音偏又憑空消失了,就像方才來時那般突兀。

短暫的窒息之後,她微微喘息著,向後倒退了幾步,這才鼓起勇氣,顫抖著聲音試探著問了一聲“餵——有人嗎……?”

黑暗裏,四周空蕩蕩的墻壁反射著她的回聲,良久,卻沒有任何回應。

撲通,撲通……她清晰地聽到了自己急促的心跳。

難道是幻覺?!她咬了咬嘴唇。不管怎麽樣,還是先趕緊離開這裏再說!

借著窗外隱隱照進來的閃光,她回過身來,忙不疊地再次收拾好東西,剛剛拿起書包,又一聲突如其來、震耳欲聾的炸雷響徹雲霄,嚇得她扔下書包,驚叫著捂住了耳朵。與此同時,完全封閉的房間裏不知從哪裏突然湧起一股陰惻惻的寒風,呼地一下把桌面上散亂的紙張掀飛起來,吹得七零八落,陰冷的勁風刮得她臉上手上一陣生疼。那冰冷刺骨的寒意讓她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然而,下一刻發生的事,卻讓她完全驚呆了!

就在窗外照射進來的接連不斷的閃光中,伴著腦子裏那令人頭暈目眩的嗡嗡回響,她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地看著那本依舊靜靜躺在桌面上的古籍。

那本書的最後一頁,不知什麽時候再次打開了。

就在那慘白的亮光忽明忽暗的映照下,原本空白一片、微微泛黃的封底上隱隱透出一排排如金水流淌出的文字,那一個個詭異的字符就像是得到了深淵中惡魔的召喚,猶如暗夜中覆活的精靈,舞動著不可思議的魔力……

作者有話要說:網頁這裏有插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