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十月，馬上如東，闔宮都在準備著冬衣，除了這樣，很難見到有妃嬪帶著婢子賞花游樂。矜瞳有時伏在長椅上，想著青澀的歲月幾乎都是在剛入宮時，可她入宮便沒有青澀，她的目的便是覆國，讓尚娥死。如今尚娥死了，覆國的執念早已沒了，她到底卻葬送著自己六七年在宮裏。

十一月，正逢瑞東，迎來了封後的好日子，當皇後的是面色紅潤淑德典雅的善貴妃，還有浪漪要加封為妍妃，莘兒加封貴妃。這天一大早，滿宮為紅，格外喜慶，連很久未曾打扮的矜瞳也穿得高貴許多。婭念當不成皇後，卻也不是過分在意，反倒也愛熱鬧，愛著喜氣洋洋。

“平日皇上節儉為主，今天可得穿漂亮些。”婭念清晨便是跑到矜瞳宮裏這樣說。

“到說的姐姐素日穿的不漂亮似得。”矜瞳嗔道。隨後便是聲聲銀鈴笑。

“參見皇貴妃，昭儀。”

朝門紮拉一看，馬公公在門口。

“平身，某不是已經到了好時辰？本宮這就趕去。”婭念拉起矜瞳的手正要走，卻聽馬公公道，“二位娘娘，皇上有旨，尹氏善貴妃戴罪之身，聽候發落，瓜爾佳氏瑢妃，其表妹葉赫那拉氏妍嬪同是謀劃協助者，雙雙降為貴人，嗜奪封號。”

矜瞳一驚，連忙是拍了拍婭念的手，“姐姐，這可是大事，臣妾先去養心殿求見皇上。”“妹妹可想一個人去求見皇上，本宮為皇貴妃，自然要——”“姐姐，矜瞳始終認為，這麽多的事，全都和矜瞳有關，姐姐若是信我，便別去了。我和皇上，有許多話要說。”

婭念點頭，卻是無盡擔憂。

養心殿門口，便是穿著內衣的浪漪和莘兒脫簪待罪的模樣，在這麽冷的天裏跪倒在青磚上，膝蓋是如此的疼痛。矜瞳一看便是把身上的毛絨大掛披在二人身上。

“昭儀。”浪漪面無血色，擡頭望著矜瞳叫著。一看，莘兒早是哭的淚流滿面，躺在浪漪的肩上，一只手木訥的提著大褂。矜瞳搖頭，準備進殿，卻被浪漪的手拽住裙擺。

“昭儀莫要為了我們的最皇上。”浪漪似是快暈倒，微閉著眼道。

矜瞳哽咽，“若是從前，我也不會為了你們，可看著你們，便想從前的褒賢太主和本宮。本宮現在撇開罪人尹氏問你們一句，你們有沒有幹過什麽對不起皇上的事。”

“昭儀，我們從未有過，從未有過。”莘兒淚不成器死命搖頭。

矜瞳高傲擡眸，走向了她曾無數次進去的大殿。

“臣妾，參見皇上。”矜瞳一字一句，不失卑微而得體的行禮，她著深紫正服，這本該是今日參加封後大殿穿的，可如今卻成了三位後妃的待罪之日。

“今日昭儀穿的很好看。”璟楓擡頭瞥了眼，也不說起身。而矜瞳也沒起身，此時的她有求於璟楓，不是不敢沖撞，是不能沖撞。

矜瞳本是為奴為婢十幾年，不過蹲著的苦對她算什麽，似是過了幾十秒，也沒有一點動靜。

璟楓起身，凜冽的氣場而來，瞬間幾十名工人悉數離開，關上了殿門，徒留二人。璟楓捏著矜瞳的上顎，“思昭儀喜歡蹲著？”

矜瞳目光停留在地上，“臣妾不喜，可是皇上喜，皇上喜的矜瞳都會遵從。”

“今日來所為何事？”璟楓依舊沒有讓矜瞳起身的意思。

“浪漪和莘兒，請皇上放了他們。她們說過不是她們幹的。”

璟楓手上裏加重了一分，“呵，若說公事，便應該先問尹氏。若說私事，二人片面之詞可是比得過朕的調查？昭儀啊昭儀，你近日說話越發有趣了。”

矜瞳聽聞不卑不亢，聲調提高了幾分，“請皇上公事公辦。”

“哦？那昭儀怎麽想？是說朕以為私情而嚴懲此二人？”璟楓手拿來，語調及其飄渺。

“請皇上徹查此事，放了二人，為黎氏正名，莫要死的不清不楚，舞軒的死給臣妾一個交代。”矜瞳進而提高了煜語氣，二人的怒火一觸即發。

矜瞳目視地板，腰卻被人環起，使她脫離地板，不得不對上那人的眸子。璟楓抱著矜瞳不由分說把她扔在了大大的龍床。璟楓一個側翻便是撐在矜瞳的身子上，矜瞳強裝鎮定，“皇上，此時不合禮法。”

璟楓湊近到矜瞳耳畔，“可你說朕喜的你都遵從。”

“皇上。”矜瞳妄想怒吼來制止，卻在一聲後發覺這是多麽的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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