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08-4-13 11:59:27 字數：4877

“別再打了，要是想送命，在這裏還太早了！”她收起了光刃，對我似乎又變回了一如既往的冷漠與不屑。

原本遮天蔽日的烏雲，此刻竟然漸漸散了開去，光線從中掙紮出來，但卻沒有感到任何一絲溫暖，身體依舊是冰冷至極，還有此時在不停顫抖的內心。

我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這雙手現在已經無法再使用妄神劍了。靈風族中凡是咒術被破便再無恢覆可言，這是一個咒術的弊端，在從古至今中卻無法為人所破。

“唉……”我最終還是放棄了，在內心的最深處。要知道我的所有強力咒術都是憑借手中的那柄妄神劍才發揮極至的。可如今卻也大勢已去，妄神之力失去了，二十五密咒也沒有找全，現下去拿什麽與那血魔對抗？更何況連眼前這個自稱是這三聖魔之一的家夥都戰勝不了。

天空又飄起細雨，原來這裏也有雨，只不過這裏的雨深藏著黑暗罷。想來這世界也是同那裏一樣的，多少悲歡離合也盡在雨水中傾瀉……

冰冷的水，似是滴穿了我的身體，多年來所有的努力、一切的拼死戰鬥，都毀於一旦了。慟哭之聲從心中傳來，而後被雨水淹沒。

“哼！如此不堪！還算是咒神嗎？”寅兒嘲笑著，但我耳邊似乎聽到了整個世界都在嘲笑我，那些雨聲如同那些嘲笑的聲音。

“我已經無法再戰鬥了！和廢人毫無區別。”我癱坐的地上。

“人類，就是這般懦弱，看來你不配見他……”冷冷的聲音如刺骨的利劍，深深地穿透了過去，在胸口的左下方。

“我……”我不知該如何回答。

“那好，活著也是浪費！”說話間她的身旁又已閃現出數把光刃，欲勢待發。

我沒有再看她，心中喃喃道：死了的話，那一切會變成什麽樣？是更好？

“準備好了嗎？”她大聲喝道。

依舊沒有回應她，心裏還是有一些顧慮的，多年來一直是為了什麽。而苦苦來此地，又是為的什麽？為的不就是那份這輩子都再也無法償還的東西嗎？如果我能振作起來……但是如今連武器都沒了，又如何再……

“嗖嗖！”利刃化為一條條拖著光焰的直線，飛沖過來，只需呼吸之間我便會中招。

“咣”電光火石間，響聲在耳前忽然傳來，又在一半時候停住了，似乎是被一件硬物擋住了那光刃的攻擊。我對此還一無所知，為什麽會憑空出來一樣東西替我抵擋，莫非我命不該絕！又抑或是什麽？

“什麽？”身前的寅兒驚呼一聲，接著又說道：“黑色妄神！”語氣卻依舊平靜。

我也被她的話怔住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轉過頭來去看那柄如她所說的黑色妄神，只見那劍身至劍柄通體漆黑，周圍還隱約圍繞著幾縷黑氣，但樣子與那紅色妄神一模一樣，也許本就是那個……但這顏色卻為何如此？

“這是怎麽回事？”我不禁自問，這柄劍，無不透漏著深深的邪惡之息。

“哈哈，這是你的力量，正在與這裏融合！”

“怎麽會這樣，光明與黑暗的融合？”我一頭霧水，世間哪有這樣的理論，自絕古開天以來，從未有過光暗如此融合之說，最多也只有光暗相崩，那時也就是混沌再臨之時。

雨停了，似乎那雨也在懼怕這黑色之物一般。

我呆呆的看著，不敢伸手去觸碰。

“不是你想的那樣！”寅兒笑了笑，反駁道：“光暗相融之時，也就是你在選擇光明與黑暗之時，若是你在這裏待的越久，恐怕……”

我知道，就是她不說我也知道，黑暗之力會完全侵蝕我，現下這柄黑劍便是最好的證明。

“所以，你選擇什麽？”

“我選光！”我頭也不回，決不會去握起那柄黑暗之劍的。

正當我起身時，那黑劍忽然一閃，眨眼間已刺入我的胸膛，但卻並未感到一絲疼痛，反而有一股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暖流傳遍全身。

怎麽是這種感覺，難道這力量來自……

“如何，你只有黑暗這條路可走，接受這一事實吧，別無任何選擇了！”她聳了聳肩，好似什麽都知道一樣。

“為什麽是這個的力量？”我扯下掛在我胸口的那顆小石頭——黑色淚石，瞬間黑色妄神化為一縷縷漆黑的霧氣進入我的身體。

“為什麽？回答我！”我抓起她的衣領，心中暗暗驚訝自己為何會如此暴躁，莫非真如她所言，我選擇了黑暗。

我見她不答，便無奈的放下她的衣領。

她搖了搖頭，“一切都是你的選擇，怨不了別人，光明也好，黑暗也罷，不過都是一種信仰，不是嗎？”

信仰？可是這未免也……

她見我不再說話，便伸手過來要拿我手中的淚石，但我卻無意識的緊握著不放。

“看，這也是你的選擇！”

我苦笑一聲，再次收起那淚石，心想：如果真的會被黑暗同化，我一定能堅持到底的，心志決不會被邪惡所侵蝕。

光與暗，本就是個模糊的概念，現在的世人，又有多少是身在光明之中的，多多少少都有一絲黑暗。

“走吧，去下一個地方！”我對她說道，便不等她回答就先邁開步子。這一來是不想再與她多談，畢竟是與那血魔有關的人，二來是不敢再輕易與她動手，要是再一時疏忽，只怕下次破的不再是我的咒術了，而是直接取了我的命了。

我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問她下一個地方是哪裏，畢竟還要她來帶路。

“嫉妒之城！”她眺望著遠方，只是冷漠的應了一句。

我們走了許久，才真正走出那片迷惑人的地方，如今已來到了一處小城鎮，我心下正打算找個地方住，因為我們已經連續趕了三天三夜的路了，無奈只是途中沒有任何像樣的宿屋可以住人。

我與她邊走邊找。

“那裏吧！”她指著這條不算寬大的街道的不遠處，看起來好像能住人的樣子。

我有些疑惑的問她：“我們這是到哪兒了？在色欲神殿的什麽方向？”

“這裏沒有方向，道路都是憑空而現，憑空而去的，只有七大領域才是一成不變的！”

看來這裏有虛空幻境，或許一不小心就會被吞噬進去。此刻想來多虧有個熟路的人帶著，不然連死在哪裏都不知道。

“那這裏便是……”

沒等我說完，她就已接上話茬，“不是，不過只需要一天的路程就能到達那裏了。”說罷她走進剛才指的那家旅店，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並點了些食物。

這一餐我和她都很沈默，至始至終都沒有說過一句話，沈默一直持續著到了雙方都吃完了這頓晚餐之後。

“我去睡了！”出人意料的是她竟然先開口留下這麽一句話，便匆匆回房。

還是繼續沈默吧，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腦子裏卻一直想著自己為何會擁有黑暗之力，為什麽從前卻沒有覺得。

迷糊之中，斷斷續續的聽到了在一旁的三個普通人的談話，我不想打斷他們也不想讓他們註意到我，因為其中有關於三聖魔。於是，我便假裝在喝茶，其暗中卻在側耳傾聽他們的對話。

這時，其中一人說道：“聽說三聖魔又重現於世了！”

我起先心中一楞，難道那三聖魔已經很久未現過世了？還是另有什麽原因，待聽下去再說。

接著，另一個人又說：“可不是嘛，我還聽說這裏來了個新的七大領主之首，不過是誰就不知道了，只知道那家夥不怎麽樣！”

“是嗎？那怎麽會當上七領主之首呢？”

“就是就是，七領主之首並非隨便找人就能當的！”

“我也不明白，似乎這一切都是他的安排！”

我心想，他們口中的他，莫非便是血魔弒天了，他極有可能在許多年前便對這裏加以控制了，雖然這裏本是混沌之界，但畢竟已是無主之地，先下手為強……種種原因連接起來，到最後那就因該是所有事情的發展源頭了吧。

正想著，忽然又有人說道：“三聖魔這次來勢洶洶，是不是要對付誰啊？”

“可是如今只是道聽途說，只有一來已經來到了這裏附近。”

“我聽說了，是那個林寅兒吧……”

原來她叫林寅兒。

我無須再聽下去，因為我現在就要上去，把一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搞清楚。

來到她的房門口，隔著門問道：“可以進來嗎？”

而她只是無聲地開了門，示意我可以進去。而我進去的第一句話便是：“你們三聖魔究竟有什麽陰謀！”

她的臉色忽爾一變，：“你問這個做什麽？”

“好吧，那你能介紹一下自己嗎？林寅兒！”這話雖然有些蠢，但她還是震了一下。

“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她似乎有些憤怒。

“這你不用管！”

“哼，我就要管！”話一說完她便飛身出窗外，我心中詫異道：她究竟想幹什麽？

我也只好到樓下去看看她究竟要幹什麽，到下面只見她卻已抓住了剛才議論的那三個人，他們想拼命呼喊著什麽，但是喉嚨卻都被寅兒抓住了，其中有一個是被她踩在腳下的。“是他們嗎？”她看也不看這些如螻蟻一般的人類，卻冷冷地向我看來。四周漸漸來了些人，是來觀看的嗎？還是來助威的？

“你放手！”我大吼道，“為什麽要這麽做，對你有什麽好處？”

她突然大笑，笑的很肆無忌憚。

“這位是三聖魔的林大人吧！”這時，人群中有人驚呼道。

我發現在她手下和腳下的那幾個人忽然對我投向一種難以形容的目光，其中似乎夾雜著仇恨、淒涼……

他們之中忽然有人向寅兒說道：“原來是林大人啊，真是對不起啊！”

為什麽要道歉，是怕她嗎？

“你這小子認識林大人嗎？”有人這樣問我。

我不由自主地點了下頭，卻意外的發現這周圍的人們都向我頭來了同一種眼神，似乎是……

“看到了嗎？嫉妒啊，這些醜陋的靈魂，你還不明白嗎？這些螻蟻不值得你去拯救！”寅兒笑著對我說。

“怎麽會這樣！”

“你怎麽能對林大人這麽說！要知道被她罵，被她殺是多麽的光榮啊！”那個被她睬在腳下的人竟然這樣對我說。

“是啊，真不知好歹！”四周發出陣陣細語。

瘋了，這裏的人瘋了嗎？我到底要怎麽做，這裏的人為什麽會這樣。人性最原始的一面，人性極端的陰暗面！

“噗”一聲悶響，之後卻被寅兒的笑聲所掩蓋，原來是被她睬在腳下的那個頭顱被睬扁所發出的響聲。

這時，竟然發生了想不到的事情，人們不是去反抗，而是去暴打那個屍體，場面怪異致極。在這黑白顛倒的世界，人性深處的醜惡一覽無餘，我只能嘆息。

“你想讓我明白這些嗎？”

“呵呵！不止這些！”話未說完,剛才的那一群人卻從她的身旁沖來，似乎要來打我，是嫉妒之心驅使著他們。

“打他，他竟然可以和我們的林大人說話！”眾人異口同聲。

頓時，那些人不知何時手中已然拔出件件明晃晃的劍刃。

要反擊嗎？還是……我的內心卻在掙紮。

只是轉眼間不容我多想，口中已念咒。“黑色的大地，吞噬靈魂的狂焰，來自深淵的咆哮，讓黑暗統治一切吧！”

我竟然不知不覺的念出了這等邪咒來，黑色妄神劍在掌心迸發，我內心其實是在竭力控制著自己的這雙手，但一切終究還是晚了，一瞬間劍刃已沾染了鮮血，沒有一個人能活下來。

等自己醒悟過來後，卻也為時已晚，我痛苦的捶著自己的胸口，跪倒在地口中不停的說道，這不是自己的本意，可再怎麽後悔都沒有用了。

“為什麽？會這樣？”我無力的自問道。

“哼！面對現實吧！”

現實？難道這就是現實嗎？光明終究還是輸了嗎？

“是你向黑暗低的頭，這怨不得誰！”

我緩緩擡起頭，這時發現在角落的陰暗處，隱約間還看到一個活著的人，我不知道現在是該失落還是慶幸。不過，畢竟還是活著的。

“你就是那三聖魔之一的林大人嗎？”一個稚嫩的聲音從那個角落傳來，應該是在問我。

我站起身，這才發現那個人影竟是個小孩，似乎還未滿十八歲，看來……我不忍再想下去，知道我的目光被那雙純潔的眼神所刺痛之時，我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憤，欲一發而出，但卻又無法再次面對那雙純潔中深深透漏著怨恨之意的雙眼，因為我是有罪的。

“我……我不是……”我想反駁，但聲音連自己都聽不到。

直到那幼小的身影，無助的離開。目睹了這一切，他會怎樣面對今後的人生呢？

“怎麽？怕了？”寅兒在一旁冷嘲熱諷。

我無言以對，我是否真的在墜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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