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08-2-11 11:51:00 字數：4845

蕭瑟的風伴隨著飄飄不絕的細雪，滑過我的臉夾，轉瞬之間便消失在我的腦後。冬季，原來這裏也有冬天，只不過比起我一直生活的地方來，這裏更為淒涼，我忽然覺得有些刺骨的冷，不由的打一個激靈。雖然這裏和那青川天水潭比起來也不過如此，但卻不似人間。

“怎麽了？很喜歡這裏的氣氛嗎？”我自從那暴食城出來到現在，都沒有和她說過一句話，不過她似乎卻毫無介意，這次反而主動和我交談。

“只是懷念……想到了某些事！”我只是在自語。

“誰沒有過去，誰面對過去都淚流滿面……”她停了下來，目光呆滯地向前方看去，盡管前面依舊是被大雪所覆蓋的地方，但她似乎也如那前方模糊的白色背景。

“你有過去？哦，不！我是說你的過去是不是……”我竟然亂了陣腳，說話有些結巴了，不知是不是天氣的緣故。

“過去？”她傻傻地看著我，不時候有星星點點的細雪在她頭頂盤旋一番，再無奈地墜落到她的發邊，不過一開始並沒有很快融化，也許是這世間還有一絲溫存吧……“過去？過去，過去！”她又重覆了三遍這兩個字，只不過每一遍的語氣都不同，唯一相同的是，她的過去一定不堪回首。

“不說這個了吧！”我看得出來，她似乎有一絲難言之隱，看來即便是萬惡之人，也一定有一個不快樂的過去。

“你……我覺得你，很善解人意！”她用天真無邪的表情看著我，臉夾微微泛著紅暈。“抱歉，很少這樣稱讚別人，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沒關系，你只要……”我忽然覺得她並不是想象中的那麽邪惡，“只要一個微笑，便足夠了！”

“微笑？”她皺了一下眉頭，只是片刻過後，之前的天真消失的蕩然無存，之前的傷感被一絲詭異所取代。“哈哈哈！為什麽要微笑？那多沒意思！”忽然她有似變了一個人一樣。

我看的傻了眼，呆站著，全然不顧四面八方的寒冷。

“看什麽？”

為什麽她會這樣？這個問題開始在我的腦中旋轉，只是在這天寒地凍的地方，大概想破了頭也想不出來。“沒什麽，走吧！”我隨聲附和道。

茫茫大雪中，兩個孤單的背影，向著未知的前方不斷行走，黑暗又將來臨，光明又會失去它的主宰地位，這就是這世界的平衡。

“怎麽還沒到？”這裏我不是很熟，如今已趕了20多天的路，我真懷疑當初跟著這女的是不是一個錯誤的選擇。

“你仔細聞聞，有什麽味道？”她忽然冒出這一句奇怪的話。

“什麽味道？”我使勁伸出鼻子，還仰起頭，大力地吸氣，最後卻吸了一鼻子的灰。

“哈哈！”她見我那個傻樣，不禁笑個半死，“不是這樣，應該是這樣！”說罷，她雙手伸前，掌心相對，然後再緩緩收攏，隨後兩掌也一同合攏，“就這樣！”她的意思很明顯，就是讓我學著她的樣做。

我有些猶豫，畢竟這裏是一個不祥之地，說不定著所謂的香氣是……

突然，眼前出現一只手掌，纖細無比。沒等我反應過來，已在我的嘴邊，鼻下忽然傳來一種奇異的無法形容的香味，我嚇的差點跳起來。

可她卻笑得燦爛，“婆婆媽媽的，這樣不就知道了嗎？”

我感覺自己的每個神經都開始癱瘓，手腳也漸漸軟了下去，上眼皮也重了許多，難道這香氣真的是……我中計了……

“餵，發什麽呆？”

她突然間大喝一聲，把我從虛幻中拉了出來，原來我還好好的。

“到了，這裏便是色欲神殿！”

只是下一刻，聲音模糊了……

奇異的香味在鼻尖繚繞，久久揮之不去，我的意識在這香味中漂浮著，眼前隱約出現了一座華麗的建築物。“這裏是哪兒？”我的腦海中只剩下這一個問題，前方是一如平常的寂寞，無人回應。

“呵呵！”

是誰？我並沒有喊出聲音。

“呵呵！”

周身四方卻似有許多人在偷笑。

“誰？”我聽見了自己的回聲。

“你忘了，你到哪兒了？”一個清脆的聲音在耳旁響起，只是我不知道這聲音是從何處出來的。

“你是誰？”

“你忘了，你忘了，你怎麽可以忘了呢？”我分不清她究竟是在自問自答，還是在回答我的問題。

忘了什麽？我也自問著，腦中不斷回想之前的事情，換來的卻是陣陣劇痛，我究竟忘了什麽？我捂著自己的頭。

“疼嗎？你果然是個負心的男子，忘了，一句忘了就好了嗎？”

我的心一沈，是誰？我……怎麽記不起來了，記憶中竟然一片空白。

前面的聲音在華麗的宮殿襯托下，顯得多有一分孤傲之意，“你出來……”我忍著劇痛。

“我出來，我……我出來你能記得我嗎？”

隨著聲音，一個身影漸漸從華麗中分裂出來，遠遠看去竟有幾分熟悉，可記憶又無法清晰，“你……”我的話到一半哽咽了。

“還不記得嗎？”那聲音、那身影，重新在我記憶中糾纏起來。

“不……不可能！”

“不是不可能，而是你忘了我！”她的眼角含著淚，欲滴，卻久久未下。

“沒有……”

“什麽沒有，你……因為我的身份，我的一切，你所以就忘了我嗎？”她的話刺痛了我的心，刺得很深。“你……為什麽忘了我，現在有了她，你就這樣忘記了嗎？”

“別說了……別說了，夢雨！”我不得不再次喊出這個曾經為之撕心裂肺、曾經想努力忘記卻又想永遠刻在內心最深處的名字。

“你就這樣？原來你和其他人一樣！”

“不！”

“你只不過是我生命中的一個過客罷了！”

“不是的……不是的！”

她再次用那眼神看著我，其中帶著無比的哀怨。

“你……你忘了我是為了什麽而死的嗎？”

她的一字一句在我的心上重重刻下一道深痕，鮮血不停地噴湧，在此刻化作一把利刃捅入我的心臟。

“你忘了嗎？”

記憶又重新回到那紫光閃起的一幕，好象那時墜落的不是她，而是我，好像墜入地獄，去承受那百般煎熬。

“你還想否認嗎？”

“我……”

她緩緩地走了過來，我的心扉重新打開，像是回到了從前，不過真能回到從前嗎？

“回到從前吧！”她說道。

“可以嗎？”

她張開雙手，此刻只需一個擁抱便足已。

擁抱之時，我的身邊突然白光一閃，驟然間我的餘光瞥見——劍。

“石中劍！”

是汐！

“阿曜！小心，是陷阱！”劍中殘留的魔力源，用意識對我說道。

剎那間我醒悟了過來，四周的景物模糊了，華麗的宮殿消失了蹤影，奇異的香味也散了開去，那她呢？

“哼！”身前的夢雨發出一聲怪叫，顯露出了原來的面目，也是真正的面目。“看來……你竟然沒有上當！”寅兒在我身後靜靜地看著我，嘴角還是那一絲詭異的笑容。

“要不是有外人幹擾，他可逃不出我的幻花之術！”那個用幻覺迷惑我的女子，現在站在我的面前。

“你……你是誰？”我不知道該說什麽，面對這樣一個人。

“我？你問我？哈哈，我便是這色欲神殿的主人！”她仰天大笑，然後又對那個寅兒笑道：“你怎麽會跟在他的後面？一個人類……”語氣中有一絲強烈的不屑。

“哼！”寅兒沒有多理她。

看來那家夥不知道我是誰了，但畢竟這裏是十重深荒，步步艱險，毫無手下留情可言。如此看來，那人還並未有與我為敵之意，如果就這樣過了……

“哈哈，色欲女王，看來三百年來你眼光依舊十分拙劣！”

“你……”我前面的女子對此話甚為不滿，眼看就要相互動起手來，可是寅兒卻低聲笑道：“呵呵……這個小兄弟，你不認識？”莫非她想……“他便是咒神！”

“什麽？”那女的大叫一聲。

“什麽？”我在心裏驚呼道。

“哦，原來……呵呵，送上門來了，你的父親吩咐過，一定要取了你的命，不過你今天就算是再厲害，也不可能打敗我。”她的口氣也太大了吧，但我的理智告訴我，不能太過輕敵。

四周忽然又彌漫起那種香味，只是這次的香味更加濃烈了。這味道漸漸深入，從人類脆弱不堪的肉體進入，再蔓延至精神的最深處，然後慢慢開始腐爛……

“哈哈，還沒有開始你就不行了？”

精神上的打擊，敵人用的是精神攻擊，我的頭承受著無法表達的痛苦。罪與罰，全在一念之間，不管自己身為何人，所做何事，總是有罪的，所以必須要受到懲罰。只是這單單是不夠的，“不夠嗎？”我自問。

眼前紅光一閃，剎那間絢爛無比，其間有了短暫的清醒，想去遮住這片光，可最後卻還是妥協了，精神上的妥協。

完了！被汙染了！

我的雙手開始違抗我的意識，接下來便是自取滅亡。

“咒神……咒神！不過如此！”耳旁的譏笑，虛虛實實，如雲煙繚繞在周圍。

只要還有一絲殘存的意識，我只需一點殘存的意識，至少這樣不會被敵人如此淩辱。

“精神上的攻擊，沒有人能受得了的，神魔亦是如此，何況你這個人……”她猖狂的肆無忌憚。“你認輸吧，放棄你最後的防備吧！”

“不……”我依舊死死抓住人類最脆弱的心靈防線，做著拼死的抵抗。常人也許看不到這場戰鬥，遠遠看去只不過是兩個人站著不動而已，但如果你身陷其中，即使沒有加入，也會感受到這場非常人所能承受的精神之戰的恐怖。

此刻無法再想多餘的事情，憑我的力量還能抵擋很久，只不過我卻無還手之力，連構思出咒術的意識也被汙染。

還好我的視覺並未受影響，這時寅兒走了過來，她微微一笑，帶著那深不可測而又神秘無比的笑容，對我說道：“用上次那樣強大的力量戰勝她吧！”

我被她這麽一說，竟是忘了還有這麽一招，只是我對這力量並未有多大的把握，那兩次也許是僥幸激發我身體中或者應該說咒術中前人所未觸及的力量，就像當年也是我無意間破解了眾神的封印從而掌握了那毀天滅地的咒術——金色之魔獸，可事事都不會如此幸運。

“用黑色淚石，它能讓你回憶起那股力量！”她在我身邊留下一句話，飄灑出的香氣與周圍的空氣相混淆。

黑色淚石？

聽到這四個字，我的心中忽然一暖，而這暖流正是從掛在我心口的那顆拇指般大小的晶狀體所傳遞出來的。

我有一絲驚訝，為何這塊小石頭會和我產生共鳴？雖然這是邪惡的產物，但卻讓我絲毫感覺不到它自己本該擁有的邪惡之息，反而當我擁有它時，常常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溫暖，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力量，那股深埋在記憶之流中，歷史長河間，渺小而又不可一世，如今我再次找到它，再次以它為名，接受它的洗禮。

“這是怎麽回事？”那女子看著我，聲音竟然開始顫抖。

“不可能！”她大叫。

血池，未知力量的第一步。

“覺悟吧！”我在心中念道。那股強大而熟悉的感覺，再次從胸中蔓延，似乎要沖破我的胸膛。

“等等！”那女子突然冒出這句話，可我無法再管這麽多了，“你的力量……力量不純潔！”為什麽，為什麽又是那句話，為什麽每個人都這麽說？

為什麽？

本來力量迸發之際，口中卻一甜，身體一震，鮮血再次湧了出來，怎麽會這樣？我的精神開始混亂，她對我的精神攻擊趁虛而入，只要我再吸一口氣，那我必死無疑。

生死再次懸於一念，等待奇跡吧！

“阿曜！”希望，我聽到了希望，是釋道的聲音，許久未見，他的聲音在我記憶中依舊如故。

“釋……釋道！”我知道他一來，我肯定有救了，只是我的精神已出現了傷痕，四肢無法動彈。

“哼！妖魔，看招！”他從虛幻的天空劃開一道口子，在漆黑的夜下，雙手揮舞，一個如十字的紅色印記出現在他的身前。

“血色十字！”那女子隨即驚慌失措。

“哼，以邪治邪！”寅兒也冷哼一聲。

血色十字，在半空中放出萬仗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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