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3 章 邏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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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葉無憂蘇醒前的這一晚,神藥谷裏燒起了熊熊大火。

當夜,葉琉璃心裏壓著的事,難以入眠。她好不容易靠著藥物讓自己得以短暫地睡著,不知過了多久,再次被喧鬧的叫聲驚醒。

“走水啦——走水啦——!”

“水!快提水來!啊!”

“來人哪!”

怎麽回事?葉琉璃迷迷蒙蒙地睜開眼,還沒完全清醒,丫鬟沖進她的閨房抓著她的手急忙道:“小姐,柴房那邊走水了!奴婢先扶您出去避避吧!”

“走水?”葉琉璃順著她匆忙的動作起身,下意識地重覆。

“是呀,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丫鬟跪下為她穿好繡花鞋,“小姐,我們快些出去吧!”

“嗯……”葉琉璃的思維還有些混沌,她提著裙角跟著丫鬟跑了出去,果不其然,見不遠處冒起了閃爍的火光。仆人們紛紛去運水搬水,但火勢連綿不絕,很快燒成了一片火海。

“等一下!”葉琉璃終於意識到了什麽,伸手抓了一個人就問:“那是柴房?”

“是的小姐。”被她拽住的下人迅速地回答,見她臉色慘白,以為她是受了驚嚇,連忙提著水桶走了。

“該死!”葉琉璃幾乎要咬斷貝齒,心下迅速地盤算,怎麽會那麽恰好就在今夜,就在柴房著了火?

難道是她派去的人為了毀屍滅跡做的?但她可沒交代他們擅自動手!要真是這樣便也罷了,雖然和原先的計劃有了出入,可結果總還是對得上的。

怕就怕就怕在有人趁機作亂,要是那三人活著出了神藥谷……

葉琉璃不敢想象自己將會面臨怎樣的結果,龍雲堡,毒門……隨便來哪一個,都能把這裏夷為平地。

她越想越是惶恐,心臟激烈到失控,冷汗很快汗濕了光潔的額頭,柔弱的身形也如風中的落葉搖搖欲墜。

時間倒回一刻鐘之前,柴房內。

南宮飄雲的藥起了作用,青河好不容易將和他打了照面的黑衣人都給收拾了,皇甫軒等三人已經有坐起來的力氣了,紛紛狂喜不已,立馬盤腿調息。無形的桎梏消失不見,內力漸漸地在經脈之中游走。

“小兄弟,多謝!”龍越天是恢覆得最快的,一邊道謝一邊低聲道:“今日之恩在下定然來日相報,敢問小兄弟姓甚名甚?”

青河身上掛了彩,心道還好今日柴房前的侍衛都被遣走了,想必是為了方便這些黑衣人的行動,到頭來倒是便宜自己了。

“不用不用,我也是受人之托……你們最好快些從這裏出去,再過些時候,我就要放火了。”其實可能不放火還好點,青河默默想,但是少主說的,他只有無條件遵從。

這要是被發現了可怎麽辦啊。青河苦逼地嘆了口氣,心有戚戚然。龍越天見狀識相地不再問,他雖然好奇,但眼下逃命更加重要。

而且……龍越天眼帶陰鷙地看了一眼地上疊羅漢一樣被青河重起來的黑衣人,恨得咬牙切齒。想也知道這是葉琉璃的人,好啊,竟然還嫌不夠,要是今夜這小兄弟沒來,他們三人豈不是死了個冤枉,死得也太莫名其妙了!

之前到底為何會一點戒心都沒有,就跟著葉琉璃一頭栽進這個鬼地方?當真是豬油蒙了心!莫不是被那妖女下了什麽降頭!

唐浩宇也調息完畢站了起來。他是聽見了龍越天和青河的對話的,於是便只道了謝,直言青河日後有事可來毒門,他一定會還他這個恩情。

只不過這逃跑又成了一個問題。三人原本就對神藥谷不熟,對於怎樣出谷更是一頭霧水,還好南宮飄雲準備周密,繪制了簡易的地圖讓青河帶來。等皇甫軒也準備好後,青河引燃了地上鋪著的柴火和草垛,準備來一場引火之旅。

難兄難弟的三人客氣地和他告辭,龍越天和唐浩宇兩人拖著瘸子皇甫軒迅速離開這裏,懷中揣著青河贈與的一些藥瓶和打火石,遁入了山林之中。

內力恢覆之後,雖然有個皇甫軒拖後腿,但唐浩宇和龍越天的身手還是不俗的,悄無聲息地就消失在了神藥谷。

青河一路躲避著神藥谷裏的侍衛,一邊吐槽這裏的輪值多麽松懈,要是在妙春谷這樣,早就被拖下去□□了。好歹也是一個二流門派,怎麽如此不堪一擊?青河搖了搖頭,拋棄心裏的罪惡感,又小心地將被迷藥迷倒的侍衛和丫鬟面前醺上解藥,她們自己過會兒就會醒來。

此藥妙就妙在給人強烈的幻覺,醒來只以為自己是走了神,不會發覺到之前有過短暫的昏迷,否則早在那天去打探柴房的時候他就被發現了。

“少主,”青河做賊似的閃進門,輕聲道,“我們趁亂走吧?”

南宮飄雲正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起伏的火雲,輕聲道:“現在走反而惹人生疑,明日再作打算。”

嘴上說的好聽,她就是想親眼看看葉琉璃的表情。

“青河,藥可管用?他們已經走了麽?”

青河詳細地說了一遍事發經過。南宮飄雲聽到竟有人要去滅口,秀氣的眉梢揚了揚,嗤笑一聲。

那可太巧了,她惡劣地想,面紗之下的唇角一勾。

“火還沒燒到這裏來,我們就在這裏待著。”她對青河說,“明早就告辭回谷。”

青河遵從地點頭,退出房門。

火勢燒得著實迅猛得不太正常,這是青河一股腦地撒下了南宮飄雲特制的藥粉助燃所致。燒了好一會兒,整個柴房都被燒成了焦炭,才終於被齊心協力的人們撲滅了。

葉琉璃面色難看地指揮仆人們在廢墟裏找尋屍體,希冀能夠找到唐浩天他們已經死掉的證據。原先被她派去的三個化成殺手的侍衛倒是倒黴地被燒死了,但死得幹幹凈凈,全數化為灰燼。

搜尋無果,葉琉璃拿手絹拭盡額間的冷汗,身子一下就失了力氣,跌坐在地。

“小姐!”旁邊侍衛見此忙把她扶起來,少女馨香的氣息十分誘人,他順手揩了一把油,“您當心。”

葉琉璃渾然不覺自己被占了便宜。她失魂落魄地順著力道好不容易站起來,茫然得不知自己在幹什麽。

同樣被驚醒的葉艷心被男寵們簇擁著出來,一眾仆人連忙低頭行禮。

葉艷心看見她,忙拂開男寵的手,急急走到葉琉璃面前:“琉璃!”

她見女兒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心裏咯噔一下,試探地問:“琉璃,是你指使人幹的?”她是知道柴房裏關了誰的。

“嗯。”葉琉璃回過神來,心知要先把葉艷心糊弄過去,便裝作為情所傷,輕輕啜泣,“母親,我只是太難過了……”

葉艷心被她哭得心都要化了,連忙抱住她:“沒事,沒事,天下男人那麽多,以後想找多少都可以,先不哭啊。”

葉琉璃嗚嗚地靠在她身上哭,抽抽噎噎道:“母親……我先知會父親一聲。”

葉艷心心疼地說好,招呼人扶著葉琉璃去書房,轉身又和男寵們回房休息逍遙。

葉琉璃暫時糊弄了葉艷心,但一想到那個男人,顫抖的手遲遲落不下筆。

要是說出實情,那人絕對會殺了自己,不殺也會去了半條命,即使她們有著血緣上的聯系。

葉琉璃抹幹眼角的淚水,眼神痛苦又陰狠,嘴唇咬得出了血。

冷靜下來,葉琉璃捂著劇痛的心口深呼吸,強迫自己思考。

她派去的人遲遲沒有回來,而這次又著火得如此湊巧,絕非意外。那麽……只可能是有人殺了她派出去的人,再縱火燒毀柴房。

那三人呢?是被救了,還是被殺了,還是被燒死?

不管是被人算計還是其他的什麽原因,要是那三人活著回去,絕對會是最可怕的變數。

葉琉璃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卻不準備就此認命。

她站了不知多久,心中已經有了決斷,執筆飛快地寫了幾個字招來飛鴿、她沒有寫出實情,信上只說事已辦妥,讓那個男人放心。接著,葉琉璃暗中吩咐谷中的侍衛去周邊尋找。

“盡人事……”聽天命。

天色漸漸變變亮,葉琉璃壓下湧上眼眶的酸澀,輕聲嘆息。

至此時,她才終於後悔。如果當初沒有一錯再錯,沒有任由那個男人擺布,沒有那麽多欲望,就不會犯下這麽多錯,不會惹來殺身之禍。

可是那又怎樣?她已經沒有後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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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聲閣。

“目前鬼域在明面上能動的手腳越來越少了,雖然他們潛入各大門派殺人。”南宮杏看了一眼在座的人,她幾乎都認識,也都是些重要人物,“但是大多數已經被發現後內部解決了,根本沒翻起浪花來。我懷疑這是在忽悠我們做個樣子看,老鬼實際上另有目的。我們可能繞了一個大彎子。”

“沒錯,這次的情況和那場浩劫大不一樣,明面上統領這幫邪教的還是白乘風那瘋狗,下的戰帖也是他的手筆沒錯,但在江湖上活躍著的鬼域不是他所領導的風格。”老丐子接著她的話補充,“更像是有別人在組織這些烏合之眾。”

“應該是玉鬼。”花九娘沈思片刻說道,“他準備叛變很久了,我猜之前一直苦於白乘風下的蠱,所以遲遲沒有動作。現在可能是找到了破解之法,所以行事越發明目張膽。”她有些遲疑,有補充道,“但白乘風斷不可能不知道,卻沒有阻止,那樣的話……”

在座的人心中驀地一涼。

玉鬼想要叛變,那他定然是要除去白乘風的勢力,而白乘風不但不阻攔反而袖手旁觀,他想幹什麽?

“他想借機毀了鬼域,借玉鬼之手將他一手創建的東西毀掉。”一青衣男子緩緩開口。他年過四十仍然面容俊雅,氣度不凡,正是人稱劍中之王的莫道岑。

“那他到底想要做什麽?”花悅不解地問。

“……那個什麽,會不會突然幡然醒悟,準備反省自己的罪孽了啊?”歐陽越吐出嘴巴裏叼的葉子發表意見。

他旁邊堂無心坐得十分端正,聞言頓時如看傻逼一樣地覷了他一眼:“不可能,別亂說話。”

歐陽越:嘖,怎麽就亂說話了嘛。

“他一定猜得到,鬼域的消息一出來,各大幫派就會聯手共同對付他。”莫道岑沈吟,眉間皺起了溝壑,“而我們又一定會重聚在聞聲閣,那麽他是想將我們這些人困死在這?”

他們這些人可不簡單。要真掛了,江湖一半以上的勢力都會大亂。如果借此機會再籠絡幾個門派,將原來的鬼域抹掉,建立一個真正屬於白乘風的王國那還真不難。

“不一定有那麽大的理想,”言從南呵呵地笑了笑,“他想報仇。這個理由足夠他來了。”

一行人你看我我看你,嘰嘰喳喳半天,也沒討論個什麽東西出來。他們幹脆不再說這個了,轉而扯起了江湖上的桃色秘聞,你一句我一句地交流看法。

花悅:……這代年輕人素質不夠硬啊。

“閣主!”突然跑進議事堂的人喘著粗氣,驚慌失措地大叫,“不好了,陣被破了,好多人沿著山路殺上來了,來者不善吶!”

陣法二十年來都沒被人破過,關秘前幾日才又重新加固了一遍,居然這麽容易就被人破了?

滿堂的老弱病殘紛紛吃了一驚,互相瞪視了片刻後,拎著武器臨時排了幾個小隊,準備擼起袖子先幹為敬。

“我去開啟門前的三殺陣。”關秘拎著酒葫蘆匆匆走了,

“那就按照以前的計劃行事。”花悅沒想到鬼域來得這麽突然,眼見大戰一觸即發,也沒什麽好準備的,只得沈聲道,“各位都註意著點人身安全。”

這話太幽默了,歐陽越翻著白眼,拍拍堂無心的肩:“兄弟,死了活該。”

“閉上你的嘴。”堂無心一把拍開他的狗爪子,覺得自己被掃把星這麽近距離地摸了幾下,過會兒可能真的要遭。

花九娘詢問了一番闖進來的下人,起身時面色凝重:“‘幽冥’都來了,還有其他的,應該人數不小,若真是如此,鬼域少說也被掏空了一半。”

這話就太不吉利了,數來數去他們這兒最多也就十五個人。歐陽越再次牙酸地想。

所有人都十分有默契地點頭,相繼出去後分開,紛紛鉆入山林中隱匿起來。

偌大的聞聲閣頭一次清靜得像個墳場。青白的陽光有氣無力地撒在屋檐上,頓時一陣淡淡的白光,像是死魚翻起了白肚皮。

另一邊,白乘風獨自來到了那據說是葉嶺南之女掉下的懸崖。他的人現在應該已經上了聞聲閣,和那些個滑不溜秋的老不死開始玩捉耗子的游戲了。

白乘風赫赫地笑了笑,忽覺一陣許久未曾湧現的興奮從血液中沸騰起來。

“葉嶺南……”仿佛深淵下野鬼的咆哮,他張開雙臂,深綠的瞳孔中溢出駭人的殺氣,縱身一躍。

作者有話要說:唉我真的不立fg了,我還是靜靜當個美男子……

謝謝小天使們,先去吃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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