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9 章 我要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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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長時間地滯留在黑暗之中。

葉瀟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她只覺得空洞,卻不知道自己在哪裏。那種感覺就像失去了身體,只留下了意識似的,空虛得令人戰栗。

不知道過了多久,無邊的黑暗裏突然傳來一個細小的,微弱的哭聲。

葉瀟好像已經死去的感官驟然鮮活起來,她極力想要去抓住那飄忽破碎的聲音,著魔般不斷地朝發聲源靠近,再靠近,直到她們重疊——

女孩猛地睜開了眼睛,所有的景象映入眼底。

消毒水的氣味頓時湧入她的鼻腔,葉瀟怔楞的視線從慘白的墻壁偏轉,劃過雪白的被單,落到自己的病號服上,休眠中的神經終於動了動。

哦……這是剛剛做完了最後一項檢查的時候,她今天就要出院了。

葉瀟略帶著茫然地捏了捏小了幾號的手掌,撐著床板跳了一下。與此同時,緊閉的房門也從外面打開,冷風卷著刺骨的寒意鉆了進來,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隨即走進,瘦弱的女人綴在醫護人員身後,蹣跚著出現在她的眼前。

女人穿著素色的衣服,形容枯槁,眼角還泛著紅。葉瀟任由護士擺弄著她手上的針頭,靜靜地聽醫生的叮囑,完全沒有給這個陌生人一點反應。女人和醫生交談了片刻,在葉瀟面前蹲下來,試探性地叫道:“葉瀟……是葉瀟嗎?”

葉瀟的瞳孔劇烈地晃了晃,她捏著衣角,垂下的眼睛流露出茫然的灰白。

女人的目光落到葉瀟的臉龐上,饒是做好了心理準備也不禁劇烈地顫抖,蒼白的唇瓣溢出哭聲:“小歌……我的,我的小歌啊!”

葉瀟受驚地朝後退了半步,不安地靠在床邊,微微擡頭,視線停駐在慘白的天花板上。

不該走的人都已經走了,只留下一丁點的骨灰和幾張沒有顏色的照片。唯獨她好運得像是受了詛咒,成了被留下的孤兒。

“瀟瀟,”女人夾雜著鼻音的聲音拉回了葉瀟的意識,“不要害怕,阿姨是……葉歌的媽媽,以後阿姨會照顧你的。你和阿姨一起生活……好嗎?”

葉瀟看著女人小心翼翼握住自己手的動作,如同她記憶中的那樣,緩慢地點了點頭。

畫面定格在這一幕,然後飛快地快進。葉瀟眼前掠過零散層疊的畫面。那些被忘記的,又或是被記住的,都一同從洶湧的暗潮中浮了出來。

她的家庭構成其實很簡單,僅僅有父親和母親。因為各種這樣或那樣的原因,她沒有其他的長輩,但是父親和母親一直非常疼愛她,所以葉瀟從沒有覺得自己有過愛的缺失。

無憂無慮的童年生活是她最幸福的時候。八歲那年,她有了一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就是僅僅小了她三個月的葉歌。

母親、父親,還有葉歌的媽媽,他們三個的關系非常奇怪。當時尚且年幼的葉瀟體會不到太多的東西,但是對於和自己像極了的妹妹卻是喜歡得不得了。父親每個月都會把葉歌接過來和她一起玩兩天,她們一起吃飯睡覺玩游戲,親昵得就像雙胞胎。葉歌膽小喜歡撒嬌,怕生。葉瀟則是個瘋丫頭,和葉歌在一起總有種自己是姐姐的迷之驕傲感,也因此,葉歌很喜歡黏著她。

後來,就如同現在這樣,發生了這些事,她由葉歌的媽媽撫養了。

葉瀟的目光落在那些破碎的記憶上,胸口的刺痛感越來越強烈,好像心臟被人一點一點地剜去,痛得她大腦一片空白。

葉歌的媽媽其實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她會幫她洗澡,修剪指甲,雖然他們生活拮據,卻會趁著打折的時候買好看的童裝,想辦法供養她上學,就像她真正的母親那樣為她著想。在最初的那半年裏,葉瀟也逐漸從無法說話的情況中脫離,能夠好好和人溝通了。

她們雖然貧窮卻相依為命,互相依靠,生活忙碌卻是幸福的。

葉瀟看著畫面中女人幫她洗頭發的溫柔笑容,恍惚地想,原來她們曾經也有過這樣的時光啊。

這些溫馨到令人感覺不真實的回憶,她甚至下意識地拒絕去相信。因為她的大腦已經在持續的隱痛中形成了慣性,哪怕一點好的刺激,也會讓好不容易構築防線會驟然崩塌。

可是變故就是來的猝不及防。在她還沒能好好長大的時候,女人沾了不該沾的東西。或許是因為深埋於心卻不能愈合的痛苦,又或者是遭遇了無法啟齒的意外,葉瀟是不知道原因的,她只朦朧地意識到,會幫她梳頭發,直到她睡著再關燈的阿姨已經不見了。

那個逼著她喊媽媽,不然就打她,毫無節制地酗酒,穿一身裙子出去又在晚上跌跌撞撞回來的女人,一步一步把她拽下了恐懼的深淵。只有在清醒後的片刻,女人才會崩潰地抱住她大哭著說對不起,會顫抖著手指為她處理傷口。

可是她終究不敢帶傷痕累累的葉瀟去醫院看醫生。出去的時候依然會鎖住窗戶和門,拉上窗簾,把她留在勉強打掃幹凈的屋子裏。

時間過得越久,女人清醒的時候越短,施暴的時間越長,癲狂的特征已經完全在這個瘦弱的身體上顯現了出來,只有想到葉歌,女人才會短暫地失神,進而看在這張臉上對她好一點。

所以葉瀟在選擇逃避的時候,制造出了一個‘葉歌’。那不再是她的妹妹,只是一個為了保護脆弱的自己而催熟的惡魔而已。

“我害怕,葉瀟。”紮著蝴蝶結的女孩跌坐在地上,臉上的淚水一滴一滴地落,破破爛爛的裙擺搭在她的膝蓋上。

“你不是說過會保護我的嗎?”

“……是啊。”葉瀟看著她哭得狼狽極了的臉,慢慢蹲了下來,伸出手抹去女孩的眼淚。

“我很抱歉,葉瀟。沒有保護好你……”

“因為我也很害怕,所以我逃跑了,對不起。”

“現在……你想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沒有誰,需要用扭曲的痛苦自欺欺人地把自己當做受害者,僅僅是因為想要迫切地證明自己存在的必要。想要證明他們錯了。

用不著這樣自虐,自己對自己多少要坦誠一點。自己對自己多少應該溫柔一點。

葉瀟心想,自己大概真是個性扭曲,才會這樣鉆牛角尖,自己把自己繞死了。還好醒悟得不算晚,不然到底要作到什麽地步才算完?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沒有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葉無憂從半夜中驚醒,下意識地去摸懷裏,空蕩蕩的觸覺讓她一個激靈坐了起來,眼前一片漆黑,寂靜得好像回到了那段最黑暗的時光。

只有她一個人,徘徊在孤獨的黑暗中,見不著一丁點希望。

葉無憂在驚懼之下陷入了茫然,怔楞了好久,才猛地站起來,臉色煞白地喚了一聲:“師父?”

沒有回應,這裏只有她一個人的呼吸,安靜得可怕。

葉無憂沒走兩步又猛地跪倒,眼前一陣陣發黑。她勉強讓自己保持冷靜,撐在潮濕的石壁上深呼吸。結果轉念想到葉瀟不見了,心臟便又一陣緊縮,頭越發痛了起來,喉間的腥甜味壓都壓不住,葉無憂艱難地擡手,噗地噴出一大口鮮血,大片的暗紅觸目驚心地暈染在衣料上。

葉無憂半跪著撐起乏力的身體,還沒走出洞口,有人踩著落葉進來了。

葉無憂緊繃的神經松懈下來,她撕心裂肺地咳了幾聲,狼狽地擦去唇邊的血跡,斷斷續續地說話:“你……去哪裏了?”

“沒去哪兒。就在外面。”安安也看不見葉無憂在哪兒,憑聲音湊到她身邊坐下,“大姐姐,我要走啦。”

“……去哪兒?”沈默了很久,葉無憂睜著發紅的眼睛問。

“你不知道的地方啦。”安安親昵地拍了拍葉無憂的冰涼的手,“哎呀,不過你要記得下次請我吃糖啊!雖然應該沒有下次啦。但是你請這個我也是一樣的嘛,一定要記得,這樣我會很開心的哦。”

葉無憂雖然沒有聽太懂,還是嗯了一聲,用力地抓住安安的手臂,在混亂中開始思考應該用多大的力才能抓樁要走’的安安,順帶應該換一種綁法,不讓她輕易地掙脫開。

“大姐姐,你真好啊!”葉無憂在失神間聽到女孩開心的聲音,猛地一顫,恍惚間覺得她應該笑得很開心。

師父雖然總是笑,但是不管怎麽笑也不會有這樣純粹快樂的時候。

葉無憂忽然沒了力氣,她覺得臉頰涼得厲害,頹然松開了手,澀然地說:“……你走吧。”如果這件事會讓她如此開心的話。

葉無憂抿緊嘴唇,心想要是人真走了,她還是要偷偷跟著的,畢竟這麽危險。

她這麽想著,一邊又忍不住握著葉瀟的手。即使保持著高度警惕,但實在是身心俱疲,葉無憂沒堅持多久就昏睡了過去。

安安挪動了一下屁股,把葉無憂的頭搬到自己的腿上。記得媽媽也經常讓她枕在腿上聽故事,那時候她躺在媽媽腿上,總是覺得快樂極了,枕大腿一定有令人快樂的魔力。

單純的女孩這麽想,高興地咧開嘴角。

作者有話要說:好久沒更對不起大大們qaq上星期月考來著,so……考完完全碼不出來字好痛苦orz!

謝謝大家的鼓勵qaq!

寫的過程中我又不知道我在寫什麽鬼……反正我已經寫崩了所以越發放飛自己【其實並沒有很放飛自我啦還是很想要救回來一點點啦】

如果看不懂的小天使不要太在意,都是正常的,都是作者寫飛的錯!對!就是這樣!

小天使:這都什麽神轉折啊摔,我在看什麽鬼!取收!

渣作者:qaq嚶……

咳咳,簡單地說,就是出現的幻像‘葉歌’原來是葉瀟保護機制的一個人格,但是後來已經因為一些原因消失了,只剩下了安安這個人格。但是葉瀟自己作死又腦補了一個不存在的‘葉歌’自虐,所以一直都好不了,但這個‘葉歌’是她想象出來的一個意象,不是以前那個存在的另一個人格,本質是其實是葉瀟軟弱的自己啦。

哎呀還是好繞看不懂……我會努力的,真的,不要放棄我!

咳咳,不裝逼了,上一個小劇場:

n久之後,回到現代的某天,早晨。

葉瀟正陷入手游不可自拔,剛刷完牙的葉無憂湊過來親了她一口。

葉瀟正想說別鬧,就被親了一口後變本加厲的某人逮住又親了一大口。

葉瀟咂摸了一下嘴巴,哼了一聲:“幹什麽呢?”

“請你吃糖。”

葉瀟:……什麽鬼?

葉無憂說完自己也覺得有點汙,不過她的確是認真的,於是厚著臉皮問:“開心嗎?”

葉瀟被她最近越來越沒臉沒皮的作風驚了一驚,本著寵媳婦兒的原則,只好跟著說:“……開心開心,這什麽味的?”嘴巴裏怪怪的。

“兒童牙膏草莓味。”

葉瀟:……無言以對。

謝謝小天使,破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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