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是蒙蒙亮，還吹著刮的人臉生疼的冷風，她便是早早的起了，在廚房中給某個躺在床上起不來的老太太熬藥。

“姑娘，我來！”清水從門外走進，臂彎裏托著一件藍色的披風，看見黎蘇顏湊進小竈的進風口處使勁的吹著氣，連忙跑過去。

“不必了，我來就好了。”黎蘇顏沖她暖暖一笑，低下頭，使勁的往裏吹著氣。

“三碗水煎成半碗，等下早飯前要喝，”黎蘇顏見小火苗燃起了，很是興奮，又是將小竈上的藥罐蓋子揭開，見裏面的藥“咕嚕咕嚕”響著，臟兮兮的臉上笑容更顯了，“很快就好了。”

“黎老夫人她那般對你，姑娘，你何必要為他操心呢？累了自己，不值得。”清水言到。從小師父就告訴過她，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也告訴過她，他人犯你，你當還手，黎老夫人當初，可是想要了黎姑娘的命啊！

“我終究還是黎家孫女啊，而她也是黎家祖母啊，我還能怎麽樣啊！我一定要這麽做的啊！”黎蘇顏的笑容收了幾分，眸子裏卻是萬分堅定清水嘆了口氣，忽然有些懷念在老大身邊了，老大雖然固執，卻是沒黎姑娘那麽固執又心軟。

“對了，那次在官道上我問你的話，你想好怎麽回答了我麽？”黎蘇顏坐了下來，似笑非笑得望著她。

清水一抖，默默的將披風遞給黎蘇顏，站在她的面前，神色有些泛白，卻還是堅定的點點頭。

“那好，你開始說吧！說的細一些，慢慢來，還有大半年時間，足夠我將這些事都聽個遍。”透著竈中的火焰，清水瞧見她美麗的眸子泛起的溫柔，默了許久，清水卻是猛的跪下。

黎蘇顏驚嚇到了，似乎是被竈中的火苗濺到身上一般，猛然跳起來，手中用來扇火的葵扇也是被她丟到了一旁，她望著她，不明所以。

“姑娘，我可以說，但你一定要答應我，無論何時，發生任何事都不要離開我們王爺，你是他唯一一個動情的女子。”清水咬著唇，揮開她伸過來的手，低頭在青石地板上狠狠一磕，擡起頭來時，白皙的額頭上已是有了一塊紅色印記。

“你這是幹什麽？”黎蘇顏撲過去，抱著她就硬要將她拉起來。

“他跟我說過，他要陪我看遍世間風景的，無論怎樣，他都要兌現了這個諾言我才肯離開啊！”黎蘇顏掏出繡帕，輕輕的擦拭著她額頭上的紅印上的灰塵，“以後，不要做這些蠢事了，我也是要陪他看細水長流的。”

黎蘇顏淺淺的一笑，在蒙蒙的天光下，清水見得她的臉上有一層薄薄的紅色，一雙眸子粼粼波光，分外美好。

“老大他，在姑娘面前就是個孩子啊！”清水拉著她坐在竈前的小凳子上，一點一點的將她腦海中的老大說給他聽。

清水記得那時候他們三人初見老大時是十二歲吧！那時的老大嚴肅刻板，整天冷著一張臉，見誰都是愛理不理。

就是那一年，他們隨老大出征，不小心的老大得罪了某個女魔頭，被女魔頭惡整了一頓之後，從此對女子都有了陰影，女子不得靠近他六尺之內，所以遙王府中只有男仆，並且，那事兒過後，老大的性格也發生了變化，每天都是掛著一副慵懶的笑意。

當然，某些人不算，因為在他眼裏，這些個都是男人，譬如清水，譬如宋洛息等。

可是偏偏對黎蘇顏不一般，他把她當做一名女子，明明別扭極了卻舍不得推開她，還要拼命的將她拉到身邊來。

以前的老大雖然笑，可卻還是冷漠的，可是黎蘇顏自從出現了，他們三人都感覺得到老大漸漸溫暖起來，雖然只是對特定的某個人。

以前的老大穩重，任何事情都是深思熟慮，而且永遠只有那副招牌的笑容啊！可遇到了黎蘇顏，雖然他又整天板著臉了，可是熟悉他的三人卻發現老大越來越真實了，像個孩子一樣，拼命討好著黎姑娘，為此他還不恥下問。

“他原來這樣的啊！”黎蘇顏笑的合不起來口，眸子彎彎，“你們在他身邊還真是倒黴了。”

“只有對姑娘你才會這樣啊，”清水笑嘻嘻的，“對了，姑娘，有一件事不知該不該說，是有關黎老夫人的。”清水皺著眉頭，有些糾結。

“說說看。”黎蘇顏看著她的糾結，連忙驚喜到，清水是何人？她可是寧霽月身邊的一位能人，她得到的消息肯定很有價值，而且她有那麽糾結，不用說，肯定是非常非常有用的，正好，她有大把關於老夫人的疑惑解不開呢！

“我也是查了官府檔案，偶然發覺的，”清水四周掃了幾眼，確定沒有發現隔墻有耳，才說到，可是聲音還是放得低低的，“黎家這一脈，其實不止你父親一位男丁，還有一位，黎塵易。此人才華並不出眾，可是非常有智謀，二十年前舉國聞名的江南官員貪汙斂財案，便是由他一手策劃的。”

“後來事情敗露，先皇將他發配到邊境，可是他半路卻是偷跑了，至今是沒有下落，而且他是黎老夫人所出。”清水一嘆。

“黎塵易？”黎蘇顏眉頭微蹙，她倒是不怎麽註意以前的黎家的人是人非，自然也沒有印象，乍一聽清水這麽提起來，她突然覺得是該好好調查一下她父親那一代發生的事情了。

“因而，我懷疑，那黎塵易會不會和黎老夫人有聯系？甚至是他如此恨姑娘你，才會讓得老夫人那麽恨你的？”清水大膽的提出了她的想法來。

“不能肯定吶，我記得父親與我說過，祖母有一雙龍鳳胎，她女兒十分聰穎，可是卻不知為何暴死，祖母為此還大病了一場。我覺得可能是那女……姑姑的死，牽扯到了某個人，她才會那麽待我。”黎蘇顏心思十分縝密，聯想到了黎老夫人以前說的話來，便是說出了她的分析。

“這個……”清水瞪大了雙眸，她自以為已經夠了解黎家“以前怎麽沒有聽過？”

“我……”黎蘇顏話還說出口，便是被清水制止住了。

“噓，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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