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四章:往事如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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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游,杏花吹滿頭,陌上誰家少年,足風流。

——韋莊《思帝鄉》豆蔻年華,哪家的少女不懷春?十四歲的她也不例外。那年的溫宜,翩翩如玉,白衣墨發,氣質溫潤,簡直是少女心目中的良人。

那時是三月,草長鶯飛,百紫千紅。江南的春天總是美不勝收,晃花了多少游春男女的眼。

那天,溫涵一大早便是帶著丫頭來找她去游城外北邊村子的桃花林,說是那裏的桃花開的很美,正好她也無聊,也帶著敘兒就出去了。

桃花林在江城的外邊,是一個性格有些古怪的女子種的。那女子性格古怪,卻還是允許來自他方的少男少女們待這桃花開的時候來這裏踏出的。

桃花夾岸,春天的運河水流緩緩,帶著上游的草葉沖刷而下,又夾著飄落的桃花走向遠方。有花有水,勝似仙境。

在桃花林中閑逛的時候,溫涵遇到了自家的姑姑,過去說話了。她百無聊賴,便是讓敘兒在那等著溫涵,她一人去玩玩。

在那桃花映水的河畔,她遇到了他,男子背對著她,未束冠,長發如墨披散而下,僅僅用一條青色的發帶挽著。微風襲襲,卷著粉色的桃花紛紛而落,他的白衣飄然,一片靜謐安詳。那是她記了許久的畫面,直到現在,她想起時那副畫面時,還是會覺得那樣子站在那的人,真是迷死人了。

她與溫涵說了,溫涵哈哈一笑,說那是她的哥哥溫宜,便帶著黎蘇顏去找溫宜。

溫宜相貌俊逸斯文,氣質又是出眾,而且他的衣著打扮均是像極了她在河畔遇見的人,再加上他談吐不凡,舉手投足之間自有一股大家之氣,那時候,她是喜歡上那個名為“溫宜”的男子的。

只是後來,在接觸過程中,從他不自覺透露出的話語及某些人的故意作為之下,她漸漸的發覺了溫宜的本性。

年少的喜歡有些也許只是一時的興起罷了,有些卻是很久遠。可她的不是,她是個聰慧的女子,也是個現實的女子,她明白,那不是自己想要找的人,她便是可以放手了,只是可惜了她情竇初開的少女情懷,也可惜了那桃花河畔旁靜謐的景致。

“就因為一個背面?真是少女情懷啊,完全不是現在。”寧霽月無語了,但是口氣卻酸酸的,他一直知道黎蘇顏是一個冷靜理智女子,沒想到她也曾有過那麽沖動的時候,只是因為那一眼,便喜歡上一人,他從來不會想過這種事啊!

“哪個少女不懷春啊!我到現在還在懷春呢!”黎蘇顏笑著開口,毫無意外的看到某個人的臉板了起來,她的手也是被攥緊了幾分。

“懷春懷春,你以為你現在還是少女嗎?”寧霽月咬牙切齒的說著,一張俊臉氣的通紅,她難道還想著溫宜嗎?她都要成為他的妻子了,怎麽可以還想著別的男人呢?

“我才十六歲,怎麽不是少女?”黎蘇顏嬌俏的一笑,抽出她的手擡起來,纖纖玉指觸上他泛紅的臉頰,輕輕一捏,“你難道希望我不喜歡你?”

像是一道春風吹過,冬雪化成潺潺的清泉在山間流淌,暖陽懸在空中,遍地的花都開了,整個人處在其中,像是飄起來了,悠悠的蕩在空中,俯視著美麗的大地。

也顧不得黎蘇顏的手捏在他臉上了,寧霽月開心的笑起來,不是以前那種標志性的慵懶笑意,也不是那種刻意作出來都忘公式化微笑。他笑起來像是個孩子般,眉梢眼角滿滿是甜蜜的笑意,嘴巴都快咧到脖子根了。

他從來不知道一個女子對自己表明心意可以讓自己那麽開心。

“真有那麽開心?”黎蘇顏看著他笑的毫無形象,不禁感覺有些好笑了,她喜歡他,他不是一直都明了嗎?

“嗯。”寧霽月重新拉起她的手,與她慢慢走在街上。

他終於明白為什麽當初皇兄會拼著被父皇責罰也要溜出宮與皇嫂相會了。遇上那個人,就算是與她一起做再沒有意義的事情,也會是欣喜萬分的,就算明明知道為她也許要傷痕累累,血跡斑斑,也是拼了命的想牽住她的手。

“以前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會這樣子的。”寧霽月感受著掌心那溫潤如玉的手,心裏一陣感覺湧出,他不由得想起不久前他的心態來。

“……”黎蘇顏無可置否,她也不曾想到,明明當初想放棄的,可是兜兜轉轉最終還是沒放手,反而將一顆心落在他的身上。

她是個過於冷靜理智的女子,很清楚的明白自己想要什麽,也會去爭取,也懂得取舍,可是遇到了他,她一次都一次的放棄,卻又一次一次的爭取他回來,這是人的劣根性嗎?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只要懂得,他已經在身邊了。

其實寧霽月還不是這樣?他不過想下趟江南,帶個人回去,完成任務,繼續他的游山玩水。可是一次一次打著光明正大的皇家名頭卻暗地裏全全是為她,他無法理解。可是後來還是懂得了,時間對了,相遇自然也是對了。

“早先衛泉說我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那時我卻不信,如今還是信了,而且還慶幸那時候我搬起了石頭。”寧霽月回想著,笑的溫柔。

“那我還是個石頭啊!”黎蘇顏也樂了。

兩人手牽手走著,時間如流水緩緩而過,不知不覺,天幕已是沈了下來,也起風了,一陣陣的吹到臉上,有些冰冷。

“要入冬了呢!都起風了。”黎蘇顏拂了拂額頭上被風吹亂的頭發,說到。

“是啊,等聖旨一下達,我就要回京了,這裏的事,也快完了。”寧霽月說到。

一提到今天的事,黎蘇顏好奇了,眨巴著那雙漂亮的杏眸問他,道:“我一直好奇在那畫舫中時,為什麽清水暈了而你卻沒事呢?而且,我進去時看見那一旁的琵琶斷了弦,桌上還擺著兩碗暗紅色的血,是那女子的血吧!”

寧霽月略帶驚奇的望了一眼她,便是釋然的一笑,沒想到她不過是在那逗留了一會什麽都註意到了,他的顏兒,果然細致聰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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