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痛

關燈
“這些問題,回去問你爹吧……”女子安靜起來,將目光收回,不想再說些什麽,把目光投向了人來人往的街道。

黎蘇顏眉頭微蹙,靜靜的看著女子,這個女子給她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特別是那雙眼睛,杏眸大眼,瞳孔是淺茶色的,就像她的那樣。她心臟頓時亂跳著,可是女子蒙了一塊面紗,根本見不得她的容顏。

“阿顏,我聽得林三去你家提親了,是黎三?”溫涵握著她冰涼的小手,有些關切的問到,她很是擔心當初黎林兩家的婚事會傷到阿顏,她就阿顏那麽一個朋友啊!

“嗯,是啊,可是畫冉和……”她生生的把後面“你哥”二字給憋了回去,這些事還是先不要與溫涵說了,她那麽單純,這些事還是不要扯上她,她就那麽一個溫涵啊!

“我和你說喔。”溫涵忽然不同往日淺淺的笑開,精致的容貌仿佛籠罩上了一層薄薄暖暖的日光,這樣子的溫涵顯的更為美麗,像是一朵傲然綻放的白玉牡丹,美的驚心動魄。

“嗯?”黎蘇顏被她的笑容迷到了,有些困惑的看著她。

“我喜歡上了一個人呢!”溫涵嘴角的弧度揚的更厲害了,黎蘇顏看著她眼底的一片暖陽,也彎了彎唇角,抽出手來,環住她。

“阿涵,一定要幸福啊!”說完,不顧那白衣女子在場,眼淚突然浸濕了溫涵的肩。

“一定會的,”溫涵不知她為何落淚,輕輕拍著她的後背,“阿顏也要幸福,我們以後要訂娃娃親的。”

黎蘇顏心頭一顫,應到:“好,娃娃親。”

白衣女子看著相擁的二人,一雙眸子分外覆雜。

“我有些事,要先走了,得空了,我們再來這聚聚好嗎?”黎蘇顏不知要如何接口了,她和溫涵還是如初,可黎溫兩家卻不能像當初的模樣了,也許會成為仇家,但她不想傷害溫涵。

“這麽快?我還想……”溫涵急急的說著,卻是看到黎蘇顏神色淡漠,連忙噤了聲,有些委屈的看著她,她不知發生了何事,以前的阿顏,從來不會推脫她的邀請。

黎蘇顏沖白衣女子點點頭,便是出了四方樓。

人群依舊熱鬧,來往依舊匆匆,可是這和黎蘇顏無關,她的世界好像從那天開始就一點一點的開始崩塌,那些掉落下來的東西,將她壓在下頭,讓她喘不過氣來。

“卿卿胭脂鋪?”她站在外頭,看著小小的店面上的牌匾,竟然捂著臉哭起來,她已經感覺她快被那些東西掩埋在地底下了,她要怎麽辦?

店裏有個看起來十一二歲的姑娘,一手寫著賬本,一手打著算盤。擡頭見她在門外站著,卻遲遲不進來,便是從櫃臺底下拿出一個十分精致的木頭盒子出去給她。

盒子是木頭做的,並不沈,反而還有些輕,黎蘇顏的眼睛已經十分的紅腫了,只能是用這雙眼睛呆呆的望著那個姑娘。

“我以為小姐再也不會來了呢!但東西我還是時時備著,我想,有一天小姐還是會來胭脂鋪拿東西的。”姑娘開口,是脆脆甜甜的聲音,黎蘇顏的眼睛定定的望著盒子,眼神呆滯。

“小姐,你怎麽了?”姑娘看著她憔悴的模樣,不禁關心道,“是生病了還是出什麽事了?還是店裏的東西不合你意了?”

“無事,自家的東西還信不過麽,再說,我也信的卿卿啊!”黎蘇顏淺淺一笑,便是轉身離開,只剩卿卿一人那裏莫名其妙的看著她。

“我先走了,鋪子你好好經營吧!溫先走了。”黎蘇顏點點頭,抱著盒子轉身離開。

卿卿看著那抹粉藍色的身影淹沒在人群中的時候,她也轉身奔回了胭脂鋪,關上了大門。

南邊的城郊靠著運河,那裏栽了一片花草樹木,入秋之後,滿地的碧草都已枯黃,只剩得幹瘦的草梗,柳樹也只剩得孤零零的柳條和枝幹,只有那桂花開的滿滿,落了一地,那香也是傳滿了整個城郊。女子們成群的游走著,賞著這花兒,穿著各色的衣裳,像是花叢的蝴蝶般飄然。

黎蘇顏眼眶又有些微然的澀意,以前秋天,她和溫涵也會跟著自家的姊妹與叔伯家的姊妹一同來這裏賞各色的桂花,只是,現在卻是不得了。

尋了個僻靜的位置,將卿卿給的盒子打開,裏面是一條條疊好的絲帕,絲帕的角落繡著不同的圖案,各種顏色。

可真厚啊!她摸著那一疊絲帕,嘴角盡是苦澀。

……

六月初七,斐求黎柳氏嫁顏與譽〔林四〕……

七月月廿八,黎柳氏取庫房三千兩,……

八月初一,大長老擅自修改黎家賬本……

八月十九,宜與斐交換信物……

九月初二,二長老取族庫五千兩,名修繕祠堂……

一疊一疊絲帕上的字均是記上了六月初到而今十月初的黎家大小事情,還有那些被掩埋卻又被挖出的事情。

黎蘇顏翻著帕子,心裏說不清什麽感覺了,她試著相信那群家人了,可是換來那麽悲傷的東西。

她試著不去聽那兩個無所事事的丫頭們胡言亂語,可是事實卻是擺在她的眼前,讓她不得不信那兩只的“胡言亂語”。

疊疊帕子的下面壓著一張便箋,上面是她熟悉的卿卿的字體:主子,遙王有謀,勿付真心。

黎蘇顏更是覺得巨大的哀傷從心口漫起,像席卷而來的大浪,不停的拍打著她搖搖欲墜的身子,冷意滲透她所有的感官。

如果他都是有圖謀的,那她要如何?人心叵測,她尋不得一個棲身的港灣。

黎老爺?不,他不過只是……黎雨航?夠了,她只是一個愛護她的姐姐,再怎麽親,也是比不上他同母的姐妹啊!寧霽月?罷了罷了……

她一方一方的疊好帕子,放回盒中,紅腫的雙眸又是不住的落下淚來,浸到了不小心搓傷的眼角,帶著淺淺的痛楚,她想擦掉,可是卻擦越痛,越擦心中得傷口越大,眼淚不停的流著。

“你哭的那麽狼狽,這次還是我來幫你好不好?”那是一個男聲,帶著少年獨特的清脆聲音,她擡頭,費力的睜著紅腫的眼睛,可是只見得一襲白衣,便是暈乎乎的倒下。

“有什麽好哭的?”白衣少年環著倒在他懷裏的女子,輕輕的笑著說到,“傻姑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