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流！”素素猛地後退，她怒道，“得啦，我不看了，哼，規矩真多。”

沒想到這個葉卿會喜歡占人便宜，素素頓時有些不高興，她才不想親他，更不想被吃豆腐。

見素素打消了心思，葉卿終於起身，他正經道：“走吧，該回村子了。”

“對對對，得趕緊回去，不然二哥非罵死我不可。”素素聽罷，也打起精神，她跟在葉卿後邊，戰戰兢兢地朝洞內走去。

洞內十分潮濕，石壁摸上去滑溜溜的，很是黏人，這裏頭碎石遍地，素素腳上只有一只草鞋，踩上去怪硌人的。

“呀！”

素素被一顆尖銳的石子給紮了個正著，痛得她趕緊擡腳，末了，她便站在原地不敢繼續往前走。

“怎麽了？”葉卿停在前邊，他回頭，感覺素素離自己很遠。

“鞋子沒了，這裏石頭多，我被紮……”

“我背你。”

葉卿轉身，他摸著黑，將素素拉過去，然後背對她，道：“上來。”

“……”

她遲疑了一會，大概是腳痛得不行了，這才伸手，摸索半天才找到葉卿的脖子，她咬著唇，就這樣靠了上去。

葉卿的呼吸很淺，他走路也穩，幾乎沒有一點兒顛簸，練過功夫的人就是這樣。

整個洞裏都安安靜靜，只有他走在碎石上的腳步聲，一步一下，令累了一天的素素睡意襲來，她趴在葉卿身上，不過一會便沈沈睡去。

等再度醒來，石洞不見了，素素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她這時有些口幹舌燥，想說話卻發不出聲。

他們正走在一條泥巴路上，路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見過。素素依舊是被葉卿背著，這會子天微微亮，他好像累極了，步子邁得有些艱難，有好幾次都差點摔進溝裏。

“放……放我下來。”素素不禁心疼道。

“你醒了？”他停步，聲音有些沙啞，隨之把素素放下，也許是真的很累，他眸也不擡，只是對著素素勉強一笑，“你家就在前邊。”

難怪，這條路如此眼熟，原來是家門外的那條泥巴道。

“那你進屋歇歇。”素素有點放心不下，她扯過葉卿的袖子，想跟他商量商量。

“我沒事，你快回去吧。”葉卿斷然拒絕，他將衣袂從素素手中抽回，隨之轉身朝北面走去。

“餵！你真沒事？”素素還是擔心的喊了一句。

只見他頭也不回，發出一聲柔柔的笑來：“你舍不下我便直說，‘喜歡’這兩個字，你就這麽難開口？”

“又想戲弄我？沒門！嘖，你走你走，趕緊走，不然被我二哥聽到你這麽說，非打殘你不可。”素素冷哼一聲，她不再挽留，正準備再吼幾句，就聽見屋裏頭有人在叫：

“小妹，是你回來了嗎？”

慘了，二哥居然還醒著，她這麽晚才回，二哥肯定要問她，可她還沒想好要如何交代。

“是我！”素素撇下眉，她準備隨機應變，只是等她再回首時，卻發現月下已經沒有了葉卿的身影。

“小妹，你咋才回來？”

二哥光著腳站在院裏，他原本很生氣，因為他在村裏找了一晚上都沒尋到小妹，生怕她出了啥事，可現在小妹平安的回來了，他便不像之前那般氣急敗壞，反正回來就好，“對了，那女人剛從大舅子家回來，她問我你跟葉卿的事。”

“娘回來啦……”素素先是有些驚訝，因為在家裏，二哥出於考慮，還是會叫戚氏一聲娘的，這會子怎直接稱她作“那女人”了？素素也沒多想，她撓撓手臂，便道，“二哥，我先去洗澡，身上黏糊糊的，也不知道沾了啥。”

她說完，正準備去井口打水，結果房子的門突然一開，原是戚氏被吵醒了，只見她手拿油燈，晃晃悠悠的從裏頭出來。

“你個不知檢點的小蹄子，居然還敢回來？說！幹啥去了？”戚氏本來心情就不好，見素素回來了，便一如既往的對她破口大罵。

難怪不是親生的，這娘們脾氣可真大，素素不滿道：“我陪葉卿去城裏送柴，回來晚了。”

一聽是陪葉家的人，戚氏頓時緩和許多，她突然眉開眼笑的朝素素走去：“快和娘說說，你跟他如何了？聽你二哥說，他替咱家還清了五十兩銀子？”

“嗯。”素素不想跟她說話，她邊打水，邊漫不經心的答著。

“啊！”

戚氏剛走近，她就大叫一聲，“你身上都是些什麽！？”

這一聲叫得驚悚，讓素素不寒而栗，她下意識的望向自己，這不望還好，一望嚇一跳。她發現自己手上，胸口處，有一大片血跡，簡直觸目驚心，難怪之前覺得渾身黏糊糊，原來是……

“咳，這個是、是是豬血！我今天在城裏看人宰豬，大概是那會濺上的。”素素慌慌張張的解釋道，她提起水，失措的往屋後走，邊走還邊說，“我先去洗幹凈，其他事……等會再說。”

一大盆井水潑在身上，使素素清醒許多，她搓洗著手臂上的血跡，眼裏多了一絲不安，她知道，葉卿受的傷一定不小。

不然哪能有這麽多血？

她清洗完身子，穿上昨兒就晾幹的舊衣往院內走去。

果然，戚氏還在那裏等個說法。

“他答應我月底上門提親，你高興了吧？”素素一臉不悅之色，她將盆子放回原處，準備待會去找葉卿了解下傷情。

“哎呀，我的好素素，娘當然高興，娘和你說，葉家肯定有錢，否則他怎麽能一下子就拿出五十兩銀子？這個聘禮呀，咱絕對不能虧咯。”戚氏聽說對方答應提親，她樂得跟花似的，絲毫沒察覺素素此時萬分生氣。

她一點也不想說，那五十兩銀子是葉卿的全部家當，是他辛辛苦苦賺來的，這娘們怎如此不像話，就像……就像當初的自己一樣。

素素突然很後悔，葉卿對她這麽好，她之前還打算背信棄義，簡直沒良心。

“我不要聘禮！”素素瞪了眼戚氏，她咬下牙，人心叵測，誰知道這老娘們會獅子大開口要多少。

戚氏聽此，她立馬急了：“說什麽胡話！沒有聘禮，他就別想娶！”

“呵！你想要聘禮，那你自己嫁過去！”素素氣到了極點，她真想一鋤頭把這娘們敲暈。

“吵什麽！”二哥站在一旁看了半天，他終於忍不住，一把將素素拉到身後，對著戚氏就罵：“你別欺負人！那聘禮是素素的，跟你沒關系！”

戚氏頓時火冒三丈，她抓住二哥的手，立馬哭起來：“怎麽說話的，怎麽說話的啊？！怎麽就跟我沒關系！”

二哥打開戚氏的手，他滿眼兇色，怒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已經答應要改嫁孫家了！”

“什麽，孫家？！”

與此同時，另一邊，葉卿正從昏迷中蘇醒。

他之前腳下一滑，不想掉到了山溝裏，本來身上的傷就嚴重，這樣一折騰，終於兩眼一黑，就昏了過去。

等再度睜眼時，天已大亮，他搖晃的站起身子，發現身上的傷口已經發炎，頭也暈乎乎的，渾身使不上勁，他生怕自己下一秒就會倒地不起，便從衣內抽出銀針，往穴位上狠狠一紮，頓時腦子清醒許多，這種狀況，應該能熬到他回屋。

昨兒他勉強把素素送到了家門口，不知道她有沒有被家裏人責罵。

葉卿此時臉色慘白，他費力的翻出山溝，驕陽照在他身上，迫使他睜不開眼，他輕喘一口氣，只好摸索著土壁一路踉踉蹌蹌地朝山頂上走。

“對了。”

他彎下身子，喃喃著，“要給她的聘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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