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嘴賤無敵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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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沏壺茶來!”

其實胖男人也是有眼力勁的,欒律帶了那麽多人,獨獨讓身後的女人跟了進來,雖然一直是默默的站在他身後,兩人也沒有過多的言語交流,可欒律偶爾回頭,對她流露出的神情,足以讓他確信這個女人在欒律心裏有著不一樣的地位。而這個服務生偏偏一直在那裏磨磨蹭蹭,雖然也沒什麽出格暧昧的意圖,但終歸不好的,索性支開她。

姚子綺如釋重負,應聲出去了。

開水有現成的,她卻遲遲沒動,一直拖到實在拖不下去了才動手。端進去時,她徑直往欒律那邊走。

胖男人還以為姚子綺是別有意圖,不悅的早一步叫住她,“過來,給我這滿上。”

眾人都望著她,姚子綺一楞,面目通紅,邁出去的步伐生生止住。

偏有人見不得她好,和一個服務生擦肩而過時,突然有只腳伸過來,從底下絆了她一下。

她不備踉蹌了兩下,手中剛沏好的滾燙的熱茶嗖一下從托盤上飛出去,直往欒律面門上襲去。

眾人大驚失色,姚子綺更是嚇得心頭一窒,飛身就要去抓茶壺。

鄔浪有心無力,離得她太遠,眼睜睜瞧著她往危險上去,心底驟然一緊。

電光石火間,一直守在欒律身後的女人,在茶壺即將與欒律親密接觸的時猛然出手揮開,滾燙的熱茶傾瀉而出,大多隨著茶壺飛出去,可少數卻潑在了那女人的手背上,白皙的肌膚頓時紅成一片。姚子綺也未能幸免,零星的茶水濺到手上鉆心的疼。

欒律從椅子上跳起來,神情又急又氣,拉過身後女人的手,飛快抓起一旁的涼開水往她手背上沖,緊張的樣子和傳說中的江湖大哥判若兩人。

鄔浪和莫謹互相對視一眼。

“還杵著做什麽!還不去拿藥!”說話的是鄔浪,板著的臉上是少有的嚴肅。欒律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眼裏容不得沙子,姚子綺此時若不離開,只怕後面就難以離開了。

姚子綺如夢初醒,可哪裏明白鄔浪的用意,在急急跑出去後,又拿著燙傷藥急急跑進來,包間裏頓時亂作一團,那女人疼得臉都變了顏色。

誰也沒想到,欒律忽然一個轉身,手中不知何時多了把槍,怒不可遏指著姚子綺的頭,“你該死!”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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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 貓捉老鼠

鄔浪見姚子綺急匆匆跑出去,松了口氣。要知道,欒律這人性格乖張,做事狠辣,在道上最為人津津樂道的便是他偏執的愛情,此刻他如此緊張身後的女人,想必便是傳說中的那位人物了。

聽聞欒律寵她如癮,恨不能傾盡所有,更有傳聞他曾為了她差點命喪黃泉。如此癡愛的女人被傷成這樣,別說是欒律,就是他鄔浪也想扒人三層皮。

千錦匯的每個包房裏都有一間專門的傳送間,傳送間裏會備些常用的藥物,姚子綺跑的目的地便是這裏。

事發突然,情急之下鄔浪理所當然當她是跑出去了,哪裏知道,不過眨眼的功夫,她竟又急急忙忙闖回他視線,手裏拿著一支燙傷膏,也不曉得危險在即,茫茫然跑上去,“燙傷藥!”

欒律頭也沒回,只眼角捕捉到藥膏,飛快搶過去,拉著菲語的手就要上藥。菲語尷尬得將手往回縮,欒律不許,強硬的握住她的手,細細為她塗抹,動作輕柔,可看著總有點僵硬。

菲語的手背先只是一片通紅,用冷水沖了沒多久水泡便陸陸續續起來了,手背、指間,大小不一,明晃晃的,腫得像個饅頭,看上去恐怖至極。欒律指下不小心重了點,她疼得嘶一聲。

十指連心,他看在眼裏心疼又後悔,誰也沒想到,他忽然一個轉身,手中不知何時多了把槍,怒不可遏指著姚子綺的頭,“你該死!”

姚子綺被抵得後退了一步,這才明白眼前的男人的真正身份,臉色刷地蒼白。

姚子綺見過的唯一一個江湖大哥便是儲立軒,有一眾小弟,走到哪都威風凜凜,可她從沒見他使過槍。私藏槍支是違法的,眼前這男人顯然要比儲立軒道高一丈。

鄔浪自姚子綺進來視線就落在她身上,生怕有個萬一她會吃虧,也聽說過欒律這人走私軍火,知道他有槍,可沒料到他會這樣光明正大的隨身攜帶,銀白的光亮在眼前一晃,他心驚肉跳,一顆心幾乎蹦出了嗓子,眼底一片驚痛,腦子還未思考,腳步已沖了上去。

欒律張狂的槍口抵近姚子綺的額頭,食指習慣性扣動扳機,在未放開前,手腕處猛地被一只大掌扣住,幾乎是同時的,一雙受傷的手也伸了過來。

受傷的那雙手是誰自不必說,然而敢扣他手腕的,欒律表情不悅,擡首,竟是鄔浪,眼底殘留著驚痛後的餘韻,欒律不由挑眉。

姚子綺也是一楞,顯然沒料到這兩個人會幫她,心底百味雜成,這樣的情勢,這樣的男人,有多危險誰都不知道。

鄔浪視線極快的從姚子綺身上閃過,快得讓人無法捕捉。他歉然的朝菲語略略頷首,然後直視欒律道:“還望欒總給我個面子。”

菲語默默松開手,退至欒律身後。

欒律也是明白人,這話一說,再結合剛剛這女人總不過去他那邊,也就明白了,嘴上卻問:“這話怎麽說?”

鄔浪正色,“我的員工總不能在我的酒店出事。”

這話對姚子綺來說,無疑是道驚雷,她低垂的眼瞼瞬間睜大,怎麽也不會想到鄔浪竟然是千錦匯的主人。

欒律聽完哈哈大笑,眼神饒有興趣的在他們身上打量,“我不願意呢?”

鄔浪正視欒律,許久沒有開腔。

欒律的笑容一分分隱下去。

莫謹坐在主位上欲圓場,想想又退了回去,他的女人,他的地盤,他皇帝不急,他太監又急什麽呢!

“赤定城的七號地皮。”良久,鄔浪開腔,短短數字,道盡一切。

莫謹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七號地皮,那可是無價之寶,千金難買的!

七號地皮在赤定城四環以外,因為位置不被看好,競拍幾乎無人問津。欒律是混混出生,刀槍棍棒尚可,房地產投資眼光卻是差了一截,等他發現那是塊風水寶地時,早被鄔浪捷足先登了,如今一炒再炒作,七號地皮已然變天價。

鄔浪之所以拿七號地皮交換,並非只是為了姚子綺和千錦匯的聲譽。欒律再猖狂,這裏好歹是紀安市,只要他鄔浪跺跺腳,這天地也得震三震。不論他拿什麽換,欒律都會收手,只不過,既然要結交朋友,那必得付出,他拿七號地皮換他一份情誼,日後在赤定城怎麽也能有他一席之地。況且那個叫儲立軒的男人不也是道上人物麽?以毒攻毒才是最好的辦法。

欒律心情大好,他為人狂妄,才不管那些亂七八糟的原因,視線落到姚子綺身上,很普通的女人,除了長相驚艷了些,並不見特別。緩緩收回了槍,別在腰間,“既如此,那就賣鄔先生個面子。”說完,匆匆帶著自己的女人和一眾跟班離去。

姚子綺並不知道什麽七號地皮,只是覺得連累了鄔浪,心裏過意不去,又知道他是她的衣食父母,更加難堪起來。心裏一堆話,欲說還休,最後只對著他的後背道了兩個字,“謝謝!”

她聲音很輕,軟軟的無力,他聽在耳朵又氣又心疼,轉過身,面色平靜,視線越過她,落在不遠處。

他視她,如空氣。

她臉上訕訕地,掩不住失落。

他從她身邊經過時,垂下的手背意外擦觸到她裸露的胳膊,他似沒感覺,她卻忍不住心頭一跳。

姚子綺不是沒想過辭職,只是當初簽合同時,上面明確規定了合同期三個月,春節期間酒店最怕得就是臨時缺人,不白紙黑字,終歸不放心,違約需要支付大筆違約金,她現在一窮二白,哪裏還有錢夠賠付的。

不過好在自那之後鄔浪一次也沒來過,她一面慶幸著碰不見,省得尷尬,一面又隱隱不快,總感覺心裏少了點什麽。

鄔浪忍了多日,這時到底沒忍住,眼看到了飯點,車子在半路猛轉方向盤,朝著千錦匯去了。

他去的時候,大部分包房已被預定,客人都還沒到,姚子綺處於待崗狀態。

為了能更好的進入工作狀態,姚子綺一般都會提前做準備工作,她領著水壺走在長廊上,不料,遠遠瞧見鄔浪。

長廊盡頭,他步履沈穩,跟著大堂經理身後,大堂經理走在他右前方,不時回頭同他說話。

鄔浪表情淡漠,神色內斂,偶爾點頭回應。

姚子綺想了許多種再見面的場景,也想了許多種表達歉意與謝意的方法,可他一直沒來,不曾出現,慢慢地,她都以為他不會再來了,當她將所有的想法一並拋棄後,他卻又這樣憑空出現,她楞在那裏,不知應當如何反應。

長廊吊燈與壁燈都亮著,照得人面目格外清晰,鄔浪微黃的發梳得整整齊齊,白襯衫幹凈服帖,像個紳士一般不時露出適宜的笑容,幾分疏離,幾分可親。明明看見了她,卻視若無睹。

她拎著水壺,識趣的退至一旁。

他全身心投入到經理的匯報中,越過她時,連餘光都吝嗇給她。

多次的無視她也像是習慣了,既然他無所謂,那她也不用再糾結就是了。

當晚鄔浪的包廂點了兩個服務生,姚子綺並不在列。

鄔浪在千錦匯的應酬忽然多了起來,一連幾天都是如此,碰見了,他視她如空氣,她習以為常,通常是能避則避,能躲則躲,盡量不出現在他面前。

但不知怎麽搞得,就像見鬼了一樣,她躲到哪都能不經意間與他碰個正著,哪怕上個洗手間也是如此,明明她都已經躲到公共洗手間去了。

有時候她都忍不住想他是不是故意的,可又一想,他故意幹什麽呢?真要見點她就是了,再說他日理萬機的,哪能無聊到那個地步,她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自作多情起來了。

姚子綺真是受夠了這樣的日子,好不容易那天鄔浪終於沒來千錦匯,她被指派到觀瀾廳,因為是熟客,已經沒那麽拘束了,大家有說有笑的,不知是誰說了則笑話,引得大家哈哈大笑,她也沒忍住噗嗤一聲,跟著笑起來。

這時包間的門忽然開了,推門的人姚子綺認識,是太子精,不由向他身後看,鄔浪果然就站在他身後,面無表情,聽見笑聲朝裏看了眼,她站在正對門的位置,擡眼便與他深沈的視線撞個正著,她沒來由一陣心虛,還沒有所反應,就聽太子精道:“不好意思,弄錯包間了。”

插曲來得快,去得也快。客人們的心情沒受到影響,但姚子綺就不同了,總覺得鄔浪剛剛的眼神奇怪,但怎麽個奇怪法又說不上來。

門一關上,鄔浪的臉徹底變了顏色,鐵青的,目光含怒,走著走著手機忽然想起來,他沒看來電顯示,砰一聲就將手機砸了。

鄔浪的火發得莫名其妙,也不知道是氣姚子綺沒心沒肺,還是氣他沈不住氣。他花功夫救她,她怪他多管閑事。要不想讓他多管閑事,她好歹機靈點,有點眼力勁,蠢得跟頭豬似的往人家槍口上撞,她怎麽好意思不讓他管!他裝作不認識她,她居然真的就當他是陌生人,為了她,他失了那麽重要的一塊地皮,她都不知道感恩的嗎?古代不還有以身相許這個詞嗎?當陌生人也就算了,她居然還敢躲著他,掐著點算準了他來她就走。他不點她,她還真不知道進來,他特意讓人將包房的門開著,她從門前來來回回無數次,就沒一次往裏看的。

他氣得本不想再來,可半道又氣不過,結果一來就聽見她在包間裏笑得春花爛漫。他讓太子精去開門,果然就見她眉飛眼笑的站在一群男人中間……

鄔浪越想越氣,胸腔裏一團火,劈劈啪啪燃著。許久後才喊了太子精上前,也不知說了什麽,太子精點頭如搗蔥,應著回了千錦匯。

次日姚子綺上班最早被人點名,得知了包間號,她趕在客人沒到之前,進去準備,一切準備妥當後,就只等著客人到席。

預定時間是六點,六點半客人還沒到,這樣的情況是常有的,偶爾會有堵車等意外情況發生,酒店通常還是會將包間替其保留。可七點的時候,客人依然沒到,子綺去前臺問,前臺只說打過電話了,正在路上。她又只好回包房繼續等。八點的時候,她告知領班,領班只說人家已經提前付款了,到不到,什麽時候到,包房都是一個晚上。

姚子綺愕然,“那我還要守在那裏嗎?”

領班理所當然,“你不去守著,客人要是來了找誰?”

姚子綺悻悻然回到包間,偌大的室內空無一人。

千錦匯除了固定工資,客人一般都會給小費,數額不等。如運氣好,一晚上能服務兩三個包廂,收入相當可觀,本以為這單是開門紅,結果成了閉門羹,不僅阻絕了她服務其他包間的機會,還耽誤了她掙小費,姚子綺無限哀怨。

酒店有酒店的規矩,她沒帶帶手機,包廂倒是有電視,可不能看,想找點事做打發無聊也不能,因為得隨時備著顧客來。她閑不住,在裏面來來回回踱步了一晚上,直到酒店熄火打烊,也沒見到包場顧客的影子。

第二天亦是如此,她又早早被人點了名,還是那個包間,還是那個時間點。她還當是那人昨天有事耽誤了,今天重新定,哪裏知道結果竟和昨日一樣,她苦等了一晚上,連鬼影子都沒見著。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姚子綺不笨,長此下來,她哪裏還能不明白,這顯然是有人在逗著她玩,而那人不會是別人,只能是鄔浪鄔大先生。

剛開始她還有些心虛,畢竟她有錯在先,他又幾次三番的出手相救,後來又有點生氣,覺得他無聊至極,有什麽話不能直接說清楚的,何必這樣斷她財路,雖然他是她老板,可她老老實實打工,希望賺更多的錢也沒錯。再後來又習以為常了,每天一進門自發走到裏面的傳菜間坐著,什麽也不幹就是發呆。

那天她坐了兩個小時硬邦邦的板凳後,屁股和腰酸痛得不行,起身晃蕩時看見包間裏軟軟的沙發,不知怎麽心血來潮就走了過去,鬼使神差一屁股落下去,那份柔軟舒適令人嘆謂,一身的酸痛瞬間解除,簡直無與倫比。

姚子綺望了眼緊閉著的包廂門,狡黠的想,要不就坐一會,反正沒人來。行動比念頭快,身子一轉,坐躺了上去,她兩腿一疊,很是愜意。感覺少了什麽,又隨手從一旁的架刊拿出報刊來看,若不是酒店那張標志性的大飯桌,從遠處看,她那樣子簡直和居家沒兩樣。

姚子綺第一次深切的體會到什麽叫人算不如天算,鄔浪就像憑空而降,每次都故意放她鴿子,這次,居然來了!

是的,鄔浪來了,帶著男男女女,大大小小一桿子人出現在門口。門半開著,她來不及起身,手上猶自拿著雜志。

門被推開時,匆忙間她只來得將雜志從眼前移開,身子依然保持著半坐半躺的姿勢,臉上的表情活像是吃了蒼蠅,紅唇微微張啟,要多驚悚有多驚悚。

鄔浪是真沒想到,他在時她能笑得梅開幾度,他不在她亦能自得其樂。

沙發平行於包間門,姚子綺坐靠在上面,雙腿疊加,高開叉的旗袍裙擺被掀出極大一條縫,從鄔浪的方向正好能清清楚楚看見她裙擺下裸露的白皙雙腿,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部。偏她還脫了鞋子,腳丫秀氣而精致,看著細皮嫩肉的,一搖一晃著令他眼疼。

鄔浪看見了,他身後同行的人自然也能瞧的一清二楚。

“還不快起來!”鄔浪眼神冷下來,語氣中帶著一股子怒意。

姚子綺如醍醐灌頂,想起正是上班期間,臉上飛紅,“對不起!”快速站起身,將手中的雜志趕忙放好,轉身提起一旁的高跟鞋,來不及穿,光著腳丫就跑進了傳菜間。

她哪裏知道鄔浪更在意的其實是她的春光被人偷窺了去。

她赤足在一眾人關註的視線下跑過,鄔浪的俊眉皺的更緊,這女人簡直是不把他氣死不罷休!

她躲著傳菜間急急忙忙穿著鞋子,心跳如雷,他帶了那麽多的客人來,她居然用這樣一種方式迎接了上帝一般的顧客,丟了他的臉不說,傳出去,對酒店影響也不好,不能怪他黑著一張臉,要是她臉上也掛不住。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憋屈,她明明每天都本本分分的守著包間,老老實實的候著,就怕他會殺她個措手不及,只今天腦子搭錯了根經,就被他逮個正好,他要來好歹提前吱聲,這麽不聲不響的擺明是要她出醜。

姚子綺懊惱得不行,恨不得一頭撞死在墻壁上,顧客是上帝,人家既然預定了包房,來不來,說不說都是他的權利,更何況他還是她老板,就算臨時起意,弄個突擊檢查也沒錯,究其原因,還是她腦子缺跟弦!

平覆了下心情,姚子綺深呼吸著從傳菜間走出去,臉上帶著標準的職業笑容,穿著的高跟鞋走在地板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

姚子綺也不明白她怎麽第一時間就朝鄔浪望了眼,瞧他臉色已經恢覆了正常,門外一眾人在他落座後,也陸陸續續圍著桌子坐滿。

她佯裝淡定的替大家斟茶,聽他們談話的內容,都像是他的下屬,他坐姿很隨意,身子懶懶地靠著椅背,一只胳膊搭在桌沿,手裏把玩著面前的玻璃杯。

她調整好呼吸,將沏好的茶默默端至他跟前,他視線不曾移動半分,亦沒有擡頭。

點菜時,他指明要她將菜譜拿過來,等她遞給他時,他卻不接,冷淡得讓她遞給身旁的女士,對下屬時說話時,又是一種口氣,恩威並濟,“你們隨便點。”

眾人一聽,臉上樂開了花,尤其是在座的女士,恨不得尖叫起來,要知道千錦匯可不是一般人能消費得起的。

姚子綺也是到了這裏之後,才知道王蒙上次是下了血本,一頓飯快吃掉了他兩個月的工資。不過花的也應該不是他的錢吧,她想,從他那天他點餐時麻利嫻熟的樣子,就知道應是來了多少回了,而他從前那樣節儉的一個人,若是沒人帶斷然不會來這裏,那人無疑便是李心潔。這樣想著一陣恍惚,連鄔浪報了個菜名也沒發覺。

鄔浪沈著臉,索性不開腔,也不知道她在思考什麽,想入非非的樣子。他這一怒,大家自然也察覺出異樣,都停下手中的動作去瞧姚子綺。

無數道視線,同時火辣辣的射過來,她如夢初醒,“對不起!”擡眼便同鄔浪深沈的視線碰個正著,心裏莫名閃過一絲慌亂。

鄔浪久不開口,一開口簡直能噎得死人,“神游完了?”

“對不起。”姚子綺連連點頭。

鄔浪不依不饒,“下次神游的時候挑好時間,帶著大家一起。”一句話說得在場的人都笑了起來。

姚子綺低眉順目,眼觀鼻,鼻觀心,任他怎麽調侃諷刺就是一句對不起,多的一句話沒有。她心裏其實懊悔萬分,什麽時候想這些不好,偏要在他在的時候。

鄔浪卻不是這樣認為,這女人在他面前總是那樣,倔得像頭驢,就好比現在明知自己錯了,也不肯服軟,那對不起說得就跟做買賣一樣,哪裏看得見有到半分歉意。

她將他無視得徹底,一再挑戰他的底線,想想恐怕也只有一個方法能令她容顏改變,於是道:“今晚的工資扣了,另外去綜合辦領個罰單。”

簡單的幾句話,當真讓姚子綺震驚擡起頭,難以置信的望向他,“鄔先生,你開玩笑吧?”她不過是閃了個神,他就要扣除她一天的工資?還讓她領什麽罰單,會不會小題大做了?

鄔浪笑容冷冷的,“你說呢?”

姚子綺沈吟了一會,要是平時也就算了,可現在年關將至,按例要給父母一筆錢,又欠著王蒙那二十萬,如今真是囊中羞澀,不得已辯解道:“酒店並沒有規定員工工作期間不能閃神。”

鄔浪嘶一聲,原不過是想嚇唬嚇唬她,沒真想罰她,被這樣一頂不覺跟她杠上,“什麽都需要來規定,你腦子是用來幹什麽的?”想起她之前躺在沙發上,於是又道:“酒店還沒規定員工工作期間要躺倒沙發裏,你不也躺上去了?”

☆、074 制造暧昧

鄔浪想起她之前躺在沙發上,於是又道:“酒店還沒規定員工工作期間要躺倒沙發裏,你不也躺上去了?”

姚子綺臉一紅,“那是因為——”說到一半又沒說,想想也真傻,能說什麽呢,無非就是辯解。他是老板,她是員工,她再怎麽有理由也可以稱之為無理由,更何況這事本來就是自己理虧。

“好,我知道了。”她聲音淡淡的。

姚子綺的突然妥協,鄔浪有點不習慣,心裏不大樂意,他還沒說夠呢,憋了這麽些日子,天知道他憋得有多難受。現在她這樣,他一肚子話又沒法說出來,生生氣成了內傷。

姚子綺低垂著頭,看不見他的臉色,卻能感受到室內的氣壓逐步變低。

一桌子的人,自然也能感受鄔浪情緒的變化,只是奇怪,鄔總一向喜怒不形於色,怎麽今天有點例外?且平時他哪會將註意力放在這種小事上?誰也沒往別處想,畢竟他是那樣一個有頭有臉的人物,怎麽可能看上一個小服務生。

一行人裏總有那麽一兩個會來事的,見氣氛不對,趕緊出來打圓場。

鄔浪沒想壞了氣氛,今天來這吃飯的下屬,都是公司的白骨精,於是順竿而下,“去將我珍藏的幾瓶酒拿來。”

這話自然是對著姚子綺說的。卻聽有人接道:“鄔總能打包不?”

鄔浪笑,“怎麽個打包法?”對待得力下屬,他一向寬厚。

那女人回侃,“鄔總您私藏的酒肯定價格不菲,我酒精過敏不能喝,總不能讓這一幫子占了便宜去,我帶回去,好歹也是顯擺的資本!”

幾句話說得大家都笑起來,連鄔浪也忍俊不禁。

姚子綺壓根不知道他有酒放在這裏,卻聽話的退了出去。

再進去時,包間裏的氣氛活躍如初,鄔浪坐在主位上,鶴立雞群,他話很少,大多時候都在聽,俊龐一直掛著淡淡的笑容,見她進來,眼神射過去,銳利如刀。

美味佳肴陸續上桌,姚子綺忙裏忙外,鄔浪還要插幾腳進來,嫌她忙不夠似的,不停指使她幹活,不是盤子臟了就是要添水,盤子明明是剛換過的,水添得也不過才兩分鐘。

姚子綺知道他是故意的,可他是上帝又是主人,她能怎麽辦?

鄔浪的愛幹凈是出了名的,這時讓服務生勤換碗盤,在下屬看來不過是輕微的潔癖,無可厚非。在座的女職工,甚至因此對他更為傾慕。

姚子綺拿著新碗盤走到鄔浪身旁,一瞧,他面前的碗盤幹凈得像新洗出來的一樣,氣得快要吐血,心底僅存的一點歉意消失得無影無蹤。

偏他還一副正兒八經的樣子,看著她時,溫文爾雅道一句,“辛苦了。”

姚子綺就差沒一口唾沫吐他臉上,辛苦你妹!

她瞪他,強忍著情緒,輕輕替他將碗盤換下。還沒站直身子,就有個不懂事兒的,吃了滿滿一盤子殘羹冷炙,沖著她道,“把我這個也一並換了。”

姚子綺聽鄔浪說換了兩個字已經聽得麻木了,在鄔浪身側直起身,沒感覺的看了他一眼,波瀾不驚,“稍等。”

她轉身要過去,桌下冷不防伸來一條腿,自旗袍開叉處鉆進去,卡在她兩腿之間,她一驚,邁出去的腳收不及,明顯感覺身側有股力道,還沒想明白,整個人一斜,眼見就要往鄔浪身上撲過去。他卻急忙忙站起身,跳開的動作優雅而高貴,卻在緊急關頭又不失紳士風度的伸手拉了她一把。“小心!”

她驚魂未定,勉勉強強站穩,狠狠瞪了鄔浪一眼,明明就是他伸手在下面拉的!

他卻一笑,十分無害的樣子,“這服務也太熱情了點。”

大家本沒往別處想,被他這樣一說,再想想真的覺姚子綺剛剛那個動作很奇怪,要倒也是應該往另一側才對,怎麽就偏偏往鄔總懷裏倒呢。

姚子綺見過他不要臉的本質,卻沒想到他還能睜眼說瞎話,又好氣又好笑,偏偏還無法解釋,誰會相信他堂堂一個大總裁能使壞占一個服務生的便宜呢!

她掙了掙胳膊。

她憤憤的樣子,他覺得十分有趣,並未放開,只道:“腳扭著了吧?”

他沒頭沒腦的一句,讓姚子綺感覺見鬼了,什麽扭傷,簡直莫名其妙,也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鄔浪眼眸深深,凝視她時似乎眨巴了下眼,然後扭頭對那人道:“再叫個服務生來!”

姚子綺一聽再叫個服務生,臉色一變,豈不是收入要少一半,“不用,我一個人可以了。”忙了這麽大半場,被他快逼瘋了,眼看著就要結束了,總不能讓別人領了薪水去。

鄔浪皺了皺眉,他的女人他怎麽折騰是他的事,別人想折騰,沒門!“再叫個服務生!”

“我腳沒扭!”一想到收入要被人瓜分一半,她聲音就忍不住提高幾分。

鄔浪嘶了一聲,這女人不跟他作對就不舒服是吧?!

那人看著兩人,眼神怪怪的哦了聲。

一桌子人再沒往別處想,這會也瞧出端倪。鄔總在公司是出了名的不茍言笑,在這樂此不疲的折騰一個女服務生,臉上雖沒什麽笑意,可眼角眉梢明顯掛著滿滿的愉悅。

最後的結果自然是包間裏多了一個服務生進來。姚子綺郁悶得不行,不過想想收入少了就少了吧,多個人多份輕松。哪知道,她錯得離譜,那些人自以為看出了眉目,哪裏敢使喚她,她簡直就成了鄔浪的專屬服務員。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剛剛的忤逆,他整起她來比之前更狠,壓根不讓她歇腳,她伺候一個人,比伺候一屋子的服務生都要累得多。

一晚上下來,姚子綺腿都跑軟了,一個包間抵得上伺候人家三個包間。明知鄔浪是有意而為之,卻無計可施,只能乖乖聽從他的指令,不斷在其身側忙前忙後。

眼看著就要散場,姚子綺忍不住雀躍起來,嘴角微微勾了勾。誰知這個動作竟被鄔浪意外看到,俊秀的眉頭皺了皺。一晚上她都保持著與他相當的距離,生怕別人誤會,能離多遠是多遠,能不開口堅決不開口,即便開口也是一口一個您的,好似他們真的不認識。

她身上有股清香,他不過是借著她走近的機會聞了聞,她就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恨不得告知全世界的人,她和他沒關系。

姚子綺一擡頭,就看見他在眾目睽睽下朝她招手,動作神情竟讓她感覺十分溫柔。她心生不祥,卻聽他道:“拿去把單買了。”

她看著他從兜裏掏出錢包,和他人一樣的悶騷的品牌,悶騷的款式,遞給她時眉眼含笑。

她不敢伸手去接,誰知道他又想幹嘛。別人不知道他是千錦匯的老板,可她知道,誰見過老板吃飯還要付錢的?

她不接,他胳膊一直伸著。

這麽多人,她又不能不給他面子,不情不願的上前。一打開錢包她就淩亂了,那麽多張卡,她知道要用哪張?

鄔浪悠悠喝著茶,“就最上面的那張卡,密碼你知道的。”

平地一聲雷大抵就是如此了,最後一句密碼你知道的,不僅將成功的將姚子綺雷到,也將大家雷得外焦裏嫩,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再看鄔浪,神情悠閑自得,那女服務生倒是一臉詫然,可轉變的極快。

她看了眼那張金卡,並沒有想起來那次她找他要錢時,他給她的便是這張。有些氣他惡意營造出這樣的暧昧,他越要讓人誤會,她就偏要撇清和他的關系。正聲道:“先生,您是不是記錯了,您的卡,我怎麽會知道密碼?”

“不知道?”他刻意挑高眉。“要我提醒下?”

姚子綺嘴角抽動,“對,麻煩您告知下。”

鄔浪一笑,“那天早上在金帝豪……”他沒往下說,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她忽然明白過來,一驚,像做了虧心事不願被人知道,生怕他語出驚人,急忙道:“等等……”

“想起來了?”

她臉上紅紅的,又不甘就這樣被帶進去,“……記得不是很清楚。”

這話擺明她和他關系匪淺。

眾人一副吃驚的表情看著姚子綺,姚子綺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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