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一個審美正常的。

沈方南聽了這話，回憶了一下趙方北花花綠綠的天策號、趙刀大紅大紫的明教號以及北方姐姐黑不溜秋的藏劍蘿莉……嗯，這麽對比一下，北方姐姐的審美也算……還行吧？

* * * * * *

兩家人都安頓好以後，趙刀說要回東北一趟，家裏人問他為什麽回去，趙刀說：“拿點東西。”

家長們確認了他去東北和回海南的時間，讓他註意安全，就沒再過問了。

趙刀收拾行李的時候，趙方北推開了他的房間門。

趙刀：“我還在想你什麽時候會來找我呢。”他一邊說，一邊手裏收拾的活計也沒停下。

趙方北把門關上，說：“你打算怎麽做？”

“你在說啥呢，沒頭沒尾的……”

趙方北按住趙刀正在疊的衣服：“你以為我沒聽懂你那天跟那個人渣說的話？”

趙刀衣服沒法疊了，只好停下，專心跟他叔說話：“哦？你跟南方在一起呆久了，都變聰明了？”

“嘖，我本來就不笨好吧。”

趙刀：“那你說啥意思？”

趙方北抓了抓頭：“你想怎麽報覆他？”

趙刀：“我有安排。”

“大侄子，你可不能殺、人啊，那是犯罪，要坐牢的！”趙方北很是擔憂，大侄子現在的狀態，有點像當初游戲裏被一個無敵大煞筆惹毛了的時候。不，比那時候更恐怖。

“殺什麽？人？”

叔侄倆扭頭，看見唐達在外頭一臉驚恐地看著他們。

“沒有。”趙刀下意識地否認。

唐達沖進來，抓著趙刀，“你打游戲打瘋了嗎？現實游戲分不清楚了？”

趙刀：“不是……”

唐達：“我都聽我哥說了，你回東北是不是要去報覆那個人渣？我要跟你一起去。”

趙刀很長地嘆了口氣，對趙方北使了個眼色，讓他叔先出去，但是趙方北是什麽人？他豈能看得懂這個眼色？所以他非常沒眼色地杵在那，一動不動……

趙刀無語了，只好開口說：“叔，你出去一下先。”停頓了一下，還補充：“記得把門關上。”好在趙方北還不算那麽傻，在唐達反應過來前溜了，門也關好。

趙刀反手就把唐達推到床上，來了個床咚。

“你……你幹嘛？”唐達敏銳得狠，不跟沈方南似的傻乎乎的，還遲鈍。兩個人這個姿勢擺出來，唐達就止不住地臉紅。

趙刀見他臉紅，帶著興味地笑了，伸出一根手指刮了刮唐達的臉頰：“你覺得我要幹嘛？”

唐達猶猶豫豫地開口：“我……”

“不知道”還沒說出口，趙刀已經接話了：“答對了！”

唐達：？？？

趙刀：“幫我把眼鏡取下來。”

唐達楞了一下，紅著臉，小心地把眼鏡取下來，拿在手裏。沒有了鏡片的遮擋，唐達直接感受趙刀眼神的沖擊，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忽然懂得了書上寫的那個詞——深邃的雙眸。

唐達躺在床上，下面還墊著趙刀的衣服，趙刀雙手撐在唐達的身體兩側。他們似乎對視了很久。趙刀緩緩地俯下身，唐達閉上了眼睛，但他並沒有等到親吻，只聽到趙刀在他耳邊說了一句：“游戲和現實，我分得很清楚。”

說完這句話，趙刀就起身了，並從唐達的手裏抽走了眼鏡，重新戴了回去。

唐達心裏一涼，倏地睜開眼——他這是暗示我不要把我們之前在游戲裏的感情當真？

“好了，你走吧，別打擾我收拾東西。”趙刀這句話，幾乎坐實了唐達的猜想。

“嗯。”唐達輕輕應了一聲，拉開門出去了。趙方北還等在門外，看他出來，問候了一句：“你們聊完了？”

唐達沒有應聲，直接回了自己房間，給表哥沈方南發信息：【哥，我失戀了。】

收到信息的沈方南很頭疼，因為這時候，他正在攔著想刪號的冰心。出於耽誤太久的愧疚，沈方南決定先放一放表弟唐達的事兒，先幫冰心解決：“冰心你別急啊！這兩天雙馬尾受了重傷，我才沒問的，你別刪號！”

一聽北方姐姐出事了，冰心立刻就擔憂了：“她怎麽了？”

“呃……”沈方南猶豫了一會兒，不確定北方姐姐對冰心的態度，於是只含糊地說：“遇見她的垃圾前任了。”

前任？！

這還得了！

冰心更急了，不顧跟沈方南還掛著YY，就直接給北方姐姐打QQ電話。此時，北方姐姐正和南方媽媽、唐達媽媽打牌、聊天呢。兩位媽媽都極其喜歡北方姐姐，越發可惜不能把北方姐姐娶過門。

手機響了的時候，北方姐姐瞟了一眼，發現是冰心，有點猶豫接不接。

南方媽媽一貫很會察言觀色，心思敏銳，看出這個打電話的人怕是身份不一般，就鼓勵道：“去接吧，北方媽媽接一下，跟我們繼續打！”北方媽媽早就手癢了，可惜她們打的是三人局，這時候趕緊把女兒拉起來，電話塞她手裏，推她去接電話，自己在牌桌上一屁股坐下。

等北方姐姐走遠了，南方媽媽問北方媽媽：“大姐知道是誰嗎？那是她的男朋友？”

北方媽媽心粗得跟水管一樣，打出一張牌：“啊？”

“噗！”南方媽媽和唐達媽媽都笑了，也不再八卦，招呼北方媽媽打牌。

* * * * * *

北方姐姐走到院子裏的時候，電話因為已經打太久，已經掛了。

那邊，冰心喪氣地說：“她不接我電話……要不我……”

“別啊！她正跟我媽打牌呢！可能沒聽見，你再打一個。”沈方南情急之下，把北方姐姐在自己家的事情脫口而出。

冰心：“什麽？跟你媽？你不是……”

“你先打電話！我一會兒跟你解釋。”沈方南打斷冰心。

冰心：“那什麽……”

“哎呀都說了！你先給雙馬尾打電話！我一會兒給你解釋，我又不會跑！”沈方南急壞了。

剛好，這邊北方姐姐看著沒有再響起的電話，嘟囔：“這麽快就放棄了，連第二個都不打……那我回去打牌了。”

☆、第 50 章

就在這時候，冰心被沈方南說動了，打了第二遍過來。

北方姐姐秒接。

被秒接了，冰心有點高興，但隨即又有點怕，磕磕巴巴地開口：“你，你……”

北方姐姐被他“你”了半天沒下文，鬧得沒耐心了：“你到底要說啥？不說我掛了。我打牌呢！”

冰心從北方姐姐嘴裏也聽到了打牌，一下子忘記是來關心北方姐姐的傷勢，問：“你為什麽會在南方家？你喜歡南方嗎？可是南方跟北方軍爺在一起了，你知道嗎？就是經常跟我們打架的那個北方軍爺！”沈方南在YY那頭捂臉——這個傻子……

北方姐姐被他慌慌張張的語氣逗笑了：“我當然知道，不過，你還不知道北方軍爺是我弟嗎？親弟弟。”

“啊？”冰心陷入懵逼。

北方姐姐：“好了，你還有其他什麽事嗎？”

“哦哦……”冰心說，“我聽說你受傷了，你還好嗎？”

“我很好。”北方姐姐回答得很簡短，一點都不像平時一樣話多。

冰心有點不知所措：“那、那就好。”

“還有別的事嗎？”

北方姐姐把這句話說了第三遍。

冰心這時候再遲鈍也聽出來了，北方姐姐不想跟他說話了。

“我……”冰心幹笑了一下，“我……”

北方姐姐動了動受了輕傷傷的那只手，心想：我不想再受傷了。真的很疼……

“沒事……我就掛了。”北方姐姐說著，把手機取下來，手指懸在掛斷鍵上，就要掛斷的時候，聽見冰心大吼了一聲“我喜歡你”。她猶豫了一下，又重新把手機貼到耳朵旁邊。

“我真的……非常喜歡你。”冰心講這話的時候，就跟他平時玩游戲打人的時候一樣，猶猶豫豫地，出招不果斷，“你願意跟我……嗎？”

“我”和“嗎”之間的幾個字特別小聲，小到無論是北方姐姐還是沈方南都沒有聽清楚。

北方姐姐猜測，可能說的是情緣，也有可能是網戀，於是她說：“我不網戀。”

冰心楞了一下，搶白道：“不是！我說的不是網戀，我說的在一起是現實中的在一起。”這一次，他說話終於果斷了起來。

北方姐姐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說：“對不起。”然後她等著冰心掛斷——這是給冰心最後的溫柔了吧，她想。但是冰心沒有掛斷，他追問：“為什麽？跟我呆一起的時候，不開心嗎？”

“游戲和現實，不一樣的。”北方姐姐找不到借口，只好借用了這個她曾經很不齒的借口。

冰心：“那我現實中去找你。如果也很開心，你會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北方姐姐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很久以前，她想組織面基的時候，冰心是第一個拒絕的人，她當時就覺得，冰心或許是一個把游戲跟現實分得很開的人吧。大約是被這樣的猜測潑了冷水，這場親友面基也不了了之。

冰心當初並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麽。

想起這些前塵往事的沈方南心想：冰心，你忘了自己當初拒絕見她了嗎……真是作孽啊！

北方姐姐不說話。

冰心：“你在南方家，對嗎？”

北方姐姐到底還是不忍心，於是回答：“是的，不過我跟他沒什麽。”

“嗯。”冰心說，“你等我一下。”然後就掛掉了語音。

北方姐姐以為他那邊有什麽事兒，就站著外面吹風，等他再打過來——對著冰心，她還是有幾分心軟的。

但北方姐姐等了半個多小時，冰心還是沒有打電話過來。

也許他臨時有什麽棘手的事兒？或者已經放棄了？

算了……

北方姐姐這麽想著，就進了屋子，好話說盡，也沒能搶到一個位置，並且沒能說服她們換一個玩法，她只好在一旁看她們玩兒。

她也沒註意過了多久，門鈴響了。

北方媽媽把要起身的南方媽媽按下，吩咐：“閨女，你去開門。”

北方姐姐應了聲好，就出去了。

南方家前面有個院子，晚上是上鎖的，所以她打開屋子的大門以後，還要走出去開院子的門。一打開，就看見一個氣喘籲籲的男人，個子不太高，長相很秀氣，打扮得也斯斯文文的。

那個男人說：“呼呼——請問，這是沈方南家嗎？”

這個聲音……

北方姐姐腦子裏的弦一秒就接上了，當時就想關門。

然而這個秀氣的男人沒有給她這個機會，整個人都擠了進來。

“你、你……你就是雙馬尾嗎？”他說話有些結巴。

北方姐姐擰了擰眉頭，煩躁地“嘖”了一聲。

剛下樓的沈方南只來得及走到屋子的門口，遠遠看見他們倆的氛圍，就不再上前。

“你來幹什麽？”北方姐姐不耐煩地質問。

她不是生氣，她只是不知道怎麽面對這個人……

她的語氣很兇，她也知道這樣不好，但她還是希望能把他嚇走……

秀氣的男人往北方姐姐走近一步，然後覺得好像不太好，又退後了一步，沖北方姐姐彎了彎腰，說：“雙馬尾你好，我是冰心，我……我……我……”

就在北方姐姐以為他要說“我喜歡你”的時候，冰心突然喊了出來：“很高興認識你！”

沈方南不忍直視地捂臉，而他不知道，北方姐姐的心墻被冰心這一句沒頭沒腦的話，撬開了一個角。

“你跟南方也是同城？”

冰心見北方姐姐願意理他了，非常開心：“沒有，我在別的市。”

北方姐姐和冰心簡短地聊了幾句，才知道冰心跟家人在海南度假，這會兒是開車趕過來的。說了沒幾句，北方姐姐打了個呵欠。冰心趕緊慌慌張張地止住話題：“你、你困了啊，那你先去休息吧。我……我就走了。”

冰心轉身就要去拉門，被北方姐姐一把扯住。

“這大晚上的你走哪兒去？疲勞駕駛不要命了？”北方姐姐逮著人就是一通訓，然後拉著冰心往裏面走，看見沈方南在門口，就喊他：”剛好，省得我找你了，地址肯定是你告訴他的吧，好人做到底，收留他一晚上唄？“

冰心推拒：“我去外面住就好了，太、太添麻煩了。”

“有啥添麻煩的，就是多個枕頭的事兒，不行你就睡南方房間。”北方姐姐現在在南方家已經不拿自己當外人了，才不管冰心這種沒分量的抗議，直接霸道地把人往裏面拉，冰心文文弱弱的，根本就不是北方姐姐的對手。

剛好這時候趙方北從趙刀那邊回來找沈方南，就聽見他姐在這瞎安排：“你又想安排誰睡我媳婦兒呢？”

沈方南：……

趙方北不高興：“你不會讓他跟你睡啊！”

☆、第 51 章

北方姐姐：“男女有別，懂不懂？”

冰心臉都紅了，支支吾吾地說不清楚話，只知道擺手。

趙方北哈哈大笑：“哎喲，你瞅他那樣，他能幹啥。”

沈方南：？？？你這是人身攻擊啊北方！

最可怕的是，北方姐姐居然考慮這個事情的可行性，最後真的拍板，讓冰心在她屋內打地鋪。

所以可憐的冰心就這麽被安排了。

* * * * * *

跟家長們都打了招呼以後，北方媽媽倒還好，看著這男孩子就幹不過自家閨女，但南方媽媽說什麽都不同意。

冰心想走，北方姐姐不讓；趙方北想安排他睡北方姐姐屋，南方媽媽不讓；北方姐姐想安排他沈方南屋，趙方北不讓……

冰心委屈，冰心心裏苦……

“到南方和北方屋子裏，南方睡沙發，這個小夥子和北方睡床。”南方媽媽最後拍板。

趙方北傻了眼。

趙方北不敢反抗，只好臉色不善地領著冰心上樓。

進了屋子，冰心哆哆嗦嗦地說：“我睡沙發就行了。“

“算你識相。”趙方北冷哼。他本來都想好了，這犢子睡了他媳婦的床，改明兒上線就殺得他爬不起來！

幸虧沈方南家有錢，房間裏擺著的沙發又大又舒服，冰心的個子也不高，所以睡著還挺舒服，也不擔心掉下來。

等他們都收拾完躺好，南方媽媽來查房，發現客人睡在沙發上，不管冰心解釋，拎著沈方南好一通罵。

最後趙方北看不過去了，搶白：“媽，這不一樣，以前南方單身，朋友來了借住一下，現在可不行！”

南方媽媽楞了，“你剛剛喊我什麽？”

趙方北特自然，特坦白，又喊了一句：“媽。”

南方媽媽被他喊得精神恍惚，推門出去了。

冰心嘆為觀止，顫巍巍地舉起拇指：“兄弟，牛X！”

沈方南：冰心你這是沒見過世面，他比這不要臉的，還多了去了呢……

不過，沈方南並不想讓冰心見識。

趙方北抱著沈方南舒舒服服地躺好，沈方南的手機開始玩命兒地響。趙方北惱得狠——誰在這時候打擾，不要狗命了？！

沈方南不管他無理取鬧，抓了手機接起，就聽對面唐達抽抽搭搭地說：“哥QAQ我也被欺騙感情了。”

沈方南：？？？

躺著的趙方北怒從心頭起，火速下床去摸手機給大侄子打電話——趙刀你這犢子破用沒有，媳婦都哄不好，盡跟我整事兒！

左邊，沈方南在安慰表弟唐達；右邊，趙方北在訓話大侄子趙刀；角落裏的冰心，弱小、可憐又無助，瑟瑟發抖地給北方姐姐發消息，問是什麽情況。

北方姐姐回了兩個字：保重。

非常冷酷無情。

嚇得冰心裹緊了自己的小被子。

趙刀收到了他叔來自一線的消息，立刻丟下手裏快收拾好的行李，沖到隔壁唐達房間——幸虧唐達沒鎖門，直接把唐達手裏的電話搶了摁掉，另一只手攬著唐達的腰，摟過來，跟他貼在一起。

唐達嚇了一跳，打了個小嗝，“你……”

那邊沈方南突然被掛了電話，有點擔憂，被趙方北拉進被窩裏。“睡覺！不用操心，我給你解決了！”沈方南無語地躺好。

這邊，取掉了眼鏡的趙刀和唐達還在“對峙”。

“你的心思也太活泛了，都腦補了些什麽東西呢，嗯？”趙刀哭笑不得。

唐達想推開他，但是趙刀丟開手機，兩只手把人摟緊。

“你到底想幹嘛！”唐達有些生氣了，他脾氣可沒沈方南軟。

趙刀：“我說我現實和游戲分得很清楚，是為了讓你放心，我不會幹違法的事情，誰知道你開始瞎想了。”

唐達雙手撐著趙刀胸口，狡辯：“我才沒有瞎想！”

“好，我知道了。”趙刀用一只手按著唐達放在自己左邊胸口的手。

唐達想把手抽回來，卻根本抽不動。

“所以，你想了什麽？”趙刀又追問了一句。

“沒什麽。”

趙刀沒有回答唐達的問題，依舊追問：“真的沒什麽嗎？”問完以後，定定地看著他，也不說話。

房間裏很靜，唐達只感覺自己掌心下的心臟有力地跳動，跟自己心跳的頻率，一樣快，非常快。

似乎過了許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唐達深吸一口氣，說：“沒有。”

趙刀輕柔地哼笑了一下，放開了唐達。“去睡覺吧，別胡思亂想。我收拾東西呢，明天回東北。”說完也不等唐達回答，就離開了唐達的房間，留下唐達獨自紅著臉，傻在房間裏。

啊啊啊啊——————

唐達把頭埋進被子裏，忍不住大叫。

搞什麽呢！

* * * * * *

第二天，沈方南和唐達去給趙方北、趙刀送行。

趙方北不放心大侄子，借口要立刻回東北處理店鋪的事情，非要跟大侄子一起回去，而大侄子連“你跟南方才剛剛在一起，就拋下他，不合適吧”都說出來了，趙方北還是不為所動，堅持要同行，趙刀就知道，他叔是去定了。

飛機起飛以後，沈方南打聽了一下昨天晚上後續的事情。唐達老實回答。

“然後呢？”沈方南一臉蒙圈。

“然後就睡覺了啊！”唐達看著遠去的飛機，憤憤地說。

沈方南看著唐達濃濃的黑眼圈，對他“睡覺了啊”表示懷疑，“哦？是嗎？”

“是啊！”唐達厚著臉皮，理直氣壯地說。

送完機，聽說冰心在沈方南家裏，唐達死乞白賴地非要跟去看熱鬧。

快到家的時候，沈方南和唐達看見北方姐姐和冰心兩個人在菜地裏，北方姐姐一手舉著一個茄子，另一手抓著一把豆角，笑得極其開心。冰心回過頭看見她手裏晃著的菜，也跟著笑了，他走了過去，不知道對北方姐姐說了什麽，令北方姐姐楞了一下，低下頭。冰心伸手放在了北方姐姐頭發上。

沈方南和唐達越走越近，才看清冰心從北方姐姐的頭發上拿下一根枯掉的藤蔓之類的東西。唐達還要往前走，沈方南拉住了他。

“看，就是這個。”冰心有點不好意思地把手裏的東西展示給北方姐姐看。

北方姐姐：“奇了怪了，我跟哪兒弄到的。”

“可能剛剛不小心吧，你的臉上蹭到泥巴了。”冰心說。

北方姐姐看了看自己的左右手，上面全是泥，又看了一眼冰心幹幹凈凈的手，把臉湊到冰心面前，說：“你幫我擦一下。”

冰心臉唰地就紅透了，但他不忍心放棄這個福利，捂著臉，鼓起勇氣幫北方姐姐擦幹凈了臉上的泥，擦完以後就老老實實地收回了手。“好、好了！”碰過北方姐姐的手指不舍地互相搓了搓，似乎在回憶方才的手感。

“哦！謝咯！”北方姐姐舉著菜往裏走，“走吧，回去了。哎！不對，你再抱一顆大白菜！”

“啊？大白菜？”冰心驚慌失措地環顧四周包圍他的大白菜，“哪，抱哪個？”

“哈哈哈哈……”北方姐姐樂不可支，“你也太可愛了吧！”

冰心鼓起臉：“我、我是男孩子！不能說可愛！”

北方姐姐壞心眼地不停重覆，冰心傻乎乎地，只知道重覆：“我不是！我沒有！”

不遠處的沈方南不由地笑著低聲說了一句：“真好啊……”

唐達沒有聽清楚，問：“什麽？”

沈方南搖了搖頭，勾著唐達的肩膀，帶他一起回屋：“回家吃飯！”

“哦！我要找外婆點菜！”唐達興奮地說。

☆、第 52 章

冰心當天吃午飯就離開了，走的時候，沈方南拉住了唐達，不讓他去湊熱鬧，讓北方姐姐獨自去送冰心出門。

這片別墅區，平時的士很少，所以沈方南給冰心打了電話去出租車公司，電話調度一輛過來，兩個人就站在路邊等車過來。

他們站了許久，沒有一個人說話。

北方姐姐以為冰心回趁這個機會講些什麽，但她沒想到的是，冰心很安靜。她現在還是有一點兒尷尬——這點尷尬之於大大咧咧的北方姐姐而言，已經和泰山的分量差不多了。所以她也沒有主動開口，甚至沒有看向冰心的方向，但她感覺到一道有溫度的視線落在自己臉上。

這道視線來自誰，不言而喻。

他什麽時候會開口呢？

北方姐姐突然想。

沒等她想出來，車就來了。

的士司機搖下車窗，問：“是你們叫的車嗎？”

北方姐姐答：“對！”她推了冰心的肩膀一下，說：“去吧。”

冰心這時候，突然回頭，抓住北方姐姐的手，問：“你開心嗎？”

“啊？”北方姐姐沒反應過來。

冰心垂下了眼睛：“就是，現實中，和我一起，跟在游戲裏一樣開心嗎？”說完這句話，冰心似乎蓄積滿了勇氣，擡起頭直視北方姐姐。

北方姐姐一時之間竟沒法開口否認。

“叭叭——”

司機不耐煩地按喇叭，催促：“你們坐不坐車啊！”

冰心：“我叫齊冰，這是我現實中的名字。我走了。”冰心松開了手，坐上了車，這個過程中，再也沒有看北方姐姐一眼。

車開遠了。

司機看了看後視鏡，不忍心地喊：“後生仔……”

冰心，不，應該說齊冰，抹幹凈臉上的眼淚，說：“師傅，我沒事。”

司機嘴角抽了一下，道：“什麽沒事哦，我有事！你去哪裏還沒跟我講！”

齊冰：“……”世界真是太冷酷無情了。

他突然好像沒那麽難過了，看著後視鏡裏已經變成一個點的北方姐姐，苦笑出了一個鼻涕泡——不難過才怪。

沈方南在屋子裏看著齊冰走了，而北方姐姐還站在馬路上，不知道在做什麽，沈方南就從裏面走了出來。

沈方南：“姐姐，進屋吧。”

北方姐姐撓了撓額頭，露出一個很微妙的笑容，問沈方南：“南方，我是不是有點渣？”

沈方南想了想，抱了一下北方姐姐：“不會啊，我認識的雙馬尾和北方的姐姐，都又善良又勇敢。”

北方姐姐笑出了聲：“是嘛！”然後率先往屋子裏走。

而細心的沈方南看見地上有幾點水滴的痕跡，一看就是剛剛才落下的。

哎……沈方南嘆了口氣。

* * * * * *

當天晚上，唐達就以趙方北走了，他負責幫趙方北陪睡為理由強行留宿，實際上只是想聽齊冰和北方姐姐的八卦。

沈方南嫌棄地推開唐達的頭：“你走開，我不跟你講，你嘴巴太大了。”

“哥~~~~~”唐達捏著嗓子，裝可愛。

“沒用，快滾！”沈方南冷酷無情地回絕。

“哼！那我自己去問冰心。”挖料失敗的唐達非常勢利眼地立刻回了自己家，而他不知道，這時候北方姐姐敲開了他哥的房間門。

“姐姐還沒休息？”沈方南把北方姐姐讓進屋，“你傷還沒好呢。”

北方姐姐在沙發上坐下：“沒事，其實就是皮外傷，看著嚇人，根本沒啥事。”

沈方南也坐下，並且體貼地不說話。

兩人沈默了許久，北方姐姐才慢悠悠地開口：“你幫我跟冰心說吧。”

沈方南沒有接話，等著北方姐姐的下文。

“就跟他說，我是一個半條腿踏進過愛情墳墓的人了，不適合他這種小白兔一樣的男孩子。”北方姐姐用盡了畢生的文藝細胞，組織出了這句話。

就在齊冰問她開不開心的時候，她很想說：開心。

但是她不可以。

開心，就意味著，她按下了開始鍵。

她既覺得自己不配，又沒有勇氣。

齊冰這麽好，就像他的冰心一樣簡單，她不忍心。

而她把自己前未婚夫從混亂的婚床上拽下來，然後做了人流，就用盡了她這一生對於愛情這件事的勇氣。

再也沒有了……吧。

沈方南：“姐姐為什麽不自己跟他說呢？”

“你就當我，慫吧。”北方姐姐字斟句酌，最後還是用了這樣一個敷衍而真實的理由。

沈方南：“那冰心也太可憐了。”

“是啊，喜歡上我，那可不就太可憐了麽。”北方姐姐自黑了一句。

沈方南：“如果他追問我詳情，我可以告訴他嗎？”

“可以。”北方姐姐答應完，又補充：“不過，我覺得他不會追問你詳情。我很了解他。”

沈方南不讚同：“不，你了解的是作為朋友的他，你不明白一個像冰心一樣的人喜歡上一個人的時候，會有多麽執著。”

“那我們打個賭？”北方姐姐突然來勁了。

沈方南：“賭什麽？”北方姐姐剛開始想，沈方南又接上話了：“如果你輸了，你就給冰心一次機會怎麽樣？”

北方姐姐挑眉：“你這是逼迫我接受冰心？”

沈方南：“不是的。人的喜歡，都會寫在眼睛裏，我覺得姐姐在撒謊。姐姐你也應該給自己一次機會。”

北方姐姐嘆了口氣：“南方，不是所有事情，所有人，都有機會重來的。”

沈方南皺眉：“可是在東北的時候，你不是說，我跟北方好好的，就是對你的安慰嗎？”

北方姐姐露出了驚訝的神情：“北方居然連這也跟你說了？”南方點點頭。“這個傻弟弟，還真是夠坦白的。”

“那……”

北方姐姐搖了搖頭：“我只是在安慰我那個傻弟弟。這個話，你不要告訴他。”

沈方南追問：“好。但是……你真的不心動嗎？”

不心動？怎麽可能不心動。一個這麽合拍，相處快樂，又如此美好的男孩子，用熾烈而又克制的眼神看著她。

試問，誰不動心呢？

可是一切，都太遲了……

☆、第 53 章

北方姐姐拍了拍沈方南的肩膀：“你記得幫我轉告冰心。”說完，北方姐姐就打算離開房間。

沈方南喊住了她：“我們的賭約算數嗎！”

北方姐姐握著門把的手，緊了又松，松了又緊。

“算數嗎？”沈方南懇求般地問。

北方姐姐無奈地笑了：“我怕了你了。算數，算數！行了吧！”

“好！”沈方南高興了，“姐姐晚安。”

“晚安……”北方姐姐擰開了門——她忽然明白，為什麽自己的弟弟會這樣喜歡沈方南。

沈方南滿懷信心地把北方姐姐要他轉達的話，一字不落地發給了齊冰，然後就收到了齊冰的QQ電話。

別讓我失望啊冰心！

沈方南按下接聽的那一秒，心想。

“雙馬尾發生過什麽事？”齊冰在那頭氣喘籲籲地說。

沈方南笑了——我打賭贏了！

他簡略地把事情總結了一下，告訴了齊冰，特別隱去了那些令北方姐姐難堪的部分，而敏銳的齊冰沈默了一會兒，說：“那個人不止對她做了這些吧……”

沈方南不說話，當默認。

“我現在過去，你能給我開門嗎？”

沈方南非常開心地笑了，然後說：“好。”

齊冰得到他的肯定回答，立刻掛斷了電話。

沈方南掛了語音通話，就一臉興奮地敲響了北方姐姐的門，本來想告訴北方姐姐齊冰要過來，但是想了想，還是保留驚喜，於是說：“姐姐吃不吃夜宵！我想吃燒烤，但是不夠起送費。”

北方姐姐看他滿臉都寫著不尋常，暗自笑了笑，沒有戳穿他，反而說：“吃唄，我正好也餓了，我給北方他們店裏打個電話定一下，讓人送過來。他們店的好吃。”

沈方南有點不好意思：“不太好吧，遠不遠啊？是不是太麻煩了？”

“沒事。”北方姐姐不等他多說，就一個電話過去了，點了一大堆，顯然不是兩個人可以吃完的量。

“太、太多了吧？”沈方南驚呆了，他印象中，之前一起吃飯的時候，北方姐姐也沒有吃很多啊。

北方姐姐：“沒事，我吃得多。”

沈方南將信將疑地下樓了，說要去等燒烤。北方姐姐由他去了。

過了一段時間，門鈴響了，沈方南開門一看，巧了，燒烤和齊冰一起到了！

沈方南出了個主意，在齊冰耳邊一陣嘀咕。齊冰撓了撓頭，猶豫很久還是答應了，從店員手裏接過外賣。而沈方南往店員手裏塞了幾百早就準備好的現金，誰知道這個店員把錢一團，往屋子的方向一扔，人就飛快地跑了，一邊跑還一邊喊：“老板娘的錢不能收！收了會被打死的！”

沈方南&齊冰：“……”

沈方南看著那速度，根本就追不上，只好去把錢撿上。

齊冰在沈方南的鼓勵下，帶著燒烤，敲響了北方姐姐的門。房門很快就被打開了，北方姐姐本以為是沈方南，一看是他，倚著門框，單是笑也不說話。

齊冰把燒烤捧起來，恭敬地說：“您、您的外賣到了。”

北方姐姐看他害羞，忍不住就張口調戲：“哦？我沒點燒烤，不過我點了個人，是你嗎？”

“啊？？？？”齊冰蒙了——沒有這種劇本啊，南方咋回事啊！

北方姐姐看他這樣，也不好意思再欺負他，把燒烤接過來，說：“我喜歡在房間吃燒烤，可以吧南方？”

“可以，沒事。”沈方南看了看燒烤，又看了看他們倆，走過去從北方姐姐手裏分出一小把，晃了晃，說：“我比較喜歡在客廳吃燒烤，你們倆去房間吃吧。”然後沈方南就不顧齊冰的挽留，識相地下樓去了。

不過臨走前，沈方南沒忘說一句“打賭我贏了”，以提醒北方姐姐。

“房、房間？！”齊冰已經嚇得不會講話了，“這這這……這不好吧！”

北方姐姐笑了：“你不是說你是送外賣的嗎？”

“可……可是沒有送外賣的要跟客戶進房間吃燒烤啊！”齊冰腦子裏的邏輯已經打上死結了。

北方姐姐：“可是我剛剛也說了，我沒有點燒烤，那是南方點的，我點的是個人。”

齊冰一臉嚴肅地說：“你住在南方家，招人上門嫖，不太禮貌吧！”

北方姐姐挑眉：“你在指責我？”

齊冰秒慫：“不是不是，就是，也不幹凈……”

北方姐姐本來想說“那誰幹凈，你幹凈嗎”，但她看著齊冰幹凈的眼神，怎麽也說不出這句話來。

如果早見過他，或許就不會在游戲裏跟他說騷話，開黃腔了吧。北方姐姐後知後覺地想。

“你退了行不行？”齊冰小心翼翼地問。

北方姐姐：“退什麽？”

“就、就是，你叫的外賣男孩……”齊冰眼神四處亂飄，“我陪你吃燒烤。”

北方姐姐楞了一下，最後嘆了口氣，說：“好啊。”

兩人當真進了房間，坐下吃燒烤。

齊冰吃得很認真，他嘴比較小，吃東西又斯文又秀氣。

真乖。北方姐姐想。要是我什麽都沒有遇見，然後就遇見了他，該多好。

北方姐姐拿著烤串，看著齊冰把雞翅中骨頭上的肉，一點一點吃幹凈的樣子，楞神。

“你怎麽不吃啊？”齊冰好不容易吃完一個翅中，擡頭發現北方姐姐一口都沒吃，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我其實不餓的！就是、就是……”他把釬子上剩下的那個雞翅中放下了，找不到合理的詞句來解釋。

“沒事，你吃。”北方姐姐吃了一口，然後托著下巴看齊冰，“你吃東西的樣子……”

“啊啊我知道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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