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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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寶花在庭前織布,只是一臺小小的不起眼的織機,現在的她已經能織出當年哥哥送給她的那種錦。看著手裏光滑細致的錦,柳寶花不禁思緒萬千。

這錦的織法原來是王後從娘家帶過來的。那王後來自原國,這原國乃是個古老的國家,國家富庶發達,遠非江子國可及,只是這幾十年來群雄爭霸,列國兼並,原國在這過程中漸漸衰落,大王才有機會娶得這上國來的公主做王後,王後嫁妝中不僅帶來無數珍貴典籍,亦有能工巧匠,也因此王宮中匯集了全國最厲害人才,只是怪浪費,工匠只修宮室,農夫只打點宮中花園,那擅長水利的也不過在宮裏引水做湖供人娛樂。柳寶花自在農家長大,爹爹能幹,母親擅打理,因此家中日子過得還可以。但尋常農家日夜耕作,不過勉強糊口,冬日也裏麻衣葛服以敝體,懂的瑟瑟發抖。若是這些技法能普及全國,日子豈不好過很多?、

她即是這樣想,晚間江正回來,便免不了跟江正提:“為什麽大王不教全國上下都做這樣的織機,教婦女們織這樣的布,為什麽不讓宮裏的師傅去到民間興修水利,教習農夫種植,上古時的大人們不都親自教習萬民嗎?”

江正瞧著天真的妻子,心中只覺得好笑,回答道:“你在大王身邊怎麽不說,這回兒跟我說,難道叫我不打仗,天天給大王寫奏章改革圖新麽?”柳寶花答道:“婦人不得幹政好吧,我就跟你說說嘛,你好歹在朝中為官,有見識。”江正笑道:“我沒什麽見識,就知道無論做什麽總是需要錢,你在家裏織織布覺得好像收獲頗多,卻不知道你丈夫這是月月拿回來錢糧,你才能置辦織機,家中無需你操心炊米,你才能織這樣不頂事光好看的東西。若是興修水利,那更不得了,隨便總需百十個人力,日做夜做數月,要供吃供喝供住,還要準備工具,這筆費用堪比軍費了,若說效果,尚不可知。”柳寶花扔下手中的活計怒道:“我織的布怎麽就不頂事了,你內裏穿的不是我親手織的素錦,比絺不舒服十倍。”“舒服,舒服,娘子最好了。”江正一把抱住寶花妹子,說道:“我不在家,你有無想我?”

江正平日多在軍營,數日才得回來一次,總想跟寶花多多親熱。而柳寶花常常覺得自己當年在宮中的所作所為十分丟臉,這回正兒八經為人妻了,便總想像王後那樣端莊賢淑,人人尊敬,常常不樂意,此時她便推開江正,說道:“當然有想,你還沒吃飯吧,我給你備晚膳去。。。”擡腳便走,她穿的一身錦緞,滑不留手,江正一不留神便把人放跑了,好不遺憾,在後面追著說:“慢些走,又不急這一會兒真是。”

江正怎會看不出柳寶花平時愛端個架子,要說初時還挺新鮮,也頗覺欣慰,覺得雖然沒娶貴族家的小姐,自家妻子也不輸人,時間久了便好不樂意,時時掃興。他倒是知道別人家正經娶的妻子也是一般的一本正經,只是別人家侍女還成群呢,他江正守著個冰清玉潔的老婆,光只能看看,還看得少,真是心火直升。要說他也不是不可以再娶幾個,只是他不想,自己爹就是妻妾成群,說起來是豪門大族,人丁興亡,好不威風,只有自己知道家裏頭的日子別提多憋屈了,煩死個人。他自問平日裏日日訓練,時不時還要調兵遣將出征。完全沒興趣再打點任何家務事,如今家裏全不操心,正是舒心,便也算了,不想有任何改變。

柳寶花說是去備晚膳,自是不用她親自下廚的,只不過是去廚房看看,隨便指點個江山而已。她曉得江正在屋裏翹首以盼,心裏卻是猶豫,若是幫江正納妾,便如王後那樣賢德,這討丈夫歡心的事便是教別人去做好了。但是她一來不十分情願跟人分享丈夫,二來她不過有個在衛隊的哥哥,家世什麽不值一提,外間說起江正娶了妻子,其實壓根不把她放在眼裏,在他們看來不過是江正需要女人,所以有了個女人而已,日後當然可以再娶,若是再娶身份高貴的女人,那她妥妥的就成小妾了。在貴族圈子裏沒什麽先來後到,像是嚴國的國君即位前娶了四五任妻子了,其中還有幾個公主,說起來都是正兒八經娶得,可還不是立了最後娶得強國何國公主為王後,立何國公主生的兒子為太子。椋國的國君拒絕了身份高貴的大國公主的聯姻,只想與先前娶的小國公主共度餘生,卻因此被人輕視,陰謀篡位。

想到這裏她心中頗為惶恐,江正事業與日俱升,深得王上信任,大王當年便十分煩豪門大族把持朝政,一心削弱大族,像江正這樣的新貴正是他願意提拔的。以後未免會有大族願意將女兒嫁給江正,哪還有自己的位置。想當年在嘉蘭城時,自己何等自信,何曾愁過需要跟其他女人搶丈夫?她心中慨嘆,有一搭沒一搭的撥這切好姜末,那廚娘見家中娘子在廚房踟躕不走,便有些壓力,說道:“娘子放心吧,都是準備好了的,過一時便可以端上去了,娘子仔細在這裏煙熏火燎壞了肌膚。”

那江正在屋中枯做,久等寶花不來便有些不耐煩,有柳寶花跟前侍候的小丫頭端上熱水請江正洗手,那江正心煩,問道:“水怎麽這樣涼?娘子呢?丈夫許久才回來一次,也不過來侍候,凈打發沒用的人來。”那丫頭挨了訓斥,低垂了頭也不敢說話,只盼柳寶花快些回來。那柳寶花剛回來,便聽得江正的訓斥,立刻答道:“誰個沒用!哪裏做的不好,這水是不冷不熱,姑奶奶親自調的,還非要親手端上來才洗得!不過才做了個不上不下的小將,就這樣擺架子,若是日後有了升騰,莫不是要從早到晚圍著轉才行?”江正哪敢頂嘴,嬉皮笑臉去拉柳寶花說道:“我怎知是娘子做的水,娘子做的水便是冰水也是熱水。”但是隨即就趕那小丫頭:“還矗在那裏做什麽,滾滾滾,一點眼色都沒有,沒看到老爺跟娘子說話嗎?”那丫頭立刻擡腳就跑,一溜煙沒影了。柳寶花待要喚也是喚不會來了,只有劈頭去打江正:“丫頭有什麽錯,你吼什麽吼?”江正只管抱起柳寶花就往席子上撲,邊撲便湊上去親,嘴裏便是含糊地說道:“沒錯,沒錯,都是我的錯,我給娘子賠罪。”柳寶花氣也要氣死了,這情形跟在王宮也沒什麽區別,只是大王打不得,江正她卻是不客氣,一頓亂打,但對江正來說不過是花拳繡腿,不疼不癢,只做夫妻之間的樂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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