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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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鈺就此在蜀中住了下來。想來天遙的覆生讓他和太子陣腳大亂,他才不得已親自前來處理。難為他當初為了彌補太子犯下的錯誤,傾盡家財。如今,又要為了他的錯事奔波善後。

我不禁要想,若是將來當真是太子登上了皇位,這天下該是怎樣的境況?難道璟鈺都能幫他料理嗎?那還不如幹脆直接把這天下交給璟鈺讓人來的放心。

想到這裏我不禁搖了搖頭,又開始胡思亂想。皇上有那麽多兒子,其中也不乏超群之人。比如璟天,比如遠在西北的四皇子李璟暄。再不然,還有那些沒成年的小兒子們呢。皇上如今正當壯年,有大把的時間來挑選適合皇位的人選,哪裏就輪得到璟鈺了。

“想什麽呢?這麽入神。”天遙拿了本書從廊前經過,看著入定的我好奇的發問。

我用手揉了揉額頭,最近我真是操心過度,皇位的事情哪裏又有我摻合的份兒呢。“沒想什麽,你看的什麽書?”

他見我問,隨手放在身後,看來是我不能見的東西。“一些雜書罷了。”

“你不是看什麽禁*書呢吧?”我好笑的看著他,搖了搖頭:“這可不好,你現在可是大好的年華,可不能誤入歧途啊。”

“等哪天我真弄到了禁*書,一定給你欣賞欣賞,省的你總惦記著。”

“誰惦記了!”伸手作勢要打他,他靈巧的躲了過去。就在天遙閃身的瞬間,我立時楞在那裏,璟鈺抄著手正面色陰沈的站在那裏看著我們。

“璟鈺?”

天遙聽我說這話,回身去看。兩個人都是欣長的身材,相對而立,氣氛一下了冷了下來。

“這樣青天白日的,你們是在做什麽?”璟鈺皺著眉,面色很是不悅:“我這蜀中的地界兒可是素有神聖之地的美名,你們成日裏鬧成這樣成了什麽體統?”

天遙一直背著拿書的那只手,皺起眉來:“成日裏?”隨後挑釁的笑望著璟鈺,“蜀王殿下似乎對我府裏的事情了如指掌,可是我這府裏的侍衛都是你的眼線?”

被他這樣一說,璟鈺非但沒有反駁,反而大方承認:“你如今才反應過來是不是晚了點兒?所以說,你最好給我老老實實的在這裏做你的閑職,不要以為自己拿到了什麽把柄就耀武揚威。”璟鈺不經意的看了看天遙背在身後的那只手,慢慢的擡眼,唇邊是似有若無的嘲諷:“否則再發生什麽意外我可沒法保證你還能幸運的活下來。”

璟鈺語氣裏的陰冷讓在一旁的我打了個冷顫,他竟這般大膽的承認了他謀害天遙的事實。

“寧天遙,當初你只身一人,不怕死我倒是可以理解。可是你如今有了阿音,你最好還是為她考慮考慮,別到了最後讓她替你收屍。”

“璟鈺,夠了!”我再不能聽下去,他雖語氣平淡,卻句句涉及天遙性命。我心臟跳動的厲害,害怕那樣的事再重覆上演。

璟鈺轉向我,目光中的冷冽是我從未見過的:“怎麽?我這樣幾句話你就受不了了?想來當初寧天遙垂死掙紮的時候,你定是在一旁了。怎麽樣?看著他滿身鮮血,臉色發白,全身冰冷的樣子,你心裏是什麽感覺?那個時候的他是否依然是你心中俊美模樣?”

“蜀王殿下......”天遙意圖阻止他繼續說下去,卻被他伸手擋開。

他一步一步的逼近我,眼神中的冰冷似乎要凍住了我。

“我在這大瓊的爭鬥中活了這麽多年,殺過的人不計其數。人死了,就真的什麽都沒了。前一刻他還活碰亂跳的在我面前耀武揚威。下一刻,也許他就再也開不了口了。”他的嘴角噙著一抹殘忍的笑,“想不想再看一遍寧天遙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樣子?想不想眼睜睜看著他的生命一點一點的流逝掉?那就任由著他找死看看,我絕對說到做到,畢竟這也是我長久以來的心願。”

我死死的抓著窗邊,手指都有些泛白了。“那你就試試看,如若你敢動他一根手指,我絕不與你善罷甘休!”

“聲音顫成這個樣子?看來你是真的害怕了。”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掐的我生疼,他的臉慢慢的逼近我,目露兇光。“今日算是給你個警告,你給我看住了他。你們永遠留在蜀中當然是最好,不然我絕不會手軟!我倒是要看看到時候你要如何。”

說完,他放開了我,轉身看了看天遙,大步離去。

我卻渾身顫抖,身子順勢滑到了地上。

“阿音!”天遙嚇得趕緊跑進屋,他蹲下來抱緊我,撫著我的頭安慰道:“阿音,別害怕,別害怕。”

我抓住他,擡起頭來,眼中淚光閃爍:“天遙,我真的怕急了你垂死的那一刻。”

璟鈺的話句句都是當初天遙將死之時我的感受,分毫不差。我多怕那樣的噩夢重覆,多怕我就那樣失去他。

天遙長長的嘆了口氣,緊緊的抱著我,再無半分言語。

自那日璟鈺走後,倒是再未有探訪,也算是過了幾天清凈的日子。璟天偶爾會寫來幾封信,也都是密函一類。天遙雖不避諱,我卻很識趣的從不過問半句。不是我不關心,而是這信中必有與璟鈺的萬般關系,我雖愛的不是他,但他終究我心中認定的好朋友。我不能阻止他們的爭鬥,卻也不想偏心了誰。這樣的事情,我除了做旁觀者,別無他法。

天遙最近越發忙碌起來,除了和我在一起,其餘的時間都在書房或是秘密外出。

閑的無聊的時候我也會回去看看師父他們。自上次藥聖廖百草來了之後,就一直沒有走的意向。兩個老人家興趣相投,倒是解了師父的悶兒。

師兄還是老樣子,照顧師父無微不至,練習武藝勤奮刻苦,唯獨對感情從不上心。

有一次我恨鐵不成鋼的說他:“你啊就是姓錯了姓,看看這養成的是什麽性子?”

他倒不以為恥:“我的姓氏在前朝可是國姓”。那驕傲的氣勢倒像是個皇親國戚一般,不過他也確是個皇親國戚。

我看了看映芳,覺得這女子以後的路真的是太難走了。

映芳卻很是樂觀,對於師兄的冷淡不以為然。用映芳的話:“他過他的,我過我的,我來是為了看高師父,他若看不慣可以出去。

“你如今的毒舌倒是越來越像我師父了。”我開玩笑的說。

“你這幾日這樣有空,總往山上跑?”師父邊澆著花邊詢問。

“天遙最近很忙,我在他府上又誰都不認識。”我嬉皮笑臉的看向他:“我今日不打算回去了,住在這兒好不好?”

“那有什麽不好的,不就是多雙碗筷的事兒嗎?”師父放下水壺走過來。“是不是他的事情有了進展?”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他最近在家裏呆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我聽說那個蜀王來蜀中了?”

“師父您這都從哪兒得來的消息?”我驚訝的看著他。

“你師兄不是總去找天遙嗎,順便從天遙那裏打聽到的消息。”

“師兄待天遙,倒是比我和映芳都親近。”我悻悻的聳了聳肩。

“早聽聞蜀王是個心狠手辣的人,天遙如今又是在查他的事情,還是多加小心的為妙。”

師父的話讓我又想起了那日璟鈺陰冷的模樣。認識了璟鈺這麽多年,這還是他第一次用這樣的態度對我。想來那一日我之所以嚇得坐在地上,也不光都是因為害怕,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因為他那樣的態度我無法接受。

這就跟被寵壞的孩子一樣,你平時百般憐愛,恨不得把他捧到天上,可突然有一天你對他無比兇悍,張牙舞爪,他嚇哭的主要原因還是因為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你。

鑒於我對璟鈺這樣的態度仍然心有餘悸,還真是有些放心不下。我向小廚房張望著:“師兄,你的飯快好了沒有?我今兒個不留下了,吃完了我就回去。”

“來端碗筷吧,馬上就好了。”師兄冰冷的聲音傳來。他這樣語氣,端上的飯菜不凍冰我就謝天謝地了。

“哼!”映芳手裏搓著花籽,冷冷一笑:“你師兄練就的精妙武藝全都派不上用場,力氣倒都用在廚房裏了。”

我探究的看著映芳,總覺得她今日對師兄的態度格外不對。“映芳,”我試探著開口:“你是不是覺得我師兄沒出息,開始不喜歡他了?”

“他有沒有出息與我有什麽相幹,我之於他不過是個蹭飯的外人罷了。”說著抖了抖手上的花籽,向著廚房走去。

這姑娘的性格我倒是越來越喜歡了。

吃完了飯,天色也有些暗下來了。師父不放心我一個人下山,非要讓師兄和映芳送我。師父的那點小心思我還不知道。送完了我,回來的路上可就剩下他們倆了。暮色*降臨,月上柳上頭,人約黃昏後啊。哼!老狐貍,跟我來這套。

三個人騎著馬,慢慢悠悠的走著,倒是也很愜意。

夏天的傍晚有些悶熱,路邊的樹葉連一點動彈的意思都沒有。人都說,想要解暑,想一想難過的事情,心就能涼下來。落日的餘暉散下來,倒是真讓我想起一件難過的事情來。那一年較場上,璟鈺向我表白,天遙那默然不語的樣子,我如今想起來心都拔涼拔涼的。

“阿音,前面那個山坡上是不是天遙來了?”師兄擡手指了指。

我擡眼看去:“那麽遠你都能看出是他?”我甚是懷疑師兄對天遙的熟悉程度。

“他那匹馬,在大瓊可是少見的,雖然隔得遠,卻依然能看出是不可多得的塞外良駒。”

我坐在馬背上擡手晃了晃大喊道:“天遙,天遙!”

許是聽見了我的聲音,天遙擡頭看向我們,異常興奮的揮著手。

“天遙!”看見他我喜出望外:“你就在那等著吧,我們這就過去了。”

“還說什麽今日要在山上住下來呢,這不就來接你了?你們這般恩愛,是要羨慕死旁人嗎?”映芳這樣說,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只抿嘴笑著。

“那我們快些吧,趁著天沒黑,也能趕回去了。”師兄說完,打馬先行,映芳和我緊隨其後。

只是,師兄只身在前,卻不知為何那匹馬跑的越來越快,快到了超出了正常的速度。映芳也在下一刻有了加速之勢。

我的馬在最後面,他們一前一後將我的視線擋住了,不知道前面到底發生了什麽,我心下卻隱約有莫名的緊張,趕緊也催著馬快跑。

三匹馬錯開後,我終於看清了前方的情形。剛剛還只有天遙自己的地方不知何時竄出來幾十個黑衣人,個個劍拔弩張,向著中心攻擊著,我幾乎不能看見天遙的身影。

這場面這樣熟悉。幾個月前,也是在這山中,我親眼看著天遙在我面前倒下,那觸目驚心的一幕,至今不能忘懷。

“天遙!”我聲嘶力竭的喊著,馬兒朝著他的方向風馳電掣般飛奔過去。

頃刻之間,三個人來到近前。場面不是一般的混亂,混戰中卷起的煙塵甚至迷了我的眼睛。師兄舉起手中劍便砍倒了幾個,映芳也加入了混戰。

我停在在外圍,巡視著天遙的身影。終於,在這場戰鬥的中心發現了他,我腳蹬馬鞍,飛身跳到他身邊,順帶著格擋了從後面向他砍來的刀。

這些人的攻勢甚是迅猛,我甚至都沒有時間和天遙說上一句話。

此刻與我對打的這個人,武功甚是了得,與剛剛跟我交手的那些人完全不在一個等級上。憑他的實力和我如今身陷囹圄的形勢,他完全可以輕易傷我,可是他卻在刻意回避著我,有時甚至還為我擋幾刀。璟鈺?我腦海裏浮現出這個名字。這些人定是他派來的,可是看身形又與他不太相像。

“李梁!”我大喊:“別以為你蒙著面我就認不出你。”

他聽我這樣喊手裏的刀頓了一下,隨後向我砍來,我仰身躲了過去。看來我猜的沒錯,這人果真是李梁,那麽......我轉回身來尋找著。

就在我努力的找尋熟悉的身影的時候,有一眾人齊齊舉刀向著天遙砍去。天遙將劍橫出去抵住他們,用力將它們擡起來,卻哪裏想到,這只不過是黑衣人的計謀,真正的殺招卻是他們身後的那個人。他舉著劍直直的刺過來,天遙這樣的角度根本就看不見他,可是我卻看得清楚。

我知道他們打得什麽主意,遂彎腰躲過我身前的敵人,側躺著身淩空翻了個跟頭,剛好竄到天遙面前。我半蹲在那裏擡頭沖著天遙友善的一笑。慢慢站直身子的時候,眾黑衣人剛好撤刀,天遙訝異的看著突然出現在他身前的我,剛要說什麽,那個隱藏在其後的人想都沒想就一劍刺了過來。

我在面對他的時候,臉上沒有恐懼沒有驚訝,有的只是天真無邪的笑容。璟鈺恨天遙日久,他來了這麽多日子都沒有動手,想來今日定是有了十足十的把握能殺掉天遙,他不可能放過這麽大好的機會,定會親自前來,手刃天遙。那麽就讓他沖我來好了,他們之間的爭鬥我無法阻止,讓我來結束這一切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噗!”劍尖沒入我身體的聲音,聽起來還不錯吧?雖然早已做好了準備,卻沒想到還是這麽疼,我皺了一下眉頭,笑容卻未減半分。

“阿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呼喚我的聲音,我卻只是笑望著面前驚異的目光,一如我從前許多次笑望著他時一個模樣。

他想要收手,卻還是沒能來得及,那醞釀已久的力道寄於劍身深深的刺入我的身體。

“阿音......”他顫著聲叫著我的名字。

天遙一把扶住我搖搖欲墜的身子,聲音裏帶著哭腔:“阿音,阿音,你這又是何苦呢,你何苦這樣犯傻?阿音......”

形勢發生了這樣大的轉變,所有人都停止了打鬥,紛紛將目光轉向我。看吧,我就是有這樣的本事,隨時隨地都能成為焦點,別管這焦點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師兄和映芳終於得了機會趕到我們近前。璟鈺許是嚇著了,握著劍的那只手始終沒有放下。

“璟鈺。”我抽著氣,開口道:“我沒有本事,不能說服你們任何一方收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能阻止你們互相殘殺......”

傷口有些疼,我緩了口氣,它卻越發的疼了起來。“你的警告我一直都記著,你說的沒錯,我確實見過天遙垂死掙紮的樣子,那樣撕心裂肺的心痛,我此生沒有辦法承受第二次。如今,我做出了我認為最為正確的選擇,你可還滿意?”

璟鈺用另一只手慢慢扯下臉上的面紗,隨手拋於空中。“為了他,你當真可以連性命都不要了?”低沈的語氣透著寒氣。

我搖了搖頭:“若今日是天遙將劍指向了你,我也同樣會為你擋這一劍。你們都說不要讓我卷入到你們的爭鬥當中,可我處在這樣尷尬的境地,難道還有別的選擇嗎?”

“我也沒有別的選擇!”他將目光死死的盯著我,不肯退讓半分。“若是今日我饒了他,他日倒黴的便是我,你到底明不明白我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璟鈺,收手吧。”我苦苦的哀求道,甚至伸出手想要觸碰他。

“絕無可能!”他像是下定了決心,擡起手準備下令,也剛好躲過了我伸過來的手。

師兄他們見此也都重整旗鼓,準備戰鬥。眼見著又要起幹戈,我揮開天遙扶住我的手,狠下心來直直的向前走了一步,璟鈺的劍又沒入我身體裏一寸,那種鉆心的疼痛讓我不禁閉上眼睛,我死死的咬住嘴唇,不吭一聲。

“你幹什麽?”璟鈺驚慌失措的看著我:“別往前走,你是傻了嗎?”

我卻恍若未聞,繼續前行,每進一步,劍就沒入一寸。劍身與肉體接觸所發出的聲音,聽起來那樣刺耳。這種痛,牽著心,拽著命,撕扯著年少的這份頃刻間就能破碎的情意。

“別走了,別走了,我叫你停你聽見沒有?”璟鈺用力的搖著頭,急的幾乎要哭出來,最後終是不忍,“別走了,別再往前走了,啊......!!!”

隨著這撕心裂肺的喊聲,璟鈺用力的拔出自己的劍。

我的身體隨著他拔出的劍像是無根的落葉一般,飄然倒了下去,天遙從身後一把抱住了我。“阿音......”

許是我疼的有些神志不清了,天遙的聲音聽起來如此空靈,像是從天外飄來的一樣。

璟鈺本欲回身查看我的傷勢,豈料那劍身所帶出一連串的血珠,從空中劃出華美的弧度,“啪”的一下濺到了他的臉上,迷住了他的眼睛。他像是被血珠抽到了一般,別著頭楞在那裏不肯回身。

“璟鈺,這一生,我只求你這一次,求你放過天遙性命......”我憑著僅存的意識哀求道。

許久,他像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腳步踉蹌的向後退了幾步,甚至都沒有力氣握住那把帶血的長劍,“當啷”一聲掉在地上,聽得我心驚,仿佛心都跟著碎了。

我迷蒙了眼睛,看著洩了氣的璟鈺。他像一只挫敗的公雞,再也提不起任何精力。他依舊保持著剛才側著頭的姿勢,誰也不知道他此刻是什麽表情。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我都堅持不住要昏過去的時候,他終於有所行動,慢慢的轉過身背對於我。

“我們走!”說完,再不做一絲逗留。

一群黑衣人烏壓壓隨著他的腳步而去。我也終於堅持不住,閉上眼的瞬間,我仿佛又看到了繁花掩映中,璟鈺一身玄青色榮裝,舉手投足間,世間萬物皆在他掌握中。

蜀賢王,瓊國郎,談笑間揮袖定江山;容顏美,俊非凡,所過處萬樹繁花落。

只嘆情深,奈何緣淺,念念不想忘。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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