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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付諸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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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的眼眸,是化形成/人的魔物?

劍比思緒還快落下,成百上千的寶劍勢如破竹般呼嘯著劈下,轟然的聲音裏混雜的,是司空璇轉瞬間就被轟鳴聲吞沒了的尖叫聲,沙塵彌漫,黃土茫茫,等一切都重歸於寂靜後司空璇看到蒲飛白的身側張開的是一個水藍色的屏障,危急關頭沒忍住施了術法救了自己徒兒的司清真人默默地將唇邊的血咽下,抱拳懇請:“掌門,飛白是我管教不嚴,我甘願受罰,還請掌門網開一面,讓他將功補過。”

“帶他下去。”歸瑾瑜冷淡地瞥了一眼已經昏迷了過去的蒲飛白,又看向了對面周邊張開了結界將寶劍隔絕在外,戴著銀面,巍然不動的女子,剛才就算是司清真人不張開結界,他也不會下死手,劍會避開蒲飛白,再怎麽說蒲飛白也是他門派中人,如今看來他只不過是被女子利用罷了,並非細作,就是饒過他也無妨。

司空璇一聽,剛被司清真人松開就連滾帶爬地跑了過去將蒲飛白拖開,他一身都是血,她抱著他的手都不知道該放在哪裏,怕弄疼了他身上的傷口,咬著唇,眼淚一直掉卻哭不出聲來,胃裏惡心上湧,她緊緊抱著他的頭,終於想起了止血的法術,飛快地運轉著真氣,淺金色的光暈順著她的指尖漸漸將蒲飛白籠罩。

天上雷鳴,卻只是一個勁兒地響著幹雷,一點也沒有要落雨下來的意思,雷龍在雲中翻騰,張牙舞爪,聲音轟轟,這是凡人渡劫成仙的征兆。

前面傳來了寶劍碎裂的聲音,司空璇楞楞擡頭,風聲蕭瑟,淩霄山上的花草樹木如妖魔般慢慢地扭動了起來,數萬條藤蔓墜入了山谷,像是條綠色的天河,波瀾壯闊,氣勢洶洶,槐身邊的寶劍被結界阻斷擰碎,她擡起了手來,衣袖下露出的手指纖細修長,司清真人招出了法器,飄身擋在了蒲飛白和司空璇的跟前,低聲道:“把結界張開,自己小心。”

然後藤蔓像是河水般撲了上來,各峰的峰主不慌不忙地念動陣法,一點也不驚慌,到了歸瑾瑜跟前得藤蔓被真氣刷地砍斷,只是藤蔓一生二,二生三,只是動了兩下手,看到面前的藤蔓越來越多,歸瑾瑜蹙眉就道:“黃口小兒也敢班門弄斧!”

真氣浩瀚如滔滔江河般回撲了過去,風將藤蔓快速斬斷,直切向了槐的頭顱。

羽化門的掌門歸瑾瑜竟是少見的變異風靈根。

能操作整座山峰上的草木,無疑是單一木靈根,這般強大的真氣,非合體期莫屬,修真界中,能得道成仙者寥寥無幾,大多數人終其一生也不過金丹期,羽化門十二峰的峰主幾乎都是元嬰期的修士,這在修真界裏其實已屬罕見,實力不凡,但跟合體期的修士比起來,就是十二個人湊上去也不過是送死罷了。

身為洞虛期的掌門歸瑾瑜很清楚這一點,他比了個手勢,其他人身形一動,陣型不亂地後退到了暫且無礙的地方。

只是合體期和洞虛期的修士打起來,說是天昏地暗,鬥轉星移也不為過,放眼整個羽化門其實也找不到安全的地頭。

槐手腕翻轉間,一把通體漆黑的寶劍就出現在了她的手裏,銀光微閃,收劍回鞘時,風已經被槐割斷,餘風從她的兩旁繞過,在地上劃出了長長的溝壑。

長劍上的花紋妍麗,她將劍拔/出,手腕垂下,刀身鋒利華美,卻是肅殺之氣四溢的那種美,歸瑾瑜皺眉:“天子劍承影,你是從哪裏得到這把劍的?”

聽到歸瑾瑜報出這把劍的名號,在場的人神色不一,或驚愕或懷疑。

女子伸手將黑袍褪/下,紫色的身影一晃,平地消失,歸瑾瑜隨後而動,空氣中看不到兩人的人影,只有兵器交接的聲音接連的響起,風中滿是濕漉漉的味道,電閃雷鳴,十二峰的峰主從沒覺得自己有想今天這樣這麽蠢過,傻站在這裏想幫忙卻連人影都看不清,他們中的每個人都是兢兢業業刻苦修煉才走到這個地步的,一直處於高位的他們,在近千年的時光裏早已忘記自己剛剛修行時與他人的差距和艱辛,如今這差距就像這樣被輕易地擺放在了他們的面前,劍氣震得石頭亂顫,想要靠近藤蔓就會像毒蛇那般撕咬上來,讓人疲於應付。

半晌後兩道人影分開,血腥味在空中彌漫,兩人都受了或輕或重的傷,但相較之竟然是堂堂三大正宗之一羽化門的掌門人受的傷更重。

名劍承影劃在身上的傷口,血根本無法止住,深可見骨,反觀女子身上雖然也有著不小的口子,尤其是她左肩以下被風刃劃傷,更是血肉模糊,但她手臂上的傷口,卻在極慢地覆原著。

“你贏不了我。”是女子的聲音,清清冷冷的響起,她伸手將臉上的面具取了下來,十二峰的峰主好奇,都睜大眼睛去看,只見那面具下的,是一張傾城無雙的臉,紅眸妍妍,朱/唇微抿,“但我殺了你也並無什麽意義,羽化門不可群龍無首,否則好不容易勢均力敵才暫且安生的正道和妖宗也會重新破裂。”

“呵,殺我?姑娘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歸瑾瑜面無表情的譏諷出聲,手上的長劍碎成了一片片,新的劍又重新凝起。

和邶青槐削鐵如泥的絕世寶劍不同,歸瑾瑜用的長劍當然也不差,但和神劍比起來又顯得碌碌了,只是他儲物袋裏的劍很多,用完了一把就扔一把,再拿一把就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地面上已經滿是長劍的碎片,他踏步其上,氣勢不減。

“我以為看到這雙眼睛,你該猜到我是誰了才對,歸瑾瑜,沒想到漫長的時光除了腐蝕了你的身軀外,還將你的腦袋也變得陳腐愚鈍了。”邶青槐毫不客氣,似乎在她面前的並非是什麽長輩,也不是什麽得道之人,劍身上倒映著嗚咽的電光,她說,“即使如此,你不若親身來嘗試下這把劍的味道。”

……

“霜姑娘。”平凡的聲音從她的身後傳來,霜稍稍一頓,才回頭,“司空璇已經送到了?”

“嗯。”平凡點頭,“但她阻止不了槐,她要做的事,誰都無法阻止,無論是五百年前她獨斷地離開清風堂,還是回來掀起腥風血雨。”

“因為她是槐。”霜將目光重新投回了淩霄崖的崖低,風卷烏雲,厚厚地壓了下來,像是要把整座淩霄山都壓毀那樣,霜把銀色的面具拿在了手裏,風吹得她青絲亂舞,她看著地下解開了得禁制,聲音低低的,“國君不是不知是非的人,這般陪著槐大鬧下去,要搭上的很可能是整個清風堂,甚至於出雲之國都會受到牽連,你覺得國君為何會為了槐做到這個地步,甚至於當初叫你潛進羽化門保護她。”

“不清楚。”平凡平淡道,他不清楚,也不想過問,他只要忠實地執行命令就行了。

“我之前就有些懷疑了,但這樣看來,果真如此。”槐只是為了引開羽化門的那些人出去的幌子,解開禁制的人其實是她——用槐的血。

“有傳聞這淩霄崖下鎮壓著的,是羽化門的第一任掌門人鏡淵,四兇之一饕餮的宿主,被他的摯友魔神邶臨和堯帝一同封印在淩霄崖下,由羽化門世代看守。”霜淡淡,“時過變遷,知情者不是死了就是不問世事,羽化門對自己的掌門人喪失神智一事諱忌莫深,每年都會派人加固封印,以免鏡淵逃脫發狂,饕餮禍世,魔神邶臨和堯帝都是洪荒中的英雄人物,他們下的禁制,卻被槐輕輕松松地解開了,她的血就是媒介,那她是誰?”

“和魔神或者堯帝有幹系的人物?”素來寡淡的平凡終於被霜激起了一些興趣了。

“槐,青槐,邶青槐。”霜慢慢地念著,咀嚼著,然後輕笑著嘆氣,“她啊,是黃泉道之主邶青槐,魔神邶臨的獨女。”

魔神征戰四方,縱橫一生,從未言敗,她也理應如此,不得不如此才是!

劍花斜挑沒入了歸瑾瑜的肩頭,身邊是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邶青槐看著死死扣著她的刀刃,手上皮肉外翻臉色不變的歸瑾瑜,本來可以手腕一翻就削斷他的手,但她並沒有這麽做,女子朱砂般紅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他,風吹得她衣衫獵獵,青絲如墨,她另一只手快速地點了他的穴位,歸瑾瑜手被迫垂下,她抽/出了劍向後掠去,沒讓血濺到她的身上,羽化門的一代宗師,在千瘡百孔,血流不止的現在,硬/挺著背,卻終究支持不住,單膝跪地,將斷裂的長劍狠/插入泥地,喘著粗氣,擡頭冷靜地看著她:“紅色眼睛、天子劍、用的都是直取敵首的招數,不是魔物,那你就是……”

閉了閉眼,歸瑾瑜撐著劍緩緩地站了起來,晃了晃身形卻沒有倒下:“魔神的後人,你為何要親手解開你先輩設下的禁制,將那位大人的辛勤付諸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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