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肅殺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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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麽?”

——“靈淵鏡的碎片。”

商白芙按著胸口,似乎能感到裏面有什麽冰涼的東西,如清泉玉石,溫潤流轉,雖然常理上講,被鎮壓在淩霄崖下的那位神君給她的碎片,應該還留在她的肉身裏才對,但她有確確實實的感受到了靈淵鏡的碎片存在的痕跡。

半晌的寂靜,她沒有動筆,又聽到晏司淡淡:“我絕非是在威脅師姐,只是那東西對我很重要。”

男子的眉目溫和淡然,語氣平靜得卻像是在說和自己沒關系得事情,盡管他有說靈淵鏡的碎片對他來說很重要。

【靈淵鏡是什麽?】她沒有回答,反而寫下了這樣的問話。

“……”對方稍稍一怔,“師姐你不知道麽?”

繼而回答:“靈淵鏡是除伏羲琴、軒轅劍和日月珠外,唯一有下落的神座寶,但稍有不同的是,它並非流傳至今,而是洪荒不久後就被摧毀,化作了千萬道碎片,落入了五湖四海中,難以尋覓。”

【那你又為什麽要找靈淵鏡?】

“師姐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晏司避而不答。

商白芙看著晏司微微抿著的薄唇,想了想提筆寫下【在。】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晏司的神色卻並沒有什麽變化,他從袖中拿出了半塊銅鏡,鏡面古樸,邊緣處繡著繁麗的花紋:“相傳靈淵鏡是羽化門的第一代掌門鏡淵的本命法器,與宙宇相連,師姐不妨將自己的神識寄托於此,暫且休憩,靈淵鏡的碎片在周圍時,這塊銅鏡也會有所感應,師姐的肉身若是拿著碎片,等到了附近我自會察覺。”

“……”如他所言,商白芙按著自己胸口的時候,能感到碎片前所未有的冰涼,一如古玉,卻並不刺痛和難受,反而如真氣過身,流轉舒暢。

本來打算問晏司“為何要幫我?”的商白芙,在宣紙上寫下的卻是【你想要靈淵鏡的碎片?】

“是師姐的東西,師姐不肯我也不會硬搶。”晏司無奈,“我會幫你。”

“……”眸光微閃,商白芙沒作聲,她將毛筆擱在了硯臺上,從案幾上穿了過去,走到了晏司的面前,風將他烏黑的發微微吹起,盡管看不見她,但感覺到了她走過來了的晏司,唇微微揚起。

略一猶豫,商白芙擡起了手,指尖觸在了冰涼的鏡面上,有熒光在她白皙的指尖流轉,目露驚訝,她隨即被拉入了銅鏡裏。

四下靜悄悄的,白霧茫茫,遠處有山水茅屋,流水花落。

這靈淵鏡中竟是別有洞天。

“師姐?”耳邊傳來了晏司清清淡淡的聲音。

“嗯,我在。”雖然看不見晏司,但她相信他能聽見她的聲音。

“這裏是藏在靈淵鏡裏的秘境,前面的茅屋裏有一些功法書籍,在下資質愚鈍無法參透,師姐或許能看得出什麽也說不定。”隨著晏司的步步指引,商白芙往茅屋走去,伸出了手推開了木門。

吱呀一聲,光線裏塵埃飛舞,黃泉道上是沒有白日的,終日冷夜,隔了這些天,再次見到這朗朗之日的商白芙,彎了彎唇踏入了小屋裏。

入目是一張桌子、一張椅子、一盞燈還有滿滿一屋子的書籍。

這些書是……

嫩白的手在書籍上摸過,商白芙抽出了幾本書來看,封面上都是些熟悉的名字,大多是只存在修仙界傳聞裏的典籍和心法,還有好些書,她在九嬰的洞穴裏也見到過。

“晏司,這些書?”商白芙遲疑著問出了口,“你為什麽拿給我看?靈淵鏡是你的秘寶吧?”

“我想師姐不會是多嘴的人。”身側有朦朧的影子顯現,隔著茫茫的霧氣,她看不清楚,想到她現在不是商白芙,而是邶青槐的樣子,她身形微僵,用手遮了遮臉,只見那一襲白衣的男子已經從書架上挑了幾本書拿了下來,側身遞給了她。

不知道為什麽屋子裏的霧氣也會這麽重,她完全看不清對方的樣子,只能看到晏司衣袖上細致的竹葉暗紋,他的手指修長白皙,拿著邊角泛黃的書籍,一點也不像是雙拿劍的手。

“不知道這些書適不適合師姐你看。”晏司說,白煙氤氳裏她看不清他的臉,但她知道他一定是帶著那溫和又淡然的微笑,“我就先離開秘境了,我會幫師姐你找回身體,別擔心。”

她接過了書,面前的霧氣和晏司一起消失了。

她擔心?她有什麽好擔心的?大不了就去找自己的前世,亦或者是……父皇。

商白芙笑了笑,也不知道是在笑什麽,她垂眸翻開了手上的書籍,晏司遞給她的是一些水靈根或者木靈根的法決,上面有一些法決,是她從沒有在羽化門的書樓裏看到過的。

她是邶青槐時,是單一的木靈根,商白芙在這上面找到了只有紅蓮城的藏書閣裏才有的秘訣,動作微頓,她又翻開了她剛才隨便從書架上拿下的幾本書——微微泛黃的紙張上空無一字。

將無字的書籍放回了書架上,商白芙又從書架上選了其他的幾本書來翻閱,一些有字,一些無字,而一些字跡模糊。

商白芙並不覺得有人會那麽無聊將空無一物的書籍特意放到這靈淵鏡裏來,也就是說,書架上的大部分書,她還沒這個本事來看。

即使是憑借她元嬰期的神識。

……

在商白芙還在靈淵秘境裏修煉法決的時候,她的前世——紅蓮城帝姬正站在青瓦屋脊上,雨落到她跟前就被一道無色的屏障隔絕在外,風吹起她紫色的袖口,她黑色的長發和繡著紅蓮花的衣襟獵獵飛舞,像是要振翅欲飛的獵鷹。

紅蓮花是邶家的家徽。

帝姬手從腰間黑色長劍的劍柄上離開,能目視千裏的紅色眼眸望著雨霧漫漫,遠處是牢不可破的結界,雨只下在結界裏,傾盆大雨,鋪天蓋地,將泥漿濺起,青瓦沖落。

微微抿唇,紫衣的少女從口袋裏拿出了一把植物的種子,將它們拋向了空中,雙手捏決,迅速地念著覆雜的口訣。

在植物的種子快落在地面上,被雨水沖刷走的前一剎那,帝姬的口訣終於念完了,種子飛快的發芽,綠光瑩瑩,數十只木鳥飛了上來,唧唧地叫著,小巧的身子在疾風暴雨裏靈敏的穿行著,一點也沒有要墜落的勢頭。

“去找車夫。”她擡眸。

木鳥疊聲地應著,嘰嘰喳喳得沒入了雨中。

木鳥將它們所及的地方的氣息都帶了過來,風的味道,雨的聲音,泥土的顏色。

帝姬閉著眼睛,一切的一切卻好像就在她面前,清晰可見。

果然已經沒有和她一起入城的那個車夫的氣息了。

結界的盡頭,隨著“啪——”的一聲落下,在她看不見的角度,幾只木鳥被打入了地下,眼前一黑,她睜開了雙眼,看向了木鳥被毀的地方,縱身掠了過去,手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遠遠地,木鳥的殘殼前,她看到有個清瘦的白色身影站在那裏,手上的劍在不經過思考的情況下已經出了鞘,承影的劍氣將雨幕隔開,在看到那人衣袖上流光溢彩的竹葉暗紋的時候,少女一楞,已經砍了出去的劍又被她硬生生地轉開了。

劍氣將青石板的地面劃開了寸長的口子,飛沙走石,雨聲淅瀝。

那道身影從原地消失,驟然反應了過來的少女已經來不及回劍格擋了,口裏念動法決,但還是稍晚一步,胸口一痛,少女被那人從空中擊下,撞在了地面的屋舍的墻壁上,口腔裏湧起鮮血,劍落到了腳邊。

站在對面屋宇的青瓦上的,是一個白衣的女子,沒有用法術來避雨,衣衫和長發都被雨水浸透,她手裏拿著把紅色的折扇,白皙柔嫩的脖頸上似乎有著微弱的紅光明明滅滅。

不給少女拾劍的機會,白衣女子手腕翻轉,雨水凝結成了數十把劍,同時刺了過來。

等活城是寸草不生的地方,她將植物的種子揮了出去,一道綠色的結界撐開,在結界被輕易穿透的剎那間,少女已經撐著地面站了起來,跳離了原地。

水劍將墻壁搗毀,塵埃漫天,很快又被雨水打濕落了下去。

承影劍落在離她稍遠的地方。

站在屋脊上的白衣女子擡起了手,袖中伸出了藤蔓將地上的黑色長劍卷了上去。

少女這才看到,女子的樣子有點奇怪,她白皙的手上纏滿了細小的藤蔓,像是綠色的小蛇,荊棘刺破了她的肌膚,但沒有血流出來。

白衣女子的真氣就是那些藤蔓的養分。

是法術還是別的什麽?

雖然失去了武器,但少女並未焦急,她看著白衣女子衣袖上明顯的竹葉暗紋,微微蹙起了秀眉,白衣女子持劍俯沖了下來,帝姬將手裏的種子扔進了水裏,催動真氣。

綠色的藤蔓瘋長了起來,上面接滿了銳利的荊棘,像白衣女子纏了過去,女子揮劍劈開藤蔓,在古劍承影的面前,即使是珍奇的藤蔓,也和鐮刀割草般輕松。

一把木刀從紅色的花蕾中盛開,她握住刀柄,飛速後退,藤蔓不過阻擋了女子一瞬,她就沖了過來,帝姬突兀地停住了身形,足尖一掠,對沖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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