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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夢回大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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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天旋地轉之後, 李斂和馮子芝發現自己已經不在草蘆裏了, 而是處於一個荒山之中。

雖然不知道自己確切的地點在哪兒, 但李斂知道自己這是踏足在九百多年前,大唐天寶十三年的土地上了。

趁著這段時間, 李斂毫無保留地把自己小時候的奇遇(系統)、送給馮子芝養生的吃食飾物,以及把自己猜測有關師父李承恩的來歷等,都一股腦兒地告訴馮子芝。

猛地接收了一大堆信息, 饒是聰敏如馮子芝也難以一下子消化得完。

他揉揉太陽穴,閉目了半個時辰,在腦裏整理了事情的大概後,才問:「所以你這些年來都沒有讓天策府被摻釘子,不是因為你目光如炬, 也不是因為你另有一支秘密力量, 而是依靠那…系統?」第一個問題就一下子把李斂這些年的自賣自誇戳穿了。

「…這也有我察覺不對, 及時把人趕走的功勞!」看破不說破, 李斂嘴硬的道。

馮子芝體貼地轉換話題,「呵!那麽你跟牛繼宗他們玩猜拳之類的游戲從沒有輸過,逢賭必贏, 也是靠系統作弊嗎?」

李斂吐血, 我們還是回到剛剛的話題吧!

稍稍懟了李斂一下,算是對愛人這些年來一直隱瞞著自己的小小報覆, 「天色不早了, 還是先離開這裏。」馮子芝擡頭看看四周的環境, 明顯不是屬於東陵的景物, 但他還是有點不相信自己身在幾百年前。

李斂自然是並無異議,領頭開路。

走了一會兒後,他漫不經心地瞧了系統一眼,發現倏地多了一個坐騎系統,忙不疊的打開一看。

只見中央有一幅栩栩如生的奔宵圖像,左邊寫著奔宵(裏飛沙),右邊上方有一行飽食度,中間是馬具,而下方則是屬性。

忽略那一大堆雜七雜八的屬性後,他點擊右下角召喚的字眼,只聽到身後馬嘶聲一響,一匹高大帥氣,長鬃飛揚,毛發中隱若有鱗甲的駿馬親昵地靠近李斂和馮子芝身邊,這不是奔宵又會是誰!?

有了奔宵,走路就自然方便得多了。

不過半個時辰,他們就走出了這座荒山,遠遠瞧到有一座高大巍峨的城池。

「那是…洛陽城。」馮子芝臉色覆雜,看到那城門上洛陽二字,又看到城樓上插著的唐字旗幟,他總算是相信自己真的來到了數百年前的唐朝東都洛陽了。

畢竟只要不是謀反,沒有人敢把大周洛陽城頭的周字大旗拔下來,並換上唐字大旗的。

「我們先進城找個地方住宿吧!」馮子芝很快就接受了現實,冷靜下來。

「好……」還以為能夠嚇愛人一跳的李斂略帶失望的道。

由於時間乃至朝代也不同了,馮子芝之前收拾好的那些銀票也不能用了。幸好,他為了使用方便,也特意兌換了白銀和和銅錢,要不然堂堂大周冠軍侯和東廠廠公居然身無分文、流落街頭,可就真的尷尬了。當然,李斂私下其實還有幾千兩黃金在存放在系統那兒的(私房錢)。

順利交了入城費,看著街道上熱鬧哄哄、人來人往的情景,李斂和馮子芝更進一步地加深了自己身在幾百年前大唐東都洛陽城的真實感。

最令馮子芝感到不可思議的不是天上高來高去的人影,也不是街上帶著半人高的玉蟾或者一人高的雙頭蛇逛街的暴露男女(毒哥、毒姐),而是人們在細小的背包或者腰包裏經常掏出與背包/腰包體積相差甚巨的物事。

就他一路看來,有人從背包裏抽出一支一米八長的長.槍,有人從巴掌大的包裏拿出超過一百兩碎銀子,有人更從腰包裏捧出三匹錦緞……

這種明顯不符合常理和邏輯的現象,差點就把馮子芝的三觀碎了一地。

他忍不住用身上為數不多的碎銀買了一個最多人掛在身上的腰包,並好奇地拿著李斂背著的包袱慢慢地放進腰包裏。

只見一個嬰兒般大小的包袱被慢慢地塞進巴掌大小的腰包裏,隨著包袱越塞進腰包裏,而腰包依然不改大小,馮子芝雙眼就控制不住的逐漸增大,一臉驚奇的小模樣。

把包袱放進腰包裏還不夠,他又把自己身上什麽玉佩、手帕等物都一股腦兒地塞進腰包裏。

「你看!放了那麽多東西進去,這腰包居然一點鼓起來都沒有,而且還半點重量也沒有增加!!!」馮子芝雀躍的與李斂分享自己的新發現。

馮子芝:好厲害啊!!

李斂滿眼笑意地看著他,這樣的小芝超可愛的!!!

李斂內心癡漢ing:很想親親抱抱做羞羞事啊!!1

感覺被取笑的馮子芝俏臉一紅,輕咳了兩聲,努力維持自己睿智、高冷的形象。

勉強維持了一會兒,馮子芝決定放棄高冷廠公範,反正這裏也沒有其他人認識他的了。

他不再按捺自己蠢蠢欲動的好奇心,活像小孩子得了新玩具似的,不停地把東西放進腰包裏,又不停地把東西從腰包裏拿出來,玩得不亦樂乎。

直至來到一間看上去幹凈的客棧後,馮子芝這才暫時停止起來。

他剛才一邊玩新玩具的時候,雙耳也不忘聆聽其他路人的說話,並加以整理訊息。

「現在是天寶十三年三月初五,離明年的安史之亂剛好還有一年多的時間,所以不用擔心四周亂糟糟的。」馮子芝在內書堂上的課可不是白費時間的。

「小芝,我…我想……」李斂雙眼亂轉,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

馮子芝何許人?用牛繼宗的說話來說,就是心眼都像蜂窩似的,披身狐貍皮就能成精,如何會猜不出自己枕邊人的心思!?

「你是想要告訴大唐皇帝安祿山和史思明會造反?先不要提這個時期的安史二人深得唐玄宗信任,據《舊唐書》所記載,凡人言安祿山反者,玄宗必大怒,下令縛送與安祿山。」馮子芝有理有據的道,「而且,安史二人的造反除了是因為他們的野心之外,同樣也是基於這個時期土地兼並嚴重,百姓紛紛淪為流民、朝堂百官爭權奪利,文武之間的矛盾日益尖銳,還有胡將在邊鎮擁兵自重等等無數問題。」

「再說,你一個默默無名,就連戶籍都沒有的升鬥小民,如何讓唐玄宗相信你?」他一針見血的道。

不等李斂細想,馮子芝又道:「而且,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假設唐玄宗相信了你的說話,把安史二人賜死,甚至發奮重振大唐,那麽歷史上其他因為這次戰亂而死的人並沒有死亡,會造成怎樣的後果?」

「宋太.祖趙匡胤可能一生都不會從軍,而是安份守紀的轉武為文考科舉,鐵木真說不定攻不入中原,明太.祖朱元璋可能一輩子都只是個放牛娃,或者做個大戶人家的仆人之類的,就連我大周朝太.祖爺都有機會不曾出生!」一件事情出現了改變,之後所有的事情都會受到影響。

馮子芝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其實他自己也不確定會不會這樣,只是為了保持自己英明睿智的形象而已。

但這推想實在是太駭人聽聞了,至少李斂是被嚇了一大跳了,「但…但我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天策府的兄弟全軍覆沒,而且,那些百姓也是無辜的……」只見他低頭喃喃道。

馮子芝最是看不慣他垂頭喪氣的樣子,他本人可根本不在乎其他人的性命,反正只要李斂高興就可以了,而且,他剛才所說的一切也未必會發生,也許只是他杞人憂天而已。

「好了!我只是隨便說說而已,看把你嚇成這個樣子!」

李斂雙眼頓時唰的一下亮了起來,「真的嗎?」

「真的,如果我們真的改變了歷史,打從我們踏上洛陽城的那一刻就已經改變了!」所以,根本不需要再猶豫。

此時,久已不曾主動出現的系統響起了聲音。

「叮!觸發終極任務──拯救天策府。誅盡誅宵小天策義,長.槍獨守大唐魂。安史之亂中,二十五萬天策軍將士只餘不足百人,天策府門派三千五百二十七名弟兄,無一活著退出戰鬥,全數戰死。凡天策將士,盡忠職守,保衛大唐,死而後已。望宿主能夠拯救天策府,挽救天策將士的性命。任務失敗:無。任務獎勵:無。提示:完成終極任務後,系統將會正式卸載。」

李斂眨眨眼睛,「什麽是卸載?」

系統淡定的回道:「就是離開的意思。」

既然都已經把系統的存在告訴了馮子芝了,李斂也懶得自己謀劃,幹脆直接就把系統的說話轉告馮子芝了。

「哦?」馮子芝提起精神,如果說剛才他對改變歷史、拯救天策府還是可有可無,只是想要陪著李斂的話,現在他可就真的是認真了。

雖然說那系統到現在都沒有加害過李斂,甚至給了李斂很多好處,但馮子芝可仍然是不放心有這樣一個神神怪怪的詭異玩意在李斂的體內。

「你打算第一步怎樣做?」

李斂苦思冥想了一會兒,「我們先去找我那掛名師父吧!他是天策府統領,深得皇上信任,我有把握讓他相信未來所發生的事情。」

「依你的。」在目前這個情況下,先去找李承恩不失為一個好主意。

「來者何人?天策重地,不得擅闖!」守門的天策府將士長.槍一擺,嚴肅地問。

「在下李靜涯,有事要求見天策府統領,還望代為通傳!」李斂遞過拜帖,抱拳道。

聽得是求見府主的,右邊的那位軍爺稍稍打量了李斂和馮子芝二人一眼,「不知兩位公子有何要事要見我家李承恩統領?」

「事關機密,在下已經把要事在拜帖之中言明,請軍爺盡快代為通報!」

軍爺眼見李斂和馮子芝二人氣質出眾,不似常人,加上天策府與民眾關系一向和睦,從不仗勢欺人、敲詐百姓,也就沒有出現什麽狗眼看人低或者刁難勒索之事,只讓旁邊的天策兄弟一人守住大門,自己則立馬前往大廳通稟了。

「報──」

此時,大廳裏聚集著天策府諸將正在商議未來一年天策府的訓練方針,聽得有將士來報,便把人喚了進來。

「門外有二人言有要事要求見統領,並言已把有關要事記錄在拜帖之內!」

「哦?」雖然真實年齡超過五十歲,但依然保養得像個三十多歲青年的李承恩從喉嚨裏吐出半個低音。

他接過拜帖,打開一看,瞳孔一縮。

合上拜帖,聲音聽不出喜怒的道:「把那二人帶來這裏。」

「是。」軍爺領命而去。

旁邊的天策府錄事參軍事朱劍秋見狀,不由得問:「統領,來的是何人?」

李承恩非常信任這位智謀極高的小諸葛,直接把帖子遞給他,搖搖頭道:「不清楚。」

年紀最小的天策府總教頭楊寧就坐在朱劍秋旁邊,伸長脖子一看拜帖上的人名,「李靜涯、馮延年?沒有聽過,是哪家大戶人家的子弟,還是哪家初入江湖的少年俠士?」

朱劍秋沒有理會他,徑自打開帖子,看清內容也是臉色凝重起來。

楊寧瞄到內容後,也沒有再說話了。

朱劍秋把帖子遞給對面的天策府副統領秦頤巖。

秦頤巖、天策兵馬使徐長海和天策府唯一的女將軍曹雪陽傳閱過拜帖後,也是眉頭一皺。

全因拜帖之內寫的一行字──安祿山密謀造反。

「依你們之見,這李馮二人究竟是朝庭上某些人派來的,還是…真有其事?」李承恩頗為頭疼的問。

安祿山深得皇上信重,風頭正勁,身兼範陽、平盧、河東三地節度使,統領邊兵近二十萬,為人囂張拔扈,與當今國舅、宰相楊國忠素來不睦。

即使沒有刻意打聽朝庭上的事情,李承恩對楊國忠經常向皇上說安祿山有謀反的野心和跡象之事也是素有耳聞,可皇上一般都只認為這是將相不和,並不予理睬。兩人多次的爭鬥之下,國舅楊國忠雖為外戚,對上安祿山卻是屢戰屢敗,甚至是前陣子失敗之下更導致皇上升任安祿山為左仆射。

天策府一向只忠於皇上,忠於大唐,從不涉及政治鬥爭之中,李承恩擔心這是國舅楊國忠或者其他人要把天策府扯入黨爭之中。

天策府好不容易才捱過武周一代的極力打壓,可不能再被扯進朝堂的亂事泥潭裏!

「雖然國舅因其與安祿山不睦,屢次上言安祿山欲反,乃出於私心,但是安祿山欲反一事卻未必是誣蔑。」作為天策府的第一謀士,朱劍秋率先道。

他摸摸自己的長髯,分析的說:「天寶六年,安祿山美名為了強化邊境守備,在範陽之北修築雄武城,招募奚和契丹的驍勇士兵,囤積大量武器和兵糧,還向當時兼任隴右、朔方、河西、河東四鎮節度的王忠嗣申請軍備的援助。當時,王忠嗣甫一回到京城,便上書安祿山正在策劃謀反。只是,因為黨爭之故,此言不被接納,後來王忠嗣更被貶為漢陽太守。」

「而且,安祿山雖然一直貌對朝廷極其恭順,但有情報顯示他暗地裏命自己的義子安伯天設立蛇牙,籠絡天下能人異士為自己效力,另一方面也命自己親子安慶緒籌辦了一支狼牙軍。」

「空穴來風,未必無因。我們還是先聽聽那李馮二人如何說吧!」徐長海建議。

恰好,軍爺帶著李斂和馮子芝二人到達大廳。

李承恩端坐在椅子上,目光深邃,那冷肅強橫的氣場直直地往李斂和馮子芝身上壓去。

「在下李靜涯見過李統領,見過諸位將軍!」

「在下馮延年見過李統領,見過諸位將軍!」

李斂和馮子芝泰然自若地一起見禮。

眼見他們直面李承恩的氣勢仍然若無其事,秦頤巖、朱劍秋等人都對他們高看三分。

李承恩的視線在李斂身上掠過,正正地註視在馮子芝身上。

「你是何人?是宰相還是貴妃派你前來的!」他不容置疑的道。

無他,馮子芝雖然氣質出眾,但相貌陰柔,臉白無須,聲音略為尖細,這就足以讓經常不時進入宮廷的李承恩意識到他內侍的身份。

頓時,秦頤巖、朱劍秋等人齊齊把目光放在馮子芝身上。

李斂上前一步為馮子芝擋下眾人的目光,朗聲道:「我們不是楊國忠派來,也不是楊貴妃派來,而是…統領您派來的。」

「一派胡言!」李承恩斥道,「我與你二人素未謀面,何以出此荒謬之言!此地乃天策重地,容不得你二人胡言亂語!」

「統領息怒,在下是統領您派來此事可是千真萬確,有真憑實據的!」李斂成竹在胸的道。

聞得此言,眾人不由得為之側目。

秦頤巖威嚴的道:「年青人,你要是敢胡說八道、信口開河,就休怪我秦頤巖無情!」

李斂對他的威脅不在意地一笑,「在下是不是胡說的,請統領一觀便知!」語罷,掏出了一本書冊。

見得李斂言之鑿鑿,李承恩都有點懷疑自己了,他蹙著眉頭接過書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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