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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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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敗了洋人, 還搶回不少戰利品, 所有有份參與戰事的兵將和官員都各有加賞。

戰後,工部負責研究繳獲的線膛燧發槍和七國聯軍的戰艦。大鴻臚則忙著接待不停進京的各國洋鬼子外交官。

肅毅伯、從二品雲麾將軍林寒又一次帶著幾車剛賞賜下來的財貨珍寶,登門拜訪戶部侍郎林如海, 只是這次不是送禮討好未來岳父那麽簡單, 而是要徹底的坐實林如海未來岳父的身份。

面對倔強的女兒和靜待著他答覆的林寒,林如海還能說些什麽?女兒都千裏從軍追情郎去了, 難道還能不準許他們之間的婚事嗎?再說, 他其實也挺滿意林寒的, 有前途、有相貌、性子溫和沈靜, 恰好能與漪玉互補。而且, 還願意把自己和漪玉的第二個孩兒過繼給他家。除了年紀大一點外, 也沒有什麽地方不好的, 但從另一方面看起來,年紀大才會疼人。於是,林如海就笑吟吟地揮手讓林寒把那幾車財貨拿走,去換下聘的禮物來了。

漪玉聞言, 高興得跳起來,抱住林如海不住地撒嬌賣乖。盡管她不是林如海真正的女兒, 但她是真真正正的把林如海當成父親的了。雖然她是認定了林寒了, 但如果她的婚事得不到林如海的允許和祝福,她也是不會高興的。

林寒那張冰塊臉(李斂語)也難得的破冰, 露出一個既欣喜又激動興奮莫明的表情。

當然, 林如海仍然堅守底線, 表示漪玉一天未及笄,都不會把漪玉嫁出去。但對林寒來說,這根本就不是問題,不過區區幾年時間,他等得起。只要正式確定了未婚夫妻的身份,他就已經喜出望外了。

林如海這邊廂看著一對佳兒佳婿撫須直笑,那邊廂就有一道聖旨從天而降。

「…茲聞戶部侍郎林如海之女黛玉嫻熟大方、溫良敦厚、品貌出眾,太後與朕躬聞之甚悅。今皇五子年已弱冠適婚娶之時,當擇賢女與配。林氏黛玉待宇閨中,與皇五子堪稱天設地造,為成佳人之美,特將汝許配皇五子為王妃。一切禮儀,交由禮部與欽天監監正共同操辦,待林氏及笄,便擇良辰完婚…布告中外,鹹使聞之。欽此。」

聽清了聖旨的內容後,林如海簡直是心如刀割,痛不欲生。

本以為許了大女兒漪玉出去後,還有大把的時間能夠精挑細算小女兒黛玉未來的夫婿,尋個萬中無一、文武雙全、會疼妻子、不納妾的。怎料,一道聖旨下來,居然要把黛玉賜婚給那「不學無術」、「四肢發達,頭腦更發達」…未來還要左納一個側妃、右納一個美妾的五皇子!?

想到這裏,林如海只覺雙眼發黑,天旋地轉,但都不得不死捏自己人中,不準自己暈過去。要不然,一個藐視皇家的罪名是逃不開的!

不知道老父親心裏是何等晴天霹靂的黛玉,俏生生地接了聖旨。

負責宣旨的都太監夏秉忠不由得在心裏暗嘆,這林家二姑娘雖然年歲尚小,但也已經看得出是個美人胚子,日後定是個絕色!難怪五皇子會為了她茶飯不思,一改往日脾性,不舞刀弄槍,反而舞文弄墨,每天練字勤練不輟,還不停向上書房的先生請教學問。

夏秉忠討好的道:「皇後娘娘常在宮裏誇獎林二姑娘才貌雙全,依老奴看起來,五殿下和二姑娘站在一起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無論他在宮裏的位置坐得多高也好,他也始終記著自己是個內侍,只是天子、皇家的家奴而已。

黛玉俏臉一紅,低頭不語。

因著林如海、李斂的關系,黛玉都在大舅母小張氏和堂姐賈珊的帶領下,進過幾次皇宮。每一次皇後娘娘都待她非常的熱情,恨不得明天就把她變成自家兒媳婦了,讓黛玉險些招架不住。

五皇子李湛此刻整個是由內到外的喜氣洋洋,隨得再遠也能感受得到。

他笑逐顏開的道:「你這奴才說話討喜,這荷包賞你了!」從腰間扯下一個漲鼓鼓的精致荷包拋給夏秉忠。

夏秉忠連忙雙手接過荷包,笑得像朵菊花似的。

這荷包不計裏面的金銀,單單憑外面繡上的金線、材質和本身的手藝,拿出去賣也值好幾十兩銀子。

「老奴謝五殿下和二姑娘的賞賜!」他看得清楚,五皇子那一顆心明顯就是已經飛到林家二姑娘的身上了,討好林二姑娘就是討好未來五皇子妃,也就是討好五皇子。

好不容易才定神過來的林如海看到大尾巴狼正對自家寶貝閨女搖頭擺尾,忙不疊的上前打斷了他們的互動。

李湛一見到林如海就立馬心裏發虛。

他原本打算靠自個兒的「真本事」和一片真心,求得林如海松口後,再向父皇、母後表明心意,請旨賜婚。豈料,母後心疼他這段時間天天手不離卷,晚晚挑燈夜讀,又有四哥和六弟在旁相勸,竟然說服了父皇直接下達賜婚的旨意。這雖然甚合他意,卻也打亂了他討好老丈人的計劃!

要知道他可還未得到林侍郎的認同,就「強行」要把林侍郎的掌上明珠娶走,換著他是林侍郎,現在不知道有多生氣了,恐怕是連拿刀砍人的念頭都有了!

一旁的夏秉忠不知李湛的心思,有心想要賣五皇子和林侍郎一個好,就掩嘴虛笑的助攻道:「啊喲!五殿下現在也跟林侍郎成翁婿了,怎生還這麽生疏的?五殿下還不快叫一聲岳父!」

聽得「岳父」這兩字禁語,林如海只覺原本已經受創嚴重的心臟又中了一箭,瞪著李湛的眼神不由得再兇狠三分。

夏秉忠這下「神助攻」簡直是害苦了李湛,但夏秉忠只是一片好意,李湛總不至於遷怒於他。

把心一橫,李湛恭恭敬敬地向林如海行禮。

「小婿拜見岳父!」一躬到底。

「五殿下快快請起!」林如海縱然是有多想拂袖而去,但在夏秉忠的視線下,也只能不情不願地裝作受寵若驚的雙手扶起「女婿」。

李湛卻沒有順勢而起,依舊維持著彎腰的姿勢。他不想起身,單憑林如海那書生弱雞的腰板,可真的扶不起他。

「從今以後,湛一定會好好對待黛玉,終身不納二妾,一生一世一雙人,絕對不會讓黛玉傷心難過的!請岳父放心把黛玉交給湛!」

黛玉雙眼一亮,亮晶晶的看向李湛。

李湛對她笑著的露出一排白牙,差點沒閃瞎林如海。

林如海以為不準李湛進後院,請李湛吃閉門羹,就可以阻止李湛拐他家閨女,那也太天真了!

在漪玉隨軍千裏追情郎的時候,林如海每天都要上班,因此,佑大的一個林府後院的主子就只剩下黛玉一人。

黛玉不喜歡有太多人跟在自己旁邊,只留大丫環雪鸮在身邊侍候,還有雪雁這個小丫頭說嘴解悶。

林府的後花園可是請了工匠特意打造成江南風格的,玲瓏剔透,秀麗動人,黛玉尤愛在後花園那棵楊柳樹下彈琴、練字、作畫的了。而這,也就給了李湛這別有居心的大尾巴狼一個機會。

林府旁邊的府邸原主人是一位大理寺推丞,在上次京察風波裏倒臺,被奪官抄家,所以這府邸都就被朝庭收回,以作後用。正好,就被李湛想盡法子從皇上手中討來了。兩府後花園阻隔的那道圍墻不高也不厚,雙方要是發出什麽聲響,另一邊都能夠清楚聽見。

雖然尚未分封,李湛每天都得趕在皇宮下玥之前回宮,但他仍然風雨不改的一大早出宮到這兒。每天上午大聲讀書,引起黛玉的註意;下午彈奏五音不全的樂曲,引得黛玉偷笑連連,忍不住出口指正。本身大家都不是什麽陌生人(有數面之緣),一來二去兩人就越加熟絡,那小小的一道圍墻也阻不到李湛。李湛不時拿上些宮裏頭的點心、外面精巧的玩意,輕輕一躍,跳過圍墻,落到林府的後花園與黛玉一起玩耍、讀書。

李湛這個家夥是個死心眼的,自從對黛玉一見鐘情後,只覺黛玉無一不好,絲毫不顧自己皇子之尊,對黛玉處處伏低做小,整一大型犬似的。

而黛玉也不知道是從哪時候開始,一顆心就悄悄地牽掛上李湛。

也許是源於初見之時,那傻楞楞地註視著自己的身影;

也許開始於兩人一起玩耍、一起讀書的情誼;

也許是感動於李湛那份時時刻刻牽掛自己的心;

也許萌發於李湛總能包容她的小任性;

也許是有感於每次見到自己,李湛那發自心底裏高興的樣子;

黛玉敏感、細心,她的愛單純、熱烈、簡單而純粹。既然她認定了李湛,那麽不管李湛是皇子還是乞丐,以後的日子會有多艱難,她也一直會走下去。

「五殿下!」夏秉忠顧不上尊卑有別,著急低吼道。皇家講求的是多子多福,豈有只一夫一妻之理!?就是再潔身自好的,身邊都總是會有幾個美妾,更不好說五皇子日後至少也是個王爺,除了一位王妃外,還可以有兩名側妃和無數的妾室!五皇子此言一出,要是讓皇上和皇後以為是因為他的「誤導」才導致的,他怕是小命不保!

李湛沒有理會他,只固執地一邊彎著腰行禮,一邊堅定地對上林如海的雙眼。

「五殿下何出此言?五殿下身份尊貴,小女雖然年少,但也熟讀女戒,知曉女德,絕不是那種拈酸吃醋、不能容人之輩。」林如海疑心李湛是在用說話試探、擠兌自己(盡管往日看不出他有這麽高的智商),又怕夏秉忠進宮向皇上、皇後告狀,只得滿心無奈,言不由衷的道。

「爹!」黛玉不滿地叫道。

林如海嚴肅地示意她住嘴。

林如海想到的,夏秉忠自然也想到了。

夏秉忠恍然大悟,一臉讚嘆的註視著李湛那張俊朗的臉孔。

他就說了!這世上哪有不偷腥的貓兒呢!五殿下高招啊!有了林侍郎這番回話,五殿下日後是納再多的美妾,只要保證林家姑娘的王妃地位,林侍郎也不能說什麽了!否則,豈不是自打嘴巴,自認自家女兒是有違女戒,拈酸吃醋、不能容人之輩!

「湛此話絕無半點虛言!」李湛一看林如海和夏秉忠的表情,就知道他們在想什麽了,連忙著急地向黛玉表忠心,「任憑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飲。」

黛玉深知以李湛的稟性,他既然把話說了出口,那就是一定會做得到的。

她感動得微紅了眼眶。

眼見李湛如此堅決,夏秉忠又有點猶豫了。

看五皇子那一往情深的樣子,不像是假的,而且他有那麽高智商的能想出這樣的法子塞林侍郎嘴巴嗎?

夏秉忠還處於半信半疑的狀態,林如海倒是信了大半了。

一來因為他清楚李湛的智商,二來聖旨不下也下了,而且看自家女兒的樣子,怕不是也栽了!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糾結五皇子這話的真誠、可信度有多高,而是要想辦法把這話實現去!既然不能挑選一個十全十美的女婿,那麽就親自出手調·教一個十全十美的女婿出來吧!

「五殿下快快請起。」沒有說信還是不信,林如海轉首對夏秉忠道:「皇上皇恩浩蕩,臣實在是不勝榮幸。唯有繼續勤於皇事,方可報答皇上濃恩之萬一。」揮手讓黛玉先回房。

盡管心裏在思考如何「調·教」李湛,但表面上林如海卻是笑容滿臉的邀請道:「天使和五殿下不若進內喝口茶吧!」

天子使臣宣旨後,不論接旨的人心情如何,也總得請天使喝口茶,順帶給點辛苦費,這也算是潛規則了。

「謝過林侍郎的美意了!咱家還要趕住回宮覆命,就不多打擾林侍郎了!」夏秉忠好聲好氣的拒絕,他也需要一些時間組織考慮下如何向皇上、皇後稟報。

「那在下也不好強留了!」林如海沖旁邊早有準備的林管家示意。

林管家悄悄地把一個手工精致的荷包遞給他。

林如海接過後,把荷包塞入夏秉忠的手中。

夏秉忠一見,連連擺手:「林侍郎這是何意?使不得,使不得!」

林如海強塞過去,笑道:「一點心意而已,辛苦諸位跑這一趟,權作茶資,權作茶資。」

夏秉忠卻連雙手都用上,作勢欲把林如海往後推,左手在後,右手在前,袖口正好在林如海眼前掃來掃去。

林如海是個明白人,順勢塞了進去。

夏秉忠不著痕跡地捏了捏這荷包的厚度後,又假意推辭了一陣,方才滿意地罷手。

雖然荷包的用料手工和重量都不比五皇子所賞的那個,但從裏面的厚度摸起來就知道定是有好幾張大額的銀票在裏面。

收了錢,夏秉忠都就知道一會兒該如何向皇上、皇後覆命了,至少五皇子所說的那番「混賬話」可以用春秋筆法輕輕帶過不談了。

林如海捏著鼻子認下李湛這個女婿、收買好夏秉忠後,就已經在心裏準備了一套調·教李湛計劃的腹稿了,務求調·教出一個完美疼妻子的女婿。

不提李湛被如何的折磨得欲仙.欲死,京城裏最近的喜事可謂是接二連三。

早已退居幕後的賀齊親自出面,向現任正四品太醫院同知為自家次子提親。這消息一出,頓時取代戶部侍郎之女成為五皇子妃一事,成為京城熱話。

要知道趙國公賀家家風清正,滿門忠烈,獨掌藍田大營數十萬將士,可謂是周朝最有權勢的家族之一。只要賀家把要相看兒媳的消息放出去,都不知道有多少高門貴女上趕著要做賀家的兒媳,就連宮裏的娘娘都會被驚動。如果不是賀家長子賀誠被皇家下手快,下嫁了一個公主過去,京中其他權貴人家可不會就此作罷。而這繼賀誠之後,他們也早就死死盯著賀家次子賀信了,只可惜連兄長賀誠的子女都出生了兩個了,這位賀家次子的婚事卻是一直沒有半點音訊。不少人家只能無奈地把女兒另嫁他人,但有更多人家仍然覬覦著賀信。

然而,有這麽多高門貴女、大家閨秀都看不入趙國公家的眼,現在趙國公居然要為次子娶一個來自西南的夷女做媳婦!?這就不由得眾人不議論紛紛了!

沒錯!這正四品太醫院同知就是在剿滅拘逐七國聯軍時,率領族人立下大功的苗族族長丹甘,而那西南夷女就是辛幼朵。

丹甘雖然是西南百族的領頭人,但也不至於為了夷人和周人的和諧,而犧牲自家女兒的一生。他也沒有因著賀齊的赫赫威名而「屈服」,反而是認認真真的調查、觀察過賀家的底細,知道賀家家風清正重德義,父慈子孝,對夷人並無偏見。以及經過多番考察後,丹甘發現賀信這後生生性單純剛直,重孝義、勤奮、愛國,實在是一個不錯的青年,值得他把女兒的終身付托,才向賀齊松口。

辛幼朵自小在西南大山長大,慣於在山野間奔跑嬉戲,即使其後入了天策府,但有天策府的一眾軍爺軍娘保護,性子依舊是天真爛漫得很。作為阿爸,丹甘總得為這個女兒好好打算。加上,很少有外人會不怕自家女兒的那些「小寵物」──可愛的小呱太、小基蛇、小蠍、小蜈和小蛛,是以,丹甘都很是滿意賀信這個乘龍佳婿。

世有千蟲百蠱,縱有千絲百足,但哪一樣有人心歹毒?世人皆害怕他們夷人的蠱蟲,卻偏生不見最毒在人心,他們久居西南大山之內,便是這個道理。

但不管外面是何等的眾說紛紜,趙國公府仍然有條不紊地按足規矩,三書六禮的往太醫院同知府上下聘。

聞得此事的皇上先是一愕,後是大喜。

他正想著該如何讓夷人更融入大周,不想這機會就來了。

於是,皇上下旨,封辛幼朵為永平郡主,賜婚正四品西中郎將賀信。在他熱心的幹預下,兩家結親的速度大大加快,不過半年時間就已經完成一系列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的部驟,直接來到親迎這一天。

大婚當日,軍方一眾將軍都來齊了。

早在打洋鬼子…不,應該是早在打呼韓邪的期間,他們或多或少都感覺到賀信對辛幼朵的「不懷好意」。而在打七國聯軍時候,賀信這傻小子的心思簡直是人盡皆知了!堂堂藍田大營的將軍天天都去天策軍醫營那報道點卯,跟在辛幼朵身邊幫忙打下手,還時不時與人切磋,故意受點輕傷,屁癲癲的跑到辛幼朵處療傷,這心思還不是昭然若揭!?

虧得辛幼朵是苗家女,心思單純,竟然簡簡單單就被賀信給騙了心去了,讓不少看著她長大的天策府軍爺軍娘恨得牙癢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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