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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賀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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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萬人一同開拔, 其他不說,速度總會大受拖累。

兵貴神速, 李斂以三軍統帥的身份下令讓賀齊率三萬藍田將士星夜兼程,盡快抵達邊關,以防止匈奴聯軍趁機攻城。

這決定下達得十分明智,早有準備的匈奴聯軍集結的速度較李斂等人快得多。在賀齊急行軍的時候,匈奴聯軍已經猛攻雁門三天。幸好,皇上調動其他邊郡軍隊的聖旨早早就出發, 支援雁門的軍隊都陸續趕到雁門。憑借往日對外族的豐富經驗及守城居高臨下之利, 勉強抵得住匈奴聯軍兇猛而綿綿不絕的攻勢。

但由於這次匈奴聯軍準備充足, 攻城器械和箭枝等一應物事齊全,呼韓邪下令聯軍晝夜不停, 挑燈夜戰,試圖以最快的速度攻下雁門, 取得先機。因此,面對匈奴聯軍從下而上的綿綿戰雨和奮不顧身的兵士,雁門守軍冷不防下算得上是吃了一個悶虧。

短短三天, 雁門城守軍就已經損失上萬人。當然, 匈奴聯軍每天每晚在雁門城外倒下的屍體不會比這數字少上分毫。

上萬人這數字在雁門二十萬守軍之中, 乍眼看過去仿佛很輕微,但實際上以守城方與攻城方之間損耗大約是一比三來計, 匈奴聯軍在三天之內就已經損失約三萬將士, 可見匈奴聯軍不計成本攻城的瘋狂程度。

久經戰事的雙方都很清楚大批屍體暴露在荒野中, 容易腐爛, 從而引發瘟疫。一旦發生瘟疫,大家都不會有好日子過,屆時的死傷怕會是現在的十倍百倍。有見及此,雙方都有默契在寅時這個夜與日的交替之際,稍稍暫停一個時辰,方便雙方清理戰場上的屍骸。

雙方暗地以城外三百步為界,收斂自己範圍內不論是大周將士還是匈奴聯軍兵士的屍首。因著匈奴聯軍前仆後繼攻城的關系,雁門城下的屍首簡直是堆積如山,守軍不得不花大功夫去清理、焚燒,以免發生瘟疫,禍及滿城。

頭兩天,雙方各安無事,寂靜而有序地收斂屍骸,但就在雁城守軍開始習慣這種模式的時候,呼韓邪派人假扮屍體,埋伏在城門邊。待雁門守軍出城清理屍體,大開城門之際,趁機擊殺守軍,搶占城門,並以明火為號,接應城外蓄勢待發的匈奴聯軍騎兵。

計策不算新奇,但勝在出其不意,加之雁門守將敏銳度不足,此計竟然成功了!在疲勞轟炸下已經盲目的雁門城守軍,冷不防之下,城門一度被匈奴聯軍所占據,並把優勢擴大,逐漸侵占整個城北。

雁門守將絕望地看著這一幕,恨不得拔劍自刎,一死以謝天下的時候……

「中將軍賀齊有令!集結弓箭手埋伏街道兩旁的屋頂之上,射擊敵軍──」

隨著一陣陣馬蹄聲從身後傳來,無數全身戎甲整齊劃一的大周將士揮舞著兵刃齊聲高呼。

雁門守將隨聲看去,只見在這群身穿精良盔甲、陌生又熟悉的士兵當中,一面賀字大旗迎風招展。

這一幕不止只有他見到,其他處於慌亂中的雁門守軍也註意到了。

賀字大旗飄揚在雁門城的街道上,滿城的雁門守軍立刻明白是賀齊將軍的援軍到達了,連忙歡呼起來,人心安定,士氣頓時大變。

雁門守軍因賀齊率援軍趕到,士氣大振,已經穩下陣勢,逐漸對匈奴聯軍實施反攻,勝利的天秤開始倒向大周一方。

這一次,幸好星夜兼程的賀齊帶領部隊及時趕到,在藍田精銳的箭雨下,成功把已經進入城北的匈奴聯軍騎兵驅逐出去。若說在草原廣闊的地形裏,藍田兵士可能會抗不住草原騎兵的沖鋒,但在狹窄覆雜的巷戰裏,草原騎兵卻是擋不住藍田兵士的箭陣。

有見及此,呼韓邪只得無奈地讓鼓手鳴金收兵,再圖後計。

賀齊也不派人追擊。他的兵士連日趕路早已疲憊不堪,再加上城外黑沈沈的,伸手不見五指,穩妥起見,還是先集結兵士,整頓雁門才是。

果不其然,在賀齊派兵士逐家逐戶查探的時候,成功掀出呼韓邪派遣趁亂潛伏在雁門民居的幾隊匈奴聯軍兵士,讓呼韓邪裏應外合的打算宣告失敗。

攻城和守城的套路來來去去都是那些什麽井欄、拋石車、滾木、熱油之類的。

匈奴聯軍沒有墨家的智慧,也沒有唐門的巧手,他們沒有幾十高的井欄,也沒有數十上百人操控的拋石車,但他們卻有別具一格的射雕軍。

從古至今,在匈奴這個游牧民族裏,射雕者的數量不少,但即使是最鼎盛的漢朝冒頓時期,都不曾有過射雕者單獨成軍。原因不單止是因為各部落都把稀少的射雕者當成自家的秘密武器,更是因為裝備一支射雕者組成的精銳軍隊,所需的裝備花費實在過於昂貴。

然而,在整合了匈奴、乃至整個草原的呼韓邪手上,卻完成了這個冒頓都不曾完成的創舉。

在二十年前,呼韓邪就已經想方設法組建了一支四千人的精銳騎兵。雖然裏面不全是射雕者,但射雕者的數目占了全軍的一半,剩下來的一半人箭術雖然不比射雕者,但也是箭無虛發的箭術好手。呼韓邪下令以一個射雕者帶領一個神箭手的方式,手把手的硬生生把那一半神箭手提升到射雕者的高度。

當時一度讓整個匈奴部族震驚,如果不是他的父王伊稚斜大單於一力壓下所有異動,早就有人覬覦著要分一杯羹了。

為了壯大匈奴,這十年間裏呼韓邪憑著如日中天的威望和雄厚的實力,強行征調各部落的射雕者,組成了一支萬人射雕軍。不惜工本,用重金讓西域有名的兵匠打造了一萬件犀牛皮甲、一萬把三石硬弓,用以武裝射雕軍。不是他不想用上好的鋼鐵鑄甲,只是盔甲的重量會讓射雕軍失去輕便靈活,機動性強,利於長途奔襲的優勢。因此,呼韓邪只能心痛地放棄了這個能讓射雕軍傷亡減得更輕的選擇。

三石硬弓、精妙的箭術加上足夠的靈活性,騎兵攻城再也不是夢。

大量且距離遠的重箭足夠持續壓制雁門城頭上的守軍和弓箭手。

「嘖!」賀齊大感棘手。

十年前呼韓邪率匈奴兵士攻打雁門一役,他都曾見識過當時還顯稚嫩的射雕軍,但那時人數不過四千,裝備只能尚算合格,遠不及現在的精良。

一般弓箭最有效殺傷力的射程往往在二百至二百五十步之間,但這群射雕軍仗著三石硬弓的優勢,在三百步開外把箭射上城頭,雁門城頭上的弓箭手一時間倒是被他們壓制著。

因著射雕軍是以弓騎兵的形式奔射,準頭可能會受影響,但靈活度很高,城樓上的弓箭手想要射中他們是件難事。而且他們最主要的工作不是殺敵,而是壓制雁門城樓上的弓箭手而已,所以準頭也不是很需要,只要射到大致範圍就可以了。

「彎弓,拋射!」賀齊大喝道。

明知是不會射中射雕軍的了,但為了擺脫被壓制的狀態,賀齊只得放過城下沿著雲梯攻城的匈奴聯軍,命弓箭手以拋射方式向射雕軍還擊。

拋射形式能夠提高箭矢的滯空時長,同時增加了射程,雖然準確率是個問題,但與射雕軍的奔射一樣,賀齊只需要他們壓制城下的射雕軍而已。

失去了城頭上弓箭手的壓制,城下的匈奴聯軍就更加氣勢如虹、悍不畏死的爬上雲梯攻城。

幸好,守城的一應物事早已經準備妥當,賀齊鎮定地指揮著各處將士,第一波先集結眾人之力用推桿把雲梯推倒,然後倒下熱油、把油脂、火.藥、草把等引火物投下去,再射以火箭,把雲梯燒斷。

水火無情,無數雁門城下和雲梯之上的匈奴聯軍士兵被大火燒得哀鴻遍野,鬼哭狼嚎。

即使是遠處的呼韓邪也仿佛聞到陣陣肉香,肚子一陣反胃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輕嘆了一口氣,大好時機已失,如今有賀齊坐鎮雁門,也不用再日夜猛攻雁門了,免得徒添傷亡。

話雖如此,入夜後盡管沒有繼續攻打雁門城,但什麽夜襲、派小分隊在雁門城附近敲鑼打鼓等,擾人清夢的陰損事,呼韓邪也做了不少。

賀齊也不愧是久經戰陣的名將,深知自己的藍田精銳在開闊的草原上難以與匈奴聯軍的騎兵抗衡,反正追都是追不上的了,還有機會被呼韓邪反咬一口,這可不劃算!他下令閉緊城門,對呼韓邪各種挑釁充耳不聞。

開玩笑!要是這麽容易被你這個後生崽子挑釁到,他賀齊就不是江湖人稱銅皮鐵骨的賀(烏)守(龜)城!

他命兵士輪流換班休息,休息時用綿花塞耳,隔絕響鬧。反正他們又不是在平原野戰,有幾十丈高的城池可以據守,完全不怕呼韓邪偷營,只要城樓上的士兵防得著敵軍午夜偷襲就行了。

有老辣的賀齊帶領,呼韓邪諸多的手段都被一一擋下。

在呼韓邪暗自生了兩天悶氣後,他最重視的對手──李斂終於帶領大軍披星戴月地駕到。

「辛苦您了,賀將軍。」李斂一向都很敬重賀齊。

「這都是末將的本份,元帥何出此言!」盡管依照皇上的聖旨,賀齊只是輔助,李斂才是這次大戰的領頭人,但是賀齊在大庭廣眾之下自稱末將,這就是明明白白的交權了。

從此以後,賀齊退居大周軍方的二把手,一把手正式由李斂接任了!

聽得此話,明白個中意思的牛繼宗、冉封等人紛紛雙眼一亮,精神亢奮。

他們都是李斂的追隨者,李斂好,他們好,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而其他將軍如安北將軍樊布、平北將軍英靳、左軍將軍趙鋒等人大感出乎意料,他們也許猜想過賀齊會交權,卻沒有想過竟然是這個時候。但細想之下又覺是情理之中,畢竟賀齊威望太高,如果不把軍方第一人的名頭讓出,只怕李斂都難以指揮全局,不得不事事征詢賀齊的意見。

他們註視李斂的目光裏多上了三分的敬重之意,態度都比往常還要恭敬了不少。

短暫的交接後,李斂正色問及雁門現時的情況。

「現在雁門有米五十萬石、稻谷一百萬石、雜糧一百一十萬石,可供將士四月之月。城內守軍一共三十七萬人,一旬下來傷亡多達兩萬餘人,將士們義憤填膺,士氣可用。匈奴聯軍連日攻城,傷亡近六萬餘人。但依末將所見,敵軍士氣如虹,不見有疲憊之態,攻城器械充足,怕是有與我軍打持久戰的跡象。」賀齊言簡意賅卻清清楚楚地把目前雁門守軍的力量、敵我雙方的形勢等都交代得確切。

李斂不由得沈吟起來,轉頭問:「延年,對於除了匈奴之外,柔然三族的消息你知道多少?」

馮子芝甫一到草原,就已經有東廠的探子前來報信。

他好看的秀眉輕蹙,「這次柔然派來的主將是婆羅門可汗之子、下任的柔然汗繼承人鐵伐。而突厥和鮮卑都分別派來王子阿史那同俄和大將於仇賁。」

「怎生柔然和突厥都是派王子來,就鮮卑派個大將來?」牛繼宗聽得不對勁,直接問。

「拓跋翳槐老奸巨猾,現在匈奴聯軍的勝勢未明顯,他又怎會派兒子前來冒險。」賀齊對鮮卑王拓跋翳槐的認識不比馮子芝少上分毫,這老狐貍就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貨。恐怕於仇賁來之前,拓跋翳槐還叮囑他千萬別要出頭,老老實實隨大流,專門負責躲在後面搖旗吶喊就成了。

「說起來,他今年有八十歲沒有?」頓了頓,賀齊罕有的說起題外話。

賀齊記得他接任藍田大營主將一職的時候,鮮卑王已經是拓跋翳槐了。時間一晃,三、四十年過去,鮮卑王依舊仍是他。

「他老人家今年已經是八十七歲高壽了,說是下一輩不夠穩重,不放心年青人胡來,就只能自己勉強繼續坐著鮮卑王這個位置。」馮子芝很樂意為賀齊解惑。

「操!八十多歲還霸著王位不讓!這老不死真的是……」冉封驚訝得張大嘴巴。

眾人都是一陣無語,八十七歲還戀棧權位,不願過含飴弄孫的日子,死捏著權力不肯放手,真替他的兒子感到可憐。

咦!等等……

拓跋翳槐已經八十七歲了……

馮子芝若有所思,他似乎想到些什麽。

題外話說完,眾人回到正事上。

「據報,呼韓邪把鐵伐、阿史那同俄和於仇賁都安置在自己的帳篷旁邊,美名是議事方便和就近保護,出入都跟隨著呼韓邪的人。我的人很難在避開呼韓邪監視的情況之下,聯絡上鐵伐。」要是讓呼韓邪察覺到些什麽,有了準備的話,之後要靠柔然做任何事都會變得困難。

這下子就麻煩了。

在未正式翻臉之前,呼韓邪草原霸主的地位沒有其他人可以質疑。縱然不滿他明晃晃安插人手在自己身邊,即使是柔然的繼承人鐵伐也不能站出來表示不滿。

草原不同中原。

你站出來否定、拒絕霸主的命令,那就代表你有異心,想要奪.權。而霸主不會搞什麽虛心納諫的那一套,你不服氣,他也不要你服氣,直接派兵把你整個部落都滅了!殺一儆百,以儆效尤。

在他們看起來,拳頭大就是真理。

因此,鐵伐再不滿意,在大周未有把握幹掉呼韓邪之前,他是絕不會輕舉妄動的。

李斂和賀齊等人紛紛頭疼起來,他們原本打著與柔然裏應外合的主意可就行不通了。

「那…吃飯睡覺巡營的時候,呼韓邪的人總不會都全程跟著吧!」冉封摸摸後腦道。

李斂沒有理會他們,徑自看著地圖沈思。

呼韓邪究竟想玩什麽把戲?他可不相信呼韓邪真的就這樣被賀將軍拖在雁門城外。除了那些沒多大用的小計謀外,呼韓邪一定另有打算。

視線從雁門郡、塑方郡、雲中郡、定襄郡中游離。

究竟是什麽呢?李斂百思不得其解。

突然,他記得自己身上那個已經很久沒有作聲的系統裏面,好像有一件東西很適合現在的情況。

話說,這個所謂的系統除了平日供他查看下屬面板和提供一些小玩意外,都就上戰場的時候會觸發一些小任務,存在感簡直薄弱得可憐。

「叮!本系統將為劍三大唐之精忠報國天策上將,主要目的是培養宿主重振天策府,弘揚東都之狼的名聲。」言下之意,李斂所作的一切都循著這個方向邁進,是以系統根本不需要透過經常發布任務,來引導李斂成長,更不需要增加自己的存在感。

宿主這麽爭氣,系統可以怎樣?系統都是很無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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